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流言魔尊一直没有出现。
我又想到之前宫里一直有一个古老的流言,宫里有这么多人,但很少听说魔尊宠幸哪个妃子,所以宫里私下一直有流言说,其实当初魔尊杀害我的太师父征璃上仙的时候,被我太师父最后一击所伤,虽然没能杀死魔尊,但魔尊受到了重创,而且伤到了他的根本。
所以魔尊才弄了这么一个庞大的后宫,来掩饰他的“不行”。
流言嘛,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说得有鼻子有眼的,总不会凭空出现。
我第一次听到这流言的时候就有几分相信,因为太师父征璃上仙神通遮天,她的最后一击,当然能重创魔尊。
我想了一会儿太师父,又想了一会儿师父,后来又想到了絜钩,今天晚上我连晚饭都没来得及吃呢,不知道他在干什么,有没有替我拿晚饭。
我坐立难安,在殿内徘徊,过了许久许久,魔尊一直没来,我都等困了。
在魔域之中,我的神力会被压制,就和凡人差不多,所以容易饿,容易累,容易困。
那个冰冷的黑色大床占据了室内最主要地方,剩下的地方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
我尽量找了一个离大床最远的墙角,抱膝坐了下来。
主要是那个床不断的散发寒气,太冷了。
我本来只打算坐一会儿,但又冷又饿又困,不知什么时候,我竟然就靠在墙角睡著了。
一直睡到了日上三竿,我被冻醒了。
不知何时,我竟睡著睡著翻身滚到了床脚边,所以才会被冻醒。
连被子都没有,也不知道这一夜我是怎么熬过来的。
那个床,真像个硕大的冰块一般,稍微离它近一些,也没挨著它,就能被冻醒。
我打著呵欠爬起来,探头探脑看了一下,天光都已经大亮,但是魔尊竟然还没来。
我摸了摸脸,幸好还是阿鲤的模样。
这时候有几个魔女听到动静,鱼贯而入,打头的那个对我说道:“娘娘醒了,请娘娘回宫梳洗。”
然后就召来了步辇。
我一直到被送回去,还是稀里糊涂的。
等我回到阿鲤的寝殿里,我忽然懊悔地一拍大腿,要是早知道魔尊压根不出现,就不应该叫阿鲤逃走。
这个魔尊,自己不行,还非要装模作样召幸妃嫔。
可害苦了阿鲤。
我不知道阿鲤到底出宫了没有,与昭迟到了何处,只急得团团转。
偏生好几个妃子得知阿鲤受到了魔尊的宠幸,纷纷赶来恭喜她。
我心里急得不行,但毫无办法,还得装模作样地应酬那些妃子。
一个妃子问我:“鲤姐,君上样貌如何?”
另一个妃子问我:“君上他脾气如何?可与姐姐说过什么话?”
又一个妃子问我:“君上喜爱何物?”
又一个妃子说:“小妹进宫八百年,竟然无缘面见君上,鲤姐快说说,也让我等沾沾福气!”
我哪里见过魔尊,但此时也只能瞎编乱造,说道:“君上高大伟岸,英俊潇洒!实在是魔域第一俊俏郎君。脾气又好,待我十分和气……”
几个妃子都一脸心神荡漾的样子。
而我的脸,忽然有些发痒。
从我坐的位置,正好可以斜斜地看到一扇窗,那窗上本装著魔域特有的墨晶,因为殿宇幽深,殿内常年燃著灯烛,烛火映在墨晶上,恰如一面镜子一样,可以映出我的脸。
不妙,我看著那墨晶里映出我的脸,似乎正在缓慢变化。
完了完了,我就要变回自己的模样了。
我一下子跳起来,可恨一个妃子一下子就拽住了我,问道:“姐姐去哪里?”
我以袖子遮脸,含糊道:“忽然想起有件要紧事,马上得去处置,几位妹妹宽坐,我去去就来。”
那些妃子都想来拉住我,我虽然神力皆失,但是身形灵活,闪避腾挪,一下子就从她们的包围中钻出去了,一头就扎进了后殿,关上了殿门。
就在此时,我的脸一阵奇痒,我连忙走到妆台前,果然的,我变回了自己的样子。
那些妃子们还在前殿叽叽喳喳,说个没完。
我赶紧打开窗子,翻窗爬了出去。
我发愁不知阿鲤去了何处,是否顺利出宫,心想此事难道弄巧成拙,本来没什么事,她和昭迟这么一逃,会不会被魔尊发现追捕。
左思右想,最后还是去了絜钩的院子里,他既然负责守卫宫城,或许我能巧妙地从他那里套出点消息。
我从来没在此时来过絜钩的院子,此时他的院子里静悄悄的,他也不在,大概还没下值吧。
我有点失望,正打算离去,忽然被绊了一跤。
我摔了一跤之后爬起来,刚迈出步子,忽然又被绊了一跤。
我哪怕神力皆失,也不会连摔两跤,于是凝神细细看去,果然的,半空中有一道极细极细,淡得几乎看不出的半透明细丝,大概因为魔域中的瘴气蜚气的缘故,这道淡得几乎看不见的细丝,略有一点紫色。
我心中顿时有数,下意识摸了摸袖子,袖内空空,我又摸了摸头,我头上被昭迟变出的满头珠翠早就没了,只有一物绾住我的头发。
是絜钩送我的那根观赏黑羽。
我将黑羽拔了下来,然后就用那根黑羽轻轻地去碰那缕淡紫色的细丝。
那细丝宛如活物一般,被黑羽一碰,就往后一缩,宛如蜗牛被碰到的触角。
我眯起眼睛,凝神观察,手中黑羽猛然一探,然后迅速一搅,果然的,那淡紫色的细丝猝不及防,就被缠到了黑羽上。
我像绕线似地转动黑羽,我缠啊缠啊,细丝终于越缩越短,越绷越紧,我顺藤摸瓜,步步紧逼,绕过树木,转过山石,沿著院子中间那个湖一样的澡池走了十余步,再转过一片湖石,那细丝已经变得像琴弦般粗细了,紫色越来越浓郁,但也越来越有劲道,不论我怎么拉,竟然纹丝不动。
我使了一点蛮力,用力一挣,其实是声东击西,另一只手猛然就掀开了石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