使者是偶然路过小镇的,他注意到了恋雪练剑时散发出的那股清冷、纯净的气息,当即判断出这是濒临失传的雪之呼吸。
在亲眼目睹了恋雪的剑术后,使者当场发出邀请——
「素山小姐,有兴趣加入鬼杀队吗?」
「用你的力量,去保护更多的人。」
庆藏沉默了很久。
他看着女儿的脸,那双粉色的眼瞳中没有犹豫,只有一种他无法言说,仿佛等待了很久的期盼。
「我想去,父亲。」
恋雪的声音依旧轻轻柔柔,但此刻却显得异常坚定。
庆藏最终叹了口气。
那天晚上,他独自坐在庭院中,对着满天的星斗,很久很久没有说话。
第二天清晨,他亲手将一把粉白色的日轮刀交到女儿手中。
「这把刀,是你师父让我转交给你的。」庆藏的声音依旧平静,只是眼眶有些微红,「他说,这把刀认你。从你第一天握起它,它就属于你了。」
恋雪接过刀,深深鞠躬。
她知道,父亲的放手,是何等的艰难。
她也知道,前方等待她的,或许是她梦寐以求的答案。
只是此刻,她还不知道,那份答案,会以怎样的方式,降临在她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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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月后,藤袭山。
这是一座终年被紫藤花覆盖的山峰,漫山遍野的紫色花海美得不似人间。
但在这片绚烂之下,却隐藏着鬼杀队最残酷的试炼场——
最终选拔。
只有活着走出这座山的候选人,才有资格成为真正的鬼杀队剑士。
恋雪站在山脚,仰望着那片紫藤花海,樱粉眸子中倒映着铺天盖地的紫色。
她的身边,零零散散站着数十名与她年龄相仿的少年少女,有的神色紧张,有的跃跃欲试,有的则面无表情,看不出情绪。
她握紧了手中的日轮刀。
刀身在晨光下泛着淡淡的粉白色光泽,刀锷处隐约可见雪花状的纹路。
山门前,站着两个看起来还没有她大的小女孩。
她们穿着庄重而素雅的深紫和服,面容精致,身形娇小。
但若仔细观察,便会发现——
其中一人,是男孩。
产屋敷辉利哉,主公的长子。
他梳着童女常见的黑短发、齐刘海,一双紫色眼眸平静无波,头的右侧别着一枚垂穗的紫藤花发饰。
为了避免产屋敷家男孩早夭的诅咒,他从小便被当作女孩来装扮,此刻站在山门前,周身散发出一种与他年龄不符的沉稳。
他身旁,是主公的小女儿,产屋敷彼方。
她的面容与哥哥有九分相似,发型也一模一样,但纯白的发色与辉利哉形成了鲜明对比,头的左侧同样别着一枚紫藤花发饰。
兄妹俩并排而立。
「最终选拔的规则只有一条——」
辉利哉微笑着开口,声线平直,没什么感情。
「在这座山中活过七天。山中有鬼杀队特意捕获并投入的恶鬼,每一只都吃过人,每一只都渴望逃出去。」
彼方接过哥哥的话,语调也不上不下:
「而你们,就是它们最好的猎物。」
兄妹俩的目光缓缓扫过众人——
「想退出,现在还来得及。一旦踏入此山,生死自负。」
没有人退出。
恋雪也没有。
她只是缓缓吸一口气,跟着人群,踏入了那片紫藤花海。
……
紫藤花在山脚处形成一道天然的屏障,阻隔了鬼物的逃逸。
但当恋雪穿过花海,踏入山中的那一刻,周围的空气瞬间变得阴冷、潮湿,充满了令人不适的……腥臭味。
是鬼。
她第一次如此清晰地闻到鬼的气息。
不是故事里的传说,不是师父口中描述的威胁,而是真真切切,近在咫尺的死亡气息。
她的心跳不断加速,手指攥得死紧,但她没有退缩。
「雪之呼吸……」
她在心中默念,体内那股清凉的气流缓缓运转,让她躁动的心绪逐渐平静下来。
第一天,她在山林中谨慎穿行,遇到了一只体型庞大、长着四只手臂的鬼。
那只鬼看到她的瞬间,眼中便迸发出贪婪的光芒:
「小丫头……细皮嫩肉的……一定很好吃吧!」
它扑了过来,速度快得惊人。
恋雪没有犹豫,当即拔刀。
「雪之呼吸·壹之型·降雪·尘封!」
粉白色的刀光闪过,空气中凝结出细密的冰晶,如同一面冰墙挡在了鬼物面前。
那鬼的四只手臂撞在冰墙上,发出一声闷响,冰晶碎裂,但它也被震退了几步。
就是这一步的间隙。
恋雪的身影如同一片飘落的雪花,无声无息地绕到了鬼物的侧面。
「雪之呼吸·肆之型·枯雪·寂。」
刀尖刺穿了鬼物的脖颈。
鲜血没有飞溅,创口处只凝结着一层白霜。
那只四臂鬼甚至没来得及发出惨叫,身体便僵硬地倒下,逐渐化为灰烬。
恋雪收刀,低头看着那逐渐消散的灰烬,沉默了很久。
这是她第一次斩杀恶鬼。
她没有感到恶心,没有感到恐惧,心中只有一种……奇异的平静。
接下来的六天,恋雪在山中遭遇了更多的恶鬼。
有的狡猾,会在黑暗中偷袭。
有的凶残,会正面扑杀。
有的甚至学会了用其他候选人的惨叫声来诱骗猎物。
但恋雪始终没有倒下。
她的刀越来越快,她的身法越来越轻盈,她的雪之呼吸也越来越纯熟。
第七天清晨,当第一缕阳光刺破山间的浓雾时,恋雪踏出了藤袭山的山门。
她的羽织上沾满了血迹和泥土,发髻有些散乱,脸颊上有一道浅浅的擦伤。
但那双樱粉色的眼瞳,比七天前更加清澈、明亮,眼底那朵雪白的五瓣花也因这七天的磨砺而愈发清晰。
辉利哉和彼方并排站在山门外。
山门前的空地上,已经稀稀落落站了几个同样浑身浴血的少年少女。
有人瘫坐在地上,有人抱着断刀无声流泪,有人木然地望着远方,眼神空洞。
但更多的人……没有出来。
那些七天前与她一同踏入紫藤花海的面孔,如今只剩下了不到三分之一。
恋雪的目光扫过那些空荡荡的位置,胸口微微发紧。她没有说话,只是咬了咬牙关,握紧了手中的日轮刀。
辉利哉和彼方看了看她,又低头看了一眼名册上的名字。
「素山恋雪,合格。」
兄妹俩异口同声,声音平静如水。
彼方在恋雪的名字旁边,轻轻画上了一个表示「通过」的标记。
从这一刻起,她不再是那个在道场中挥汗如雨的女孩,不再是那个在师父教导下苦练剑术的弟子。
她是鬼杀队的一员。
是即将奔赴战场、与黑暗为敌的剑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