祢豆子似乎非常喜欢恋雪的触碰,尤其是当她对上恋雪那双同为粉色的眼眸时,显得更加亲昵。
她主动用头顶蹭了蹭恋雪的手心,发出愉悦软糯的「唔唔」声,小小的身体甚至试图从箱子里爬出来,挨到恋雪身边。
「啊,祢豆子,不能出来哦。」炭治郎连忙轻轻按住她,但笑意依然温和,「看来她很喜欢你呢,素山小姐。」
善逸在一旁看着,捂着脸小声碎碎念:「啊啊……连祢豆子妹妹都这么亲近她……素山小姐果然是好人是天使!」
伊之助也被吵醒了,迷迷糊糊地看了一眼,嘟囔了一句「是豆子啊……」然后又倒头睡去。
炭治郎望着眉眼温柔,正耐心逗弄祢豆子的恋雪,心底那股莫名的熟悉感又一次翻涌上来。
微风恰好从恋雪身侧轻轻拂来,裹挟着独属于她的淡淡馨香,无声钻进炭治郎的鼻腔。
她的气息缥缈又悠远,感觉牵连了一段沉寂在岁月深处的旧时光,朦胧得抓不住轮廓,却让他莫名心头一颤。
他闻得出来,她的魂魄太静、太沉,带着一种洗尽沧桑、历经轮回轮转才独有的悠远质感。
恋雪小姐,似乎不止是普通的现世之人?
摇摇头压下心中的疑惑,炭治郎轻轻拍了拍祢豆子的后背:
「好了祢豆子,我们先回到箱子里好不好,恋雪姐姐奔波了一天,需要好好休息。」
祢豆子乖乖钻回木箱,却依旧扒着缝隙,一瞬不瞬地看向外面的恋雪。
恋雪望着这一幕,心口软成一片,柔声开口:「炭治郎君,你和祢豆子妹妹,真的很了不起。」
炭治郎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但眼神明亮:「谢谢你,素山小姐。能遇到理解我们的人,真的太好了。」
夜色渐深,恋雪重新躺下,沉入了静谧的梦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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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傍晚,小队终于抵达了叶鹿镇。
小镇笼罩在一片压抑的恐慌之中,夕阳的余晖仿佛都带着不祥的血色,将屋檐和街道染成一片沉甸甸的暗红。
街上行人寥寥,偶尔有几个匆匆走过的居民,也都是低着头,脚步又急又快,像怕被什么东西盯上。
他们直接前往镇长家了解情况。
年迈的镇长坐在厅中,双手捧着茶碗,茶水却几乎没有动过。
他擡头看了看眼前这四个少年少女,目光里带着一种欲言又止的惧意,半晌才开了口:
「……那林子,从前是不闹鬼的。」
像打开了什么开关,他的声音渐渐沉了下去。
「最开始是镇子西边老林里的樵夫。他在那片林子里砍了四十年柴,闭着眼都能走回来,可那天晚上他没回来……第二天我们去找,只找到了他的斧头,插在一棵树干上,斧刃上全是冻住的……深色的东西。」
「后来是几个抄近路的行商,说那条路比官道近大半日,便走了。再也没出来。我们沿着路去找,只发现一些撕碎的布片和……血迹。」
镇长放下茶碗,双手不自觉地攥紧了膝盖上的布料。
「再后来……连镇子边缘靠近山林的人家,晚上都能听到奇怪的声音了。像什么东西在笑,又像在哭。有时候是小孩的声音,有时候又是女人的哭声……听得人骨头缝里发凉。」
他擡起头,浑浊的双眼浸满恐惧,低声嗫嚅:「有人说,那林子里住着一对鬼。一男一女,手牵着手,半夜会出来找人。他们专找落单的,找到了……就不放了。」
炭治郎的神色沉了下来:「一对鬼?」
「对。」镇长点了点头,声音压得更低了,「有个侥幸逃回来的猎户说,他在林子里迷了路,远远看到两个人影站在雾里。一开始他还以为是同样迷路的旅人,走近了才发现——那两个『人』,正对着地上的一滩血迹,手拉着手,姿势怪异,有点像……在跳舞。」
他咽了口唾沫:「那个猎户说,他们跳得很慢很慢,像在做什么仪式。地上那滩血迹——还是温的。」
房间里安静了一瞬,只剩下暮风穿过窗棂的呜呜声。
「请放心,我们正是为此而来。」炭治郎打破沉默,语气沉稳而坚定。
根据描述,恶鬼的活动范围集中在镇西那片被称为「迷踪林」的茂密山林中。
那里地形复杂,常年雾气弥漫,林深草密,即使是白天也难辨方向。
