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彻底沉了下来,炭治郎主动捡来枯枝堆起篝火,火苗噼啪窜动,驱散了林间的寒意与黑暗。
恋雪拿出随身携带的干粮处理晚餐,安静给大家留出独处的空间。
善逸盘腿坐在火堆旁,一边拆开鬼杀队配发的便当,一边随口和身旁的伊之助搭话:「今天赶路走了好远的山路,现在肚子早就饿得咕咕叫了。」
伊之助把野猪头往上推了推,三两下打开食盒:「刚好,吃饱了我之后还想在附近练练挥刀。」
恋雪听见动静,看了看两人的便当,主动从行囊里取出一小罐腌制的樱渍小菜,分装在两片干净叶子上,分别递到他们面前:
「这个用来配饭很不错,是我出发前准备的。」
善逸惊喜地擡起头:「真的吗?太谢谢你了素山小姐!你人也太好了吧!
伊之助尝了一口腌菜,满意地哼了一声,大大咧咧扬声道:「味道还行嘛。」
炭治郎看着蹲在溪边清洗伤口、打理袖摆的香奈乎,犹豫片刻,还是走上前递过去一瓶蝶屋特制的疗伤药膏。
「栗花落小姐,今晚处理情报奔波了一路,手上被枯枝划伤的地方,还是上药比较好。」
香奈乎擡头,藤紫色的眼眸定定看向炭治郎,语速依旧有些呆板,没有情绪起伏:「多谢,我自己可以处理。」
话虽这么说,她却没有拒绝递来的药瓶。
炭治郎见她指尖动作生疏,下意识伸手想要帮忙,又猛地顿住,不好意思地收回手,小声叮嘱:「涂抹的时候尽量薄一些,药性会温和很多,忍小姐说过,这款药膏刺激性偏大。」
香奈乎闻言,指尖微微一顿,刻板的表情出现一丝极淡的松动。
她一字一顿地回应:「我记住了,炭治郎先生。」
篝火的暖光落在少女半边侧脸,往日里永远空洞平淡的眼神,悄悄染上一点细碎的温度。
她擦完药膏,起身折了几支干燥的木柴,默默堆到炭治郎身边,算是笨拙的回礼。
炭治郎看着她略显僵硬的举动,忍不住弯起嘴角,低声说了一句:「明天运行任务,一定要多加小心。」
「嗯。」香奈乎轻轻点头,简单吐出一个字,目光在他脸上短暂停留两秒,才转身走到篝火另一侧,和恋雪并肩坐下。
气氛有些沉默,但并不尴尬。
恋雪偷偷观察着香奈乎。
她留意到香奈乎很少主动说话,那双漂亮沉静的眼眸深处,似乎藏着数不清的过往心事,却始终被一层无形的壁垒层层包裹,不肯向任何人敞开。
这种感觉,让恋雪莫名地感到一丝……心疼。
她鼓起勇气,从随身的小行囊里拿出一个用干净方巾包裹着的小包,打开里面是一些她自己制作,造型小巧可爱的樱饼。
外皮是淡淡的粉白色,透着樱花的甜香。
「栗花落小姐,」恋雪将小包递过去,声音带着一丝试探性的友好,「不介意的话,请尝尝这个?是我自己做的。」
香奈乎看了看樱饼,又看了看恋雪写满期盼的粉色眼眸。
她沉默了几秒,然后伸出手,小心翼翼地拿起一块,轻轻咬了一小口。
瞬间,她那张平时没什么表情的脸上,似乎有了一丝极其细微的变化。
藤紫色的眼瞳微微亮了一下,像是被甜味取悦了。
她对着恋雪,轻轻点了点头,表示好吃。
看到她的反应,恋雪开心地笑了起来,粉眸弯成了月牙:「太好了!你喜欢的话,请再多吃一点。」
香奈乎又拿起一块,小口吃着。
这次,她依旧没有说话,而是从自己随身的小包里,也拿出几颗用彩色玻璃纸包裹着的水果糖,递到恋雪面前。
恋雪惊喜地接过糖果,剥开一颗放入口中,甜丝丝的味道在舌尖化开,也甜到了心里。
「谢谢你,栗花落小姐,很好吃。」
两个同样安静、内心温柔的少女,在这簇篝火旁,借着简单的食物与纯粹的善意,牵起了一段微妙又温暖的友谊。
炭治郎望着眼前这一幕,唇角扬起一抹由衷欣慰的笑意。
香奈乎传递完情报,短暂休整过后,便起身准备告辞。
她朝在场众人浅浅躬身行礼,随即目光落向恋雪,淡声开口:
「祝你们任务顺利,素山小姐,下次见。」
说完,她望向恋雪,脸上的笑意比往日里程序化的礼貌,多了几分发自心底的真切。
