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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否:这一世不当糊涂爹_第10章 华兰的婚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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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华兰的婚事

翠微那句「老太太让大娘子查帐」的话,像一根细刺扎进了林小娘的心里。

她嘴上说「查就查吧,帐目都是做平了的」,心里却没那么踏实。她当家那些年,明面上的帐确实做得滴水不漏,公中的银子、各房的月例、采买的开支,每一笔都平得过。但大娘子那个人,向来看不惯她,若是借机生事才是麻烦。万一她查出什么蛛丝马迹,就算扳不倒自己,也够恶心人的。

不过,林小娘转念一想,大娘子刚拿回管家权不久,正想表现给老爷看,查帐是迟早的事,查就查吧。只要自己经手的帐目没有大窟窿,她就翻不出什么浪。

「翠微,」林小娘放下梳子,「帐房那边,你找个机会去打听打听,大娘子查的都是些什么。别太明显,别让人起疑。」

「是。」翠微应了,又道,「小娘,厨房那边的春草,要不要让她也留意着?她天天在厨房,送饭、领东西都能看见听见,府里的动静,她能知道一些。」

林小娘想了想,点了点头:「让她盯着老爷那边就行。老太太和大娘子屋里的事暂时不用了,她盯不了,也别让她打听。你下次去厨房的时候,跟她说一声,让她留意老爷最近见什么人、来安跑得勤不勤。别的不用管。」

「是。」翠微记下了。

林小娘又叮嘱道:「还有,你跟她说话的时候,别让她觉得咱们在查什么。就说我关心老爷的身体,让她留意老爷吃得好不好、睡得怎么样。这些她都是能知道的,也不是什么敏感问题,被人知道了也不怕。」

「奴婢明白。」

翠微退下后,林小娘重新坐回妆台前,拿起梳子慢慢梳头。铜镜里映出她的脸——眼下青黑淡了些,嘴唇也有了血色。这些天,她虽然不怎么出门,但吃穿用度一样不少,日子还算过得去。可她的心思一刻也没闲着。

帐目她不怕查,但周掌柜那边的事,却让她隐隐不安。

她放下梳子,站起身走到窗前。窗外那棵老树的叶子被风吹得沙沙响,几只麻雀在枝头跳来跳去。林小娘盯着那些麻雀看了好一会儿,忽然觉得自己的处境和它们差不多——看起来自由,其实被困在这四方院里,哪儿也去不了。

「翠微。」她又喊了一声。

翠微从门外探进头来:「小娘还有什么吩咐?」

「过几日,你派人去周掌柜那里看看。」林小娘压低声音,「银子的事心里要有数。别让人盯上。还有,你打听打听,当铺最近是不是有人查。周掌柜那个人,胆子小,风吹草动就慌。他慌,咱们不能跟着慌。」

「是。奴婢记下了。」

翠微退下后,林小娘在窗前站了许久,脑子里翻来覆去地盘算着。

她的银子分几处放着。周掌柜那边的是最不安稳的一笔,来钱快,但风险也大。她在外头还有几十亩水田,是几年前置办的,契书上写的不是她的名字,但佃户交租都是交到翠微手里。城南还有一间铺面,不大,租给人家做粮油生意,每月有进项。这些都是正经产业,不怕查。首饰珠宝她攒了十几箱,锁在私库里,紧急时能带走或变卖。

至于现银,她存在汴京一家老字号的柜坊里,用的是化名,查不到她头上。

她当初也是鬼迷心窍,听说周掌柜那里存银子能赚很多,就动了心。后来知道多了心里是越来越打鼓了。可银子已经存在那里了,取出来不甘心,不取又怕出事。

现在周掌柜说有人在查当铺,她不能再犹豫了。

得找机会取出来,断了这条线。

第二天一早,翠微去厨房给管事传话。

秋月正在灶台边烧火,见翠微进来,照例憨憨地笑了笑,低头继续添柴。

翠微趁旁边人少,凑到秋月跟前,压低声音说:「春草,小娘说了,让你多留意老爷那边的动静。小娘关心老爷的身体,你帮忙看着点——老爷吃得好不好、睡得怎么样、来安跑得勤不勤。」

秋月连连点头,老实巴交地说:「翠微姐姐放心,奴婢会留意的。老爷这几日都在书房待着,来安跑进跑出的。昨儿个傍晚,来安从外头回来,脸色挺严肃的,也不知道出了什么事。」

