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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
雪丸携着鬼杀队总部的调令飞来。
「素山恋雪,新晋队员,即刻前往总部报到,后续你将与灶门炭治郎、我妻善逸、嘴平伊之助编成一队,共同运行首次任务。」
恋雪接过调令,逐字看完,小心折好放进怀里。
她转过身,看向站在廊下的父亲。
庆藏依旧笑眯眯的,手里端着一杯热茶,看起来就和平时无数个清晨一样,仿佛女儿只是出门练一趟剑,而不是踏上一条生死难料的路。
但恋雪清楚,父亲心里什么都明白。
「父亲……」
她走到父亲面前,深深鞠了一躬。
直起身时,泪水已经涌上了眼眶。
她用力咬着嘴唇,想要忍住,却还是有几滴无声地滑落,砸在脚下的石板地上。
她别过脸,飞快地用袖子擦了一下。
「我走了。」
声音有点发颤,她努力让它听起来平稳些。
「您要……照顾好自己。别总是凑合著吃饭,别练拳练到太晚,天冷了记得加衣裳。」
她顿了顿,语气褪去不舍,多了一份属于鬼杀队剑士的坚定:
「此去前路凶险,归期渺茫,我这一去,能不能回来、什么时候回来,都说不准。」
泪水再次模糊视线,她垂落眼睫,任由泪珠不断滚落,却没有半分退缩之意。
「但我不会后悔自己的选择。」
「我会拼尽全力斩杀恶鬼,守住无数普通人安稳的日常。」
她猛地擡眼,樱粉的眼眸被泪水涤荡得澄澈透亮,目光铿锵而炽热:
「身为鬼杀队的一员,我愿以手中之刃,与同伴一起保护世间众生,拼出一个不再有鬼作祟的未来。」
庆藏沉默地看着她。
平日里总是弯着笑的双眼,此刻沉淀着一种只有父亲才懂的沉重与纠结。
他看得见女儿眼眶里打转的泪水,看得见她拼命压抑的不舍,更看得见那份隐在眼泪之下,绝不后退的决心。
他伸出手,像她小时候那样,重重地揉了一下她的头顶,把她的发髻揉得有些散乱。
「在外面出任务,一定要保护好自己。」
他的语气听上去依旧平和,尾音却也藏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
「碰到打不过的危险,不要硬撑。保证自己活下来……比什么都重要。」
他收回手,重新端起茶杯,仿佛刚才那一下揉头只是不经意间的动作。
「我相信鬼杀队的大家,你们一定能做到。」
他稍稍停顿,目光越过恋雪,望向远处被晨雾包裹笼罩的山林——
「我会守在家里,一直等你回来。」
恋雪的眼泪终于止不住了。
她低下头,肩膀微微颤抖,却没有哭出声,只是死死地咬着嘴唇,任由泪水无声地淌满脸颊。
许久之后,她才擡起头,用袖口随意地抹了抹眼角。
「嗯。我会的,父亲。」
她用力点头,眼眶红红的,鼻尖也红红的。
紧接着她转过身,一步一步,踏入白茫茫的晨雾之中。
这一次,她没有回头。
她知道,如果回头,她可能就走不了了。
庆藏立在道场门口,静静目送女儿远去。
往日分别时那句随口的「早点回来吃饭」,他这次半句也没有说。
他就那样静静伫立着,沉稳得如同一座沉默无言的大山。
直到恋雪的身影彻底融进浓雾,再也看不见踪迹,他才慢慢转过身,走进空旷冷清的道场。
庭院之中,几片樱花静静飘落,落在方才他驻足过的廊下地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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赶了几日路后。
清晨的薄雾尚未被阳光完全驱散,山林间萦绕着湿润的草木气息。
紫藤花林的香气若有若无地缠绕在风里,浸着一种介于药草与花香之间的清冽。
恋雪行走在通往鬼杀队总部的山路上,步伐不算快,却每一步都踏得稳当,像是在丈量脚下的路,又像是在给自己一点时间整理思绪。
她身着不久前领到的鬼杀队制服,深黑色的上衣剪裁利落,衬托出她略显单薄却挺拔的身形,下身的深色裙摆随着步伐轻轻摇曳。
她披在肩上的羽织,是用自己最爱的那件和服改的。
从肩头的蜜桃红渐变至衣摆的天青浅蓝,似春日薄雾裹着霞光,水彩般的晕染柔和而朦胧。
羽织下摆缠绕着两种纹样——线条纤细的纯白花瓣沿着枝叶蜿蜒生长,清雅灵动;其间又错落点缀着棱角分明的六瓣雪花,冷冽干净。
繁花与落雪,温柔而凛冽。
像她这个人,温软安静的外表下,是不曾动摇的决绝心志。
她的黑色长发没有像许多队员那样束成高马尾,依旧柔顺地挽起,用一个简洁的发髻固定在脑后,几缕碎发垂在耳侧,平添几分温婉。
发髻旁依旧别着那枚小巧淡蓝的雪花发饰,在晨雾与微光间泛着清冷的银光。
今天是她作为新队员,第一次前往总部报到的日子。
前方的路很长,她清楚。
选拔那日,辉利哉和彼方告诉他们,在鬼杀队的体系中,队员按实力分为甲、乙、丙、丁、戊、己、庚、辛、壬、癸十个等级。
她现在的癸级,是最低的一级,刚刚入门的新人大多从这里起步。
没有人在意一个癸级队员的名字,她需要在一次次的实战中积累功勋,完成足够多的任务,斩杀足够多的恶鬼,才能一步步往上走。
在雪丸的指引下,恋雪穿过了最后一片紫藤花林。
走出花荫的瞬间,视野骤然开阔。
一片依山而建的传统建筑群静静铺陈在山谷之间,青瓦白墙,错落有致,高低起伏的屋檐层层叠叠地沿着山势蔓延,被苍翠的山林环抱其中。
阳光落在瓦片上,泛着温润的光泽,远处有炊烟袅袅升起,又被山风轻轻吹散。
整体宁静而肃穆,仿佛连风经过这里都会放慢脚步。
恋雪不自觉地停了下来。
她站在林缘的石阶上,望着眼前这片建筑群,一时没有说话。晨光将她的影子拉成一道细长的轮廓,投在身后的草地上。
「我们到了。」停在她肩头的雪丸开口,小爪子轻轻蹭了蹭她的衣领。
「……嗯。」恋雪应了一声。
「感觉怎么样?」雪丸的声音软软的,藏着几分忐忑,「会不会紧张?」
恋雪沉默了片刻,然后慢慢呼出一口气:「……有一点。」
「我就知道。」雪丸的语气放得柔了些,像在安抚她,「你的肩膀绷得太紧了。」
「被你发现了。」恋雪扬了扬唇角,「你观察得还挺仔细。」
「蹲在肩膀上,什么都能感觉到。」雪丸说,「你的心跳也有点快。」
恋雪耳尖泛起一层薄红,没有再接话。
她擡起手,指尖下意识碰了碰发间那枚雪花发饰,冰凉的触感漫上指尖,纷乱的心绪才稍稍平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