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家议事堂很是庄严,十把鸡翅木椅分立在两侧。
而最里面,设有两把主位。
几根抱柱金丝楠木撑起大梁,暗刻麒麟纹路,古朴厚重,不见浮华。
张瑞桐带著五位长老,静静等待著。
看到张知绾拎著一个人进来,纷纷诧异了一瞬。
扑通一声,年轻人被扔在中间空地上。
二长老看到他的容貌,上半身前倾,“张拂清?”
听到声音,张拂清顿时转著眼珠子望向二长老,他不能说话,只能拚命使眼色。
‘二长老,救我!’
二长老看懂了,将视线转移到张知绾身上。
“不知祭司为何抓张拂清?”
张知绾没有回答,只是好奇地问道:“二长老和这人是亲戚吗?”
二长老点头,“他是我侄子。”
“那二长老恐怕认错人了,他不是你侄子,只是个冒牌货。”
“大祭司有证据吗?”三长老眯起眼询问。
张知绾看向三长老,“当然,张拂明,去把他衣服扒了。”
领路小张张拂明当即伸手,把张拂清上半身扒了个精光。
冷风顺著门缝吹进来,激的张拂清打了个寒颤,但他身体上的寒冷却怎么也抵不过心底的寒冷。
他暴露了。
这意味著潜伏在张家的汪家人有可能全都暴露了。
就算他侥幸活了下来,最后也会死在汪家人手里。
张知绾在众人的注视下,随手端起三长老的茶杯,一股脑将茶水泼在张拂清后背上。
新泡的茶水滚烫,接触皮肤的瞬间激出一大片图案。
五长老猛的站起身,走到张拂清身边,仔细端详那异于张家人的红色纹身。
“是凤凰……”
三长老扫了眼空空如也的茶杯,“同样是遇热而出,这是怎么回事?”
张知绾漫步走到张瑞桐身边,坐在属于自己的位置上,解释道。
“汪家,一个以凤凰纹身为标志的家族,最喜欢研究……长生!”
长生二字一出,在场的人纷纷变了脸色。
张瑞桐手指轻点桌面,“张家人普遍长寿,所以这些人潜进张家,是为了长生而来。”
“没错。”张知绾撑著下巴,嗓音淡淡的,“这可是一群疯子,为达目的不择手段。”
大长老抿了口茶水,眼里带著探究。
“现在看来,这汪家人极为擅长易容伪装,不知祭司是如何看出来的?”
张知绾随便找了个理由,“他们身上寄生著黑毛蛇,一股子腥臭味儿,想不注意到都难。”
张瑞桐沉思片刻,侧头看向张知绾。
“张家被外人渗透,此事事关重大,不知祭司可否帮忙找出其余汪家人?”
“可以,给钱!”张知绾竖起一根食指,一脸这笔买卖很划算的表情,“一个人一根金条,存我账上。”
张瑞桐愣了下,没想到还得给报酬。
但他很快便答应了,毕竟以张家的财力,又不是给不起。
若是任由汪家人潜藏在张家,对张家来说,百害而无一利。
有了钱,张知绾干活都有劲了。
等张瑞桐将所有张家人召集起来后,她直接将潜藏的汪家人一个个揪了出来。
其中不乏老人、青年、小孩,简直就是全方位无死角覆盖。
张知绾都有些佩服汪家人了。
找到最后,张瑞桐和五位长老看著面前被押著的几十个人,脸都黑成锅底了。
审讯室里的烛火三天三夜没灭过,惨叫声不绝于耳。
不过这些和张知绾就没什么关系了,因为她正在和张家武器制作师讨论自己武器的一些小细节。
张拂器看著面前八张武器图纸,嘴角忍不住抽了抽。
他就没见过拿这么多图纸来找他制作武器的。
“那个……大祭司,这么多武器,您是要送人吗?”
张知绾不明所以摇头,“当然不是,这都是我的。”
张拂器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没有说出那句‘您用的完吗?’
既然是大祭司想要,他做就是了。
八件武器一时半会儿也做不出来,更何况有的材料很是难寻。
张知绾就将其托付给了张拂器,让他不著急,慢慢做,她以后再来取。
交代完,张知绾头也不回地离开了张家。
无他,张家人做的饭实在是只有一个功能,那就是填饱肚子,色香味一个都没有。
等她闲逛著回到昆明时,距离小官的百日宴,只剩十五天了。
白玛见张知绾回来了,如释重负般将小官塞给她。
随后扭头就走,只留下一句“绾绾,你帮我带几天。”
“哎!白玛,你去哪啊?!”
“找拂林去!”
张知绾看著她落荒而逃、毫不留恋的背影,很是不解,招来管家问这是怎么回事。
管家笑眯眯回答,“小少爷精力有些旺盛,每天都需要人抱著出来溜达,还只认夫人,所以夫人有好一阵子都没休息了。”
闻言,张知绾好笑地看向怀里奶香味的糯米团子,颠了颠他,“就是你闹你阿妈啊,坏团子!”
似是听懂了张知绾在说自己,小官黑黝黝的大眼睛瞬间含了一泡泪。
眼见著那泪珠子就要掉下来了,张知绾无奈,只好开始哄小孩。
好在她带过好几个师弟师妹,深得哄孩子大法真传。
没一会儿,小官便恢复了笑脸。
接下来的日子,白府和茶舍旁边的张家别院,被一大一小闹的鸡飞狗跳的。
小官虽然什么都不懂,但这不妨碍他咯咯笑著被张知绾带来带去。
林安几个小豆丁被张拂林重新起了名字。
等长大了,外出做任务时就用本名,而档案里记载的,则是他们的新名字,也算是张家编外人员。
张屿安(林安)六人训练中途,再一次喝到高浓度烈酒时,都有些生无可恋了。
他扭头冲著院子里的大树上喊道:“绾姐!我们还需要训练,不能喝酒!!!”
清亮的女声从树上传来。
“小屁孩懂什么,我这是提前帮你们适应一下,等你们长大了,用酒的地方多著呢!”
张知绾身姿轻盈地跳下树,一手抱著小官,一手拿著酒葫芦猛灌一口烈酒。
辛辣的酒液滑过喉咙,换来一句很是豪迈的“爽!”
随后她看向面前一排身穿练功服的小孩儿,笑得一脸邪恶。
“老规矩,谁最后一个完成训练,谁今天晚上陪我喝酒呦~~~”
这句话跟魔咒一样砸在张屿安几人头上,他们纷纷面露惊恐,扭头就跑。
那速度,生怕自己是最后一个完成的。
毕竟陪张知绾喝酒,必定不醉不归,要是喝蒙圈了,他们第二天肯定起不来。
晨训迟到,当天的训练可是要加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