翠微把这些话记在心里,点了点头:「行,你继续盯着。」

她从袖子里摸出几个铜板,塞进秋月手里,压低声音:「这是小娘赏你的。你好好干,亏待不了你。」

秋月接过铜板:「多谢小娘,多谢翠微姐姐。」

翠微没有多留,转身走了。

秋月蹲回灶台边,把铜板塞进怀里,继续添柴。

傍晚,秋月又借着倒泔水的机会,绕到厨房后面的夹道里,把翠微的话告诉了来安。

「来安大哥,翠微今天来传话,说小娘让我留意老爷那边的动静,让我看着老爷吃得好不好、睡得怎么样。」秋月顿了顿,「她还给了赏钱,不多,估摸着二三十个铜板。」

来安接过铜板,掂了掂,点了点头,又递了回去。

「铜板你就留着吧。还有其他的吗?」

「奴婢说了老爷在书房待着、您脸色严肃的事。别的没说。」

「你回得不错。」来安说,「林小娘让你盯着老爷,你就盯着。该说什么说什么,不该说的别说。」

「是。」

秋月倒完泔水,端着空盆回了厨房。来安揣着铜板,快步往书房走去。

来安回到书房,把秋月的话一五一十禀报给盛纮。

盛纮正坐在桌前翻看公文,听完来安的汇报,放下手里的文书,靠在椅背上。

「她果然还是不老实。」盛纮冷笑了一声。

「老爷,周掌柜那边……」来安问。

「继续盯着。」盛纮说,「他做的生意我们现在弄清楚了,但不能轻易动他,一动就会打草惊蛇。得想个万全的法子。」

「那老爷的意思是……」

「等。」盛纮说,「等林氏自己露出破绽,她现在缺人手,秋月那边指不定有意外收获」

来安点头,又道:「老爷,我们的人已经查到,林小娘在汴京近郊有几十亩水田,城南还有一间铺面,都是她个人的私产,不在盛家公帐上。另外,她应该还在钱庄里存了现银,具体是哪家,还没查到。」

盛纮的脸色沉了下来。

「她倒是会经营。一个妾室,置办田产铺面,这要是传出去,外人还以为盛家亏待了她。」他顿了顿,「不过——这些产业是正经的,没什么风险,跟周掌柜那种不干净的生意不一样。她要留后路,留的是这种,那也罢了。但周掌柜那边,必须断。」

「是。」

盛纮站起身,在书房里踱了几步,忽然停下来:「大娘子查帐,查得怎么样了?」

来安道:「帐房先生说,大娘子查得很仔细,每一笔都要对得上。不过帐目都平,没什么大问题。大娘子查了几日,也没查出什么,最近已经松了些。」

盛纮点了点头:「大娘子查帐,查不出什么的,但林氏心里有鬼,她会慌。她越慌,就越容易露出破绽。你让秋月继续稳住,别急。」

来安应了一声,退下了。

来安退下后,盛纮没有急着继续看公文,而是站起身,理了理衣裳,出了书房,往正院走去。

王大娘子正在屋里清点华兰的嫁妆单子。华兰的婚事已经定了,忠勤伯府的嫡次子袁文绍,两家换了庚帖,合过八字,下聘的日子就定在下个月初六。华兰今年十四,按说还能再留一年,但袁家那边催得紧,盛纮也觉得袁文绍人品不错,便应了下来。因为盛弘重生后家中变化,耽误了一些时间,如今离华兰成亲只有半年了,一切都要抓紧准备起来。袁家的那几个人也是个麻烦,得好好谋划一番。

见盛纮进来,王大娘子连忙放下手里的单子,起身迎了上去:「老爷来了?妾身在准备袁家下个月要来下聘的事。」

盛纮在椅子上坐下,接过丫鬟递来的茶,抿了一口,道:「下聘的事你操持,我放心。我来找你,是有别的事还要叮嘱你一下。」

王大娘子在对面坐下,心里有些纳闷。华兰的婚事已经议定了,下聘的日子也选好了,还有什么要叮嘱的?

