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宠粉从重生开始_第2章 前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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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前世

如果云霓此刻不是鬼魂状态,她肯定会立马打爆这男人的狗头。

但她只是一缕越来越淡的魂,连愤怒都像隔着一层厚重的毛玻璃,闷闷的,钝钝的。

云霓,不,一开始她叫云妮。

这个名字土气,带着原生家庭潦草的印记。

她从小生长在不健全的家庭中,父母结合是一场错误,重男轻女的观念根深蒂固,却偏偏只生了她这一个女儿。

争吵、怨怼、互相指责对方生不出儿子,最后闹到离婚,像甩掉一个包袱一样,谁都不愿意要她。

法院判给母亲,母亲改嫁,把她扔给外婆。

外婆年迈,父亲偶尔来看一眼,塞点微薄的生活费,眼神里是显而易见的失望。

她就像野地里的草,自己挣扎着长,渴求一点点爱的雨水,却总是逢旱。

所以,当大学里遇到方其跃时,他那份精心伪装的体贴、温柔、细致,对她而言不啻于甘霖。

他记得她的生理期,会提前准备好红糖水;

他看她一眼,就说得出她今天心情不好;

他会在全班面前,毫不掩饰对她的偏爱和维护。

他给了她少女时期在言情小说里幻想过的所有桥段,填满了她心里那个巨大的、名为被爱的空洞。

所以,在他追求两年后,她几乎是带着感恩和庆幸,投入了他的怀抱。

她想,终于有人坚定不移地选择她了。

云霓这个名字,是遇到阎导后改的。

拍摄《锈夏》时,阎导看着镜头里那个眼神破碎又倔强的女孩,说:「云妮……戏里你就叫林照了。戏外,不如叫云霓吧?霓虹的霓,雨后天晴,光彩夺目,这个字更配你。」

她喜欢这个名字,像一次新生。

可方其跃私下总爱叫她妮妮,带着一种亲昵的占有,仿佛在提醒她,无论她变成多光彩的云霓,骨子里还是那个缺爱、好掌控的云妮。

17岁,第一部电影《锈夏》,饰演亦正亦邪的少女林照,票房十几亿,一举摘下影后的桂冠,是当年最耀眼的新星。

阎导和闻捷如获至宝,精心为她规划前程,建议她去考电影学院,系统学习,夯实基础。

她考上了,和方其跃成了同班同学。

阎导和经纪人闻捷都建议,大学四年沉下心来,打好基本功,偶尔演几个有分量的配角磨练即可,不必急着频繁曝光消耗灵气。

可方其跃不这么想。

在他们恋爱的第三个月,他就开始为她着想地劝说:「妮妮,娱乐圈更新换代多快啊?等你四年学完出来,谁还记得你?热度不维持,很快就凉了。」

他眼里闪着对名利的渴望,却伪装成对她的担忧,「我们既然是情侣,一起为我们的未来努力多好,平常我还能照顾你,」

那时她爱得正浓,被他为我们的未来规划的假象蒙蔽,觉得他说得对。

阎导和闻捷激烈反对。

阎导痛心疾首:「胡闹!你是天生的演员,是戏骨苗子,跟他绑定?他那演技,那心性,只会拖垮你!」

闻捷更是一针见血:「他这是在吸你的血!云霓,恋爱不是这么谈的!」

可她听不进去。

她梗着脖子,觉得自己在捍卫爱情,觉得自己为爱牺牲事业是伟大的。

一开始,确实有些剧组冲着最年轻影后复出的噱头,勉强接受买一送一。

但方其跃资质平平不说,还眼高手低,小角色看不上,重要角色又撑不起来,演技尴尬,态度还常常不佳。

渐渐地,找云霓的靠谱剧组越来越少。他们只能去参加一些来钱快但消耗口碑的综艺。

阎导和闻捷再次苦口婆心地劝说:「频繁上综艺是在透支你的神秘感和演员质感!你会失去灵气的!」

云霓看着方其跃的脸,还是没听,她开始在各种综艺里辗转。

与此同时,关于她的黑料开始悄然滋生:耍大牌、舔男友不顾事业、对同事态度恶劣……真假混杂,三人成虎。

一盆盆脏水泼下来,她最初还会解释,但方其跃总说:「清者自清,解释就是心虚。妮妮,有我在呢。」

有云霓带着方其跃还是烂泥扶不上墙,始终只是个十八线糊咖。

眼见云霓的热度也被消耗得差不多了,口碑下滑,他开始嫌弃她不红了、带不动他了,不再愿意跟她绑定,却依然牢牢掌控着她的情感和生活。

直到云霓24岁那年,命运似乎给了她第二次机会。

一部小成本仙侠剧《故人灯》爆了,她饰演的瑶姬神女,一身白衣,清冷决绝,以身殉道的结局赚足了眼泪。

剧集拳打同期顶流偶像剧,脚踢各种大制作,剧组希望她与男主角进行适当的交互和CP营销,让热度更上一层楼。

方其跃不乐意了。

他跑到云霓面前,阴沉着脸:「你是不是看上那小白脸了?跟他笑得那么开心?你是不是忘了谁才是你男朋友?」

他不允许任何形式的CP炒作。

云霓挣扎过,但在他持续的冷战、怀疑和「你变了,你不爱我了」的指责下,她妥协了。

她背着闻捷,擅自拒绝了大部分双人宣传,在仅有的几次合体活动中,冷着脸,不接话,不交互,让男主角尴尬地唱独角戏。

舆论瞬间反转。

之前夸她「云霓终于不浪费她的演技天赋」「没有之前那些烂剧本她早就火了」的声音,变成了「红了就耍大牌」、「职场冷暴力同事」、「毫无职业道德」。

谩骂如海啸般涌来,淹没了她的社交媒体。

私信里塞满了最恶毒的诅咒和羞辱,评论区不堪入目。

她惶惶不可终日,整夜失眠,看着那些字句浑身发抖。

这时,方其跃又出现了,扮演上唯一的「救赎者」。

他把她搂在怀里,温柔地擦去她的眼泪,说:「看吧,外面的人都是坏的,都想害你。只有我是真心对你好,永远不会伤害你。」

一边安慰,一边却又似有若无地加深她的恐惧:「你现在名声这么差,除了我,谁还要你?你可得好好听我的。」

极致的辱骂与看似极致的温柔交替,像两把钝刀,慢慢切割着她的精神。

她开始怀疑自己的一切,觉得自己真的糟糕透顶,配不上任何美好,只有方其跃是她唯一的浮木。

她患上了严重的抑郁症和焦虑症,却不敢对外人说,因为方其跃说过「明星有心理疾病会被说成炒作、矫情」。

她像个提线木偶,被他操控着情绪,隔绝了外界真正关心她的人。

阎导的电话,她不敢多接,怕对方听出端倪;闻捷的约谈,她以各种理由推脱;粉丝的关心,她视而不见。

她把自己封闭起来,唯一能接触到的真实,就是方其跃精心编织的、充满否定和控制的世界。

直到最后,那根弦彻底崩断。

如今,灵魂飘在空中,看着方其跃的嘴脸,云霓本该恨意滔天。

可奇怪的,那股恨意并不尖锐,反而被一种更深沉、更彻骨的悲哀覆盖。

她恨,但更恨的是自己。

恨那个被一点点虚假温暖就蒙蔽了双眼的自己;

恨那个把全部信任和人生寄托在一个人身上的自己;

恨那个听不进真正良言、一意孤行走向深渊的自己;

恨那个在伤害来临时不反抗、不逃离,反而不断自我攻击的自己。

她后知后觉地意识到,她辜负了太多人。

辜负了阎导,那位把她从泥泞中发掘出来,打磨成玉,为她规划长远艺术道路的恩师。

老人把她当女儿般疼爱、栽培,她却用恋爱脑和固执,一次次伤他的心。

辜负了闻捷,那位亦师亦友,为她的事业殚精竭虑,在她低谷时不曾放弃,试图把她拉回正轨的经纪人。

女强人的眼泪,是为她的不值,也是为错付的心血。

辜负了那些从未离开的粉丝。

那些真心待她、为她好的人,她的亲人、师长、伙伴、粉丝,她视而不见,把他们的关心当成束缚,把他们的忠告当成耳旁风。

而唯一她拼尽全力去对得起、去迎合、去付出的方其跃,从头到尾,尽是虚情假意,只剩利用、控制与毁灭。

这个认知比死亡更冰冷,比背叛更刺痛。

它抽走了灵魂里最后一丝执念和烟火气。

那些画面,那些眼泪,那些被辜负的真心,此刻像最纯净的火焰,灼烧着她虚无的灵魂。不是惩罚,而是一种洗涤。

如果……如果还有机会……

这个念头微弱得像风中的烛火,却在灵魂彻底