「看来是个擅长利用地形的鬼。」炭治郎分析道,「我们今晚就进去调查。」
「呜哇……一听就很危险啊!」善逸抱着头,「就不能等天亮吗?」
「笨蛋!白天有太阳,鬼晚上才会出来!本大爷已经等不及要撕碎它了!」伊之助双刀交叉,发出铿锵的碰撞声,眼里燃着按捺不住的亢奋。
恋雪没有加入对话,默默检查着自己的日轮刀,粉白色的刀身在暮色中流转着微弱的光华。
她垂下眼帘,指尖沿着刀鞘的纹路轻轻抚过,然后收紧了握刀的手。
这是她的第一次任务,一定要跟紧大家,不拖后腿。
四人稍作准备,便在暮色彻底沉入黑暗之前,踏入了迷踪林的边缘。
一进林子,光线立刻暗淡下来。
浓密的树冠层层叠叠地屏蔽了月光,只有零星的光斑通过叶隙洒落在地上,宛如一只只苍白的手掌。
空气中弥漫着潮湿腐叶的气味,底下还藏着一股若有若无,甜腻中带着腥臭的怪异气息。
四周安静得过分,连虫鸣都消失了。
炭治郎走在最前,依靠嗅觉追踪着鬼的残留气味。善逸紧张得耳朵竖得老高,捕捉着每一个微弱的声响。伊之助则凭借野兽般的直觉,在林木间低伏穿行。
恋雪紧跟在他们身后,强行压下心底翻涌的忐忑,暗中催动了雪之呼吸。
凛冽柔和的气息漫遍全身,让她的感官也变得异常灵敏。
她能感觉到,周遭的空气浸满诡异扭曲的阴霾,浓重的不祥感层层压来。
有什么东西在暗中注视着他们,无处不在,又无处可寻。
「小心,」炭治郎突然停下脚步,低声道,「气味很浓了,就在附近。而且……不止一种。」
他的鼻子微微抽动了一下,眉头皱得更紧:「两种。一男一女,气息交织在一起,就像……从来就没分开过。」
话音刚落,前方的雾气忽然变得浓稠起来,仿佛拥有了意识般疯狂涌动。
一阵分不清远近的怪声环绕周身,孩童轻快的嬉笑声掺着凄切的呜咽,层层叠叠地袭来,四面八方皆在回响,根本找不到来源。
恋雪立刻收紧了握刀的手,脑海中不受控制地浮现出镇长描述的那个画面——两个身影手牵着手,在血迹旁缓缓旋舞。
「小心,雾里有东西!」炭治郎眉头紧蹙,出声警示同伴。
善逸已经进入了战斗姿态,身形压低,手按在刀柄上:「废话!我当然知道有东西!问题是它在哪——」
话音未落,雾气深处缓缓浮现出两道身影。
一高一矮,一男一女。
二人面容泛着冷白,眼窝浅浅下陷,唇边都凝着一抹诡异僵硬的笑,嘴角缓缓扯至耳根,看不出半分喜怒。
他们身上穿着同一款式的和服,衣料边缘都碎如蛛网,但颜色截然不同——高一些的男孩穿的是暗沉的青灰色,矮一点的女孩则是褪了色的浅红,似被岁月洗掉了大半颜色的旧花瓣。
值得注意的是,他们的双手牢牢十指相扣,彼此的指节嵌在一起,刻入血肉,仿佛被什么东西死死捆住,始终无法分开。
「喂喂喂,等等……」善逸注意到了什么,颤着声音问,「他们两个……是不是长得一样啊?」
炭治郎眯起眼睛,目光在两张脸上来回扫了一下:「……确实。五官、轮廓、甚至连嘴角笑起来的弧度都一模一样。」
「双胞胎?」伊之助难得没有直接冲上去,而是蹲低了身子,像野兽一样盯着猎物。
炭治郎摇了摇头,仔细嗅了嗅:「……不止是双胞胎,他们的气息也是交织在一起的,分不开,两个人共用着同一股气,彼此嵌着长。」
恋雪没有说话,只是紧紧盯着那两张毫无差别的面孔。
从外貌到姿态,几乎找不到任何差异,像同一具身体被硬生生分成了两个轮廓。
一个男孩,一个女孩,却像从同一副模具里倒出来的一样,连呼吸的节奏都同步。
她越看越觉得哪里不对——不只是五官一致,连体态、站姿、手指弯曲的弧度,都像是镜像照出来的。
这种彻底得诡异的相同,反而让人生出一种本能的排斥感——你对着一面会动的镜子,镜子里的人却不是你。
白雾顺着他们脚边缓缓翻涌,似有灵性般缠绕周身。
没有预兆地,那对双子动了。
像被人从背后推了一把,两具身影同时向前滑来,白雾在他们脚下翻涌散开,又迅速合拢,拖出两道模糊的轨迹。
两步,三步,距离骤然缩短,那张一模一样的僵硬笑脸在雾中越来越近,越来越大。
「来了……」恋雪低声对自己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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