「老爷请说。」

「华兰十月出嫁,满打满算还有不到半年。」盛纮放下茶盏,「她从小在府里娇生惯养,内宅的手段、管家的事、妯娌之间的相处,她未必应付得来。尤其是袁家那个婆婆,我打听过,不是个省油的灯,偏心长子。华兰要是没点手段,嫁过去怕是会受委屈。」

王大娘子的脸色变了变:「老爷是说,袁家婆婆不好相处?」

「所以才要提前准备。」盛纮说,「你找个靠谱的人,教教华兰内宅的手段。怎么管家、怎么立威、怎么跟婆婆妯娌打交道,这些都要学。不能等到嫁过去了再手忙脚乱。」

王大娘子连连点头:「老爷说得是。妾身娘家那边,有个老嬷嬷,以前在宫里待过,后来出宫回了老家。妾身小时候跟她学过规矩,是个有本事的。不如把她请来,给华兰教导几个月?」

盛纮想了想,道:「宫里出来的嬷嬷,规矩自然好。但华兰要学的不仅是规矩,还有内宅的事。你也一起教她。你是当家的大娘子,掌家理事你来教她最合适。不过,那个老嬷嬷也可以请来,让华兰跟着学学规矩,两个一起教,双管齐下。」

王大娘子应了:「是。妾身明日就写信去请。」

「还有,」盛纮压低声音,「华兰的性子太软,教她的时候,别光教她忍让。该硬的时候要硬,该争的时候要争。袁家那个婆婆,你越是忍,她越觉得你好欺负。华兰得学会不卑不亢。稍后我也会去跟母亲说一声,让母亲也帮帮忙」

王大娘子一怔,随即明白了盛纮的意思。她年轻时嫁进盛家,因为不懂这些,被林噙霜压了十几年,差点翻不了身。要不是老爷突然变了,她到现在还在受气。

「老爷放心,妾身一定把华兰教好。」王大娘子顿了顿,又道,「老爷,华兰的嫁妆,妾身已经列了单子,您要不要过目?」

盛纮摆了摆手:「你看着办就行。别太寒酸,也别太张扬。忠勤伯府是勋贵人家,嫁妆太薄了华兰没面子,太厚了又惹人眼红。你把握分寸。」

「是。」

盛纮站起身,走到门口,又回过头来:「华兰出嫁前,你让她多去给母亲磕头。老太太教养她几年,让她记住老太太的恩情。好好听老太太的提点,以后在婆家遇到什么事,也可以回来请教老太太。」

「妾身记下了。」

盛纮点了点头,大步出了正院,径直去了老太太那里。

老太太正和房妈妈说话,见盛纮进来,便让房妈妈退下,指了指对面的椅子:「坐。有事?」

盛纮把华兰婚事的进展说了一遍,又说了让王氏请嬷嬷教导华兰的事。

老太太听完,沉默了片刻,道:「你倒是想得周全。华兰那孩子性子软,嫁到高门大户里,确实容易吃亏。王氏教她管家理事,宫里出来的嬷嬷教她规矩体统,两样都学了,嫁到谁家都不怕。」

「母亲说得是。」盛纮顿了顿,「儿子还有个不情之请。」

「说。」

「华兰小时候,母亲也带过她几年。母亲的眼光和手段,比王氏强得多。儿子想请母亲隔三差五也指点指点华兰,尤其是人情世故、看人识人这些。王氏太直,教不了这些。」

老太太端起茶盏,抿了一口,嘴角微微上扬:「你倒是会安排。行,让她隔几日来我院里坐坐,我跟她说说话。」

「多谢母亲,我已经交代过了,最近华兰会经常过来给您磕头的。那儿子就先回去了。」

盛纮起身行了一礼,退了出去。

老太太坐在上首,看着盛纮的背影,轻轻叹了口气。这个儿子,最近真是越来越像回事了。以前只知道宠妾灭妻,后宅的事一概不管。如今不但管了,还想得这么周全。华兰要是真能学到几分本事,将来嫁到谁家都吃不了亏。

与此同时,林小娘院中。

翠微把秋月的话禀报了。

「小娘,春草说,老爷这几日都在书房待着,来安跑进跑出的。昨儿个傍晚,来安从外头回来,脸色挺严肃的,也不知道出了什么事。」

林小娘听完,眉头微微皱起。

「来安脸色严肃?」她想了想,「老爷那边,你让春草继续盯着。来安跑得勤,说明老爷在忙什么事。」

「是。」

翠微应了一声,退到一旁。

林小娘重新坐到窗前,心里盘算着。

帐目的事,大娘子查不出什么。周掌柜那边,等风声松一松就把银子都取出来断了这条线。春草那边,已经稳住了,是个能用的人。

她不需要再想别的。长枫和墨兰的事,上次已经盘算过了,多想无益。

窗外月色如水,照得院中那棵树的影子斑斑驳驳。

林小娘慢慢弯起嘴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