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安夏纳闷地左右环顾,然后选了一个舒适的边缘人角落位置。
「离我那么远干嘛?坐过来点儿。」林灿野再次深深怀疑起自己在对方心底是个什么形象,至于避如蛇蝎吗?
陈安夏叹口气,有些不情愿地挪过去。
坐他身边太惹眼了。
「喝什么?点。」林灿野忍住想拍她头的冲动,递过一个触摸平板。
陈安夏看得眼花缭乱,选择困难症发作迟迟选不出来,林灿野看不下去,干脆替她点了杯鲜榨晴王葡萄汁、果盘以及一堆干果类零食。
陈安夏看了看周遭众人面前的冰块酒液玻璃杯,恍惚间觉得自己像是个误入成人酒局的小屁孩。
「怎么,不满意我点的?」林灿野误会了,强忍人前挂脸的冲动:「你不是说葡萄挺好吃的?」
陈安夏讶异地看他一眼。
居然还记得吗?
这个人,虽然一开始的说话语气和眼神挺讨厌的,但是…好像稍稍让她有所改观了。
「没有,你点的都是我特别喜欢的。」虽然不是不能喝酒,但陈安夏还是真心实意道:「谢谢你,林灿野。」
这好像是自己第一次被陈安夏叫名字。
林灿野心跳骤然乱了节拍,连忙错开视线,不动声色地哼了一声:「算你识相。」
周遭众人互换眼神表示震惊。
看似好处实则傲气的林灿野什么认识的这么一个其貌不扬入目即忘的女生啊?
更诡异的是,交互自然语气熟稔。
还没等他们开口问,接下来,更诡异的事情发生了。
回到包厢的秦燃看见了那个叫做陈安夏的女生,愣了下,大步走上去,野性散漫的气场随之一收,指节在对方头上轻敲:「怎么不发消息叫我去接你?」
陈安夏被敲得一懵:「…忘了。」
居然还是秦二少带来的?
满是八卦气息的暗流涌动,所有人的视线都在不着痕迹地打量着那被一左一右围住的、略显局促的女生。
「这是陈安夏,我……」秦燃擡了擡下巴,微微停顿后,高声向众人介绍道:「我朋友。」
「你们好。」陈安夏放下手中的葡萄汁,拘谨地笑笑。
她话音刚落,客套的问候声此起彼伏。
全是人精,林灿野露出一个没有温度的笑意,唇角轻扯。
不管这群深谙圈层规矩的富家子弟心里是怎么想的,表面功夫倒是挑不出错。
其实…自己一开始何尝不是和这些人同一个想法?
要是自己从第一次见到时就对她友好温柔的话,现在会不会就不一样了?
「林灿野给你点的?」
发散的思绪突然被秦燃打断,林灿野回神,察觉到兄弟看着陈安夏时,眼神里没隐藏好的醋意。
陈安夏不明其意地点头。
「行吧,一起唱首歌。」
「?」
林灿野看着陈安夏一脸懵圈的被拉上去了。
幼稚不幼稚,非要从别的地方找回来。
他在内心吐槽,却也饶有兴致地开始观察i人地狱。
好呆。
脸和耳朵怎么能红成这样。
抛开跑调不谈,音色意外的有点好听,就是音量这块儿…险胜她方才用铁片撬夏威夷果的动静。
林灿野还注意到秦燃盯着陈安夏也在憋笑。
看来他关注到的细枝末节,同样也是秦燃的关注点。
一首歌结束,秦燃意犹未尽,陈安夏却已经尴尬地放下话筒,眼神闪烁着低声道:「我去洗手间。」
秦燃走回来,一脸恶作剧成功的兴味表情。
虽然林灿野承认自己也想看,但不得不说,秦燃的行为就是一副我行我素惯了的大少爷做派,丝毫没有考虑到陈安夏的感受。
捏准了对方是个软包子。
「对了,时简人呢?」秦燃大喇喇往沙发上一坐,单侧胳膊随意搭在沙发顶端,眉眼自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痞气。
林灿野收回思绪,笑了:「你还不知道他?要么在背书,要么泡在实验室,要么医院见习,说了会晚点过来的,别管他了。」
【当前攻略对象亲密度点数上升至:50】
软包子陈安夏出了包厢,表情木木地往出口的方向走,羞耻感一层层涌上心头。
虽然亲密度涨了3点,可被冒犯的感觉却令她开心不起来。
要不是顾及到秦燃的感受,她早在被拉上台时就甩开他的手了。
她知道秦燃没有恶意,甚至也没有察觉到她自卑敏感的情绪,这也是她愿意唱完一首歌才走的原因。
她同样知道任务很重要,但她自认自己只是一个个性平凡的普通人。
如果不失去生命的条件是无底线讨好,把自我先给失去了,那也挺没意思的。
她现在就想赶紧回去洗漱,舒舒服服地躺上床看一集四月新番,然后关灯睡个饱觉!那样可太爽了!
陈安夏默默的就把自己安慰好了。
她加快脚步,却在拐角处同别人撞了个满怀。
❁
时简下意识接住撞进怀里的人。
一股皂荚草木的香气扑面而来,萦绕在他的鼻尖,那是区别于馥郁香水的素雅气息,质朴又清爽。
顿了两秒,他轻轻推开对方,完美维持住了冷淡表情。
「抱歉抱歉……」
不小心摸到紧实起伏的腹肌轮廓,陈安夏愣了愣,也忙向后退去,在发现对方是时简后,一下噎住了。
看见是她,时简微微愣了一下,然后看向她泛红的眼眶:「你怎么了,哭过?」
这是和秦燃吵架了?
已经把自己哄好的陈安夏摇头否认:「进沙子了而已,我回去了,祝你玩得开心呀,再见。」
……室内进沙?
时简沉默地看着她小跑着离开,压住了自己的好奇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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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二少第一次邀请女孩子融进自己的交际圈子,就被人半途抛下了。
自尊心受挫的本人此刻正黑着脸,心不在焉地打游戏。
林灿野有些讶异原来软包子并不是只针对自己有脾气。
靠,有点高兴是怎么回事。
他瞥一眼秦燃,见好友为那天的我行我素付出代价,内心居然又浮起那么一点不可言说的阴暗爽感。
「想知道原因,直接问她不就得了?」林灿野故意道。
「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我很忙。」秦燃重重哼了一声,拒绝回应。
女生的热情怎么能冷却得那么快?离开他家时还在用期待的眼神对他说着「下次见」,转头赴完约就能用一句累了把自己丢下跑了。
秦燃越想越委屈,表情冷酷得能当场结冰。
他才不会主动上赶着,不晾个几天都对不起自己破碎的自尊。
他不知道,此刻身旁的好友心里想的却是,陈安夏现在在干嘛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