「下次见,栗花落小姐。」恋雪含笑应声,心底也悄悄生出几分重逢的期盼。
香奈乎的身影如同来时一样,悄无声息地融入了夜色之中。
「栗花落小姐,是个很特别的人呢。」恋雪望着她消失的方向,轻声道。
「是啊。」炭治郎低头添着柴火,火光映亮他温和的眉眼,「我刚认识她时,她很少与人接触,总是沉默寡言,现在能试着开口沟通,已经是很了不起的成长了,她一直在默默努力,本性也很温柔。」
恋雪点了点头,把这份初次相识的情谊,好好收进了心里。
夜晚的山林算不上安稳,四下虫鸣此起彼伏,远处偶尔传来野兽的低吼。
炭治郎很快敲定了守夜的安排,考虑到善逸胆子小,便主动把最容易心生恐惧的后半夜留给了自己。前半夜由伊之助值守,中段则换善逸短暂轮班。
恋雪被安排在最靠近火堆那个相对舒适的位置休息。
她裹着带来的薄毯,听着木柴燃烧的噼啪声,以及伙伴们沉稳的呼吸声,原本有些紧张的心情渐渐平复。
奔波一天的疲惫袭来,她很快沉沉睡去。
不知过了多久,恋雪被一阵细微的、窸窸窣窣的声音惊醒。
她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发现守夜的人已经换成了善逸——他正抱着刀,缩成一团,警惕地四处张望,显然处于高度紧张状态。
声音的来源,是炭治郎一直背在身后的那个木箱。
箱盖不知何时被打开了一条缝隙,一双白皙的小手正扒在边缘,一双粉澄澄的大眼睛,正好奇地从缝隙里打量着她。
恋雪瞬间清醒了。
鬼?
炭治郎君的箱子里……有鬼?
她下意识地握住了身边的日轮刀,但动作很轻,没有惊动一旁的善逸,目光锁着木箱缝隙里的那双眼睛,心脏怦怦直跳。
可奇怪的是,她从那双眼睛里,感受不到半分戾气与杀意,只有纯粹的好奇,甚至夹杂着一丝懵懂无害的友好。
另一边,本该休息的炭治郎其实并没有熟睡,细微的动静传入耳中,当即醒转过来。
他看到恋雪戒备地盯着木箱,瞬间猜到了前因后果。
「啊,素山小姐,你醒了?」炭治郎坐起身,声音带着刚醒的沙哑,依旧温和,「不用担心,没事的。」
他走到木箱边,擡手将箱盖完全掀开。
一名咬着绿色竹筒的少女,从木箱里探出半截身子。内里是绯樱色的麻叶纹振袖,外头松垮罩着一件深褐羽织。乌黑长发的发尾晕着橙红的渐变,宛如燃烧的星火,右侧发丝间别着一枚小巧精致的粉色绳结。
她生着一双温柔的粉瞳,但色泽比恋雪的眼眸更淡,偏向明净空灵的浅粉。
「这是我的妹妹,灶门祢豆子。」炭治郎擡手,轻柔地抚摸着少女的头顶,言语间满是宠溺与珍视,「如你所见,她现在是鬼,但她从来没有伤害过任何人,以后也绝对不会。她一直陪着我四处历练战斗,拼尽全力,想要重新变回人类。」
他的语气坚定坦荡,没有半点遮掩,眼神真诚得让人无法生出怀疑。
恋雪不由得怔住了。
鬼杀队的剑士,亲妹妹竟然是鬼?
这件事荒诞得如同天方夜谭,可炭治郎眼底那份深沉的守护与信任,做不了假。
箱中的少女——祢豆子,在哥哥介绍她时,乖巧地眨了眨大眼睛,对着恋雪发出了「唔唔」的、带着鼻音的可爱声音,像是在打招呼。
尤其是那双粉色的眼睛,清澈、纯净,没有沾染一丝血污与暴戾,只盛着小动物般的温顺与好奇。
恋雪心中的警惕如同遇到暖阳的冰雪,迅速消融了。
她缓缓松开握着刀柄的手,朝着祢豆子扬起一抹温柔的浅笑。
「原来是这样,祢豆子妹妹,你好。」她的声线放得格外柔软,自带温和的亲和力,「我叫素山恋雪,是你哥哥的队友。」
她犹豫了一下,还是学着炭治郎的样子,小心翼翼伸出手,轻轻抚了抚祢豆子的头顶。
少女的发丝柔软顺滑,触感十分舒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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