第10章 探监石块后果然有一株小苗苗,正用两片叶子使劲,想要拽回被我扯住的紫丝,说是紫丝都不对了,其实是紫色的藤须。
这小苗苗,看模样竟然是紫藤,虽然它长得跟寻常紫藤不太一样,但我还是笃定它就是紫藤。
见我掀开山石,它猛然一惊,然后竟然试图用叶子来打我,叶下的几卷藤须,本来卷得像弹簧一样,也骤然弹起,想击我的脸。
我心中大怒,这小家伙懂不懂规矩,不论是神仙、妖精还是魔怪,打人不打脸,这是约定俗成的。
我一把按住它的叶子,狠狠把它拍了一巴掌:“你师父没教过你吗?打人不打脸!”
别看它只是株小苗苗,脾气可差了,暴跳如雷:“你又不是人!我也不是人,凭什么不能打脸!”
竟也算理直气壮?
我愣了一愣,这小苗苗趁机嗖一下就要跑,我反应多快呀,一脚就踩住了它的一片叶子,它拢共没几片叶子,被我踩住了一片,挣得呲牙咧嘴也挣不脱,气急败坏:“你这个坏蛋,我要叫我的主人把你剁碎了做肥料。”
我从容不迫,将它掐著叶子拎了起来,我已经发现了,只要捏住它的叶子,就是拿住了它的命脉。
我冷笑著说:“你主人是谁?”
“不告诉你。”它气鼓鼓的,还想用其它叶子来打我,但是够不著,只能在半空中扇啊扇啊,像个扑棱蛾子似的。
我好整以暇地说:“那你知道我是谁吗?”
“你是坏蛋,你是肥料!”
苗小,但是嘴不怂。
我也不跟它一个小紫藤一般见识,妖精魔怪我见得多了,我戳了戳它卷成一团的藤须,说道:“这里可是君上的后宫,我可是君上的宠妃,你敢骂我坏蛋,还想把我做肥料,门儿都没有。”
小苗苗气坏了,扭著叶子说:“呸呸呸!你就是坏蛋,你还说谎,你胡说八道!什么君上的宠妃,君上压根就没有什么宠妃!”
我不由微微一怔,因为这小苗苗脱口而出,好像不假思索似的。我不由问:“君上没有宠妃?你怎么知道君上有没有宠妃?”
“因为……”它愤慨万分得刚说了这两个字,突然想起了什么似的,闭口不言,连叶子都垂下去了。
“因为什么?”我威胁它:“说,因为什么?不说我可就扯你叶子了!”
它一共也就长了四五片叶子,我拿捏住其中的一片,作势要扯,它一副誓死不说的样子,连紫色的藤须都缩成了一团。
我正犹豫要不要换个法子再吓唬它的时候,絜钩回来了。
他远远就问我:“你在这里做什么?”
鬼使神差的,我竟然下意识一背手,就将小苗苗藏在了身后。
而小苗苗居然十分配合,它钻进了我的袖子里,藏得好好的,大气也不敢出。
我笑著问:“我来找你喝酒……”
“大清早的,喝什么酒。”絜钩眉头微皱,上下打量著我,似乎已经觉察了什么异样。
而小苗苗趴在我的手腕上,纹丝不动,像一条手镯。
说时迟,那时快,絜钩伸手如电,突然一下子就捏住了我的手腕,我痛得差点叫出声来,他一下子就捋下了我的袖子。
但是原本趴在我手腕上的小苗苗,竟然凭空消失了,我手腕上什么都没有,只有他手指如同铁钳一般,捏得我肌肤发红。
其实挺疼的,我咬牙问:“你干什么?”
絜钩松开了我的手腕,说道:“哼,谁叫你鬼鬼祟祟,像在偷东西。”
我挺生气的:“偷东西?我是会偷朋友东西的人吗?”
每次我说到朋友的时候,絜钩就既不承认也不否认。
我觉得他是不好意思承认,心里其实是认我这个朋友的。
我想起今天自己的目的,问他:“你昨天晚上当值吗?”
“问这个做什么?”
“我偷了御膳房一整笼包子,想知道有没有被发现。”
絜钩斜睨了我一眼:“一整笼……你也不怕撑著。”
“我朋友多嘛,”我满不在乎地说:“各处送送,就没多少了。”
絜钩说:“没有,从昨晚到刚才,宫里除了有个魔女喂马的时候不小心被马踢了,芳诸宫失火烧了两块窗板、潜墨宫下水道堵了反水……”他一口气说了七八件小事:“……奇妃手指被夹了,哦,捉到一对想偷溜出宫的男女之外,就没什么事了。”
听到他说最后一句,我几乎跳了起来。
我问:“抓到了一对想偷溜出宫的男女?”
“对啊,胆大包天。”他说道:“还关在牢里,没有审,等君上发落吧。”
我立刻要他带我去看看,我猜八成就是阿鲤和昭迟。
絜钩自然不答应,我百般哀求,又许了他偌多好处,缠磨了很久,他终于勉强应允。
魔域的牢狱甚是可怕,处处皆是幽蓝的魔火,絜钩让我小心不要碰到那些火。
他让我披著一件玄色的氅衣,伪装成他的下属,一路跟著他进来,通行无阻。
虽然存了万一的指望,但真正见到阿鲤和昭迟的时候我还是很伤心。
我是希望他们能逃出去的。
昭迟被一条很沉重的锁链锁著,关在一个很狭小的地方,他的身上还处处燃著魔火,那些魔火不断侵蚀著他的灵识,宛如酷刑,但他很硬气,一声也不吭。
阿鲤略好一点,没有被枷锁,也没有魔火,就关在离昭迟不远的地方,但她脸上有伤,衣裙都是污脏,不知道遭了什么罪。
我正想过去的时候,不巧有巡查的狱卒来了,絜钩于是走开去应付狱卒。
我赶紧奔过去,隔著栅栏,小声地唤:“阿鲤。”
听到我的声音,阿鲤不可置信地抬起了头,看到是我,她连忙扑过来,隔著栅栏,抓住了我的手。
我很心痛地看著她:“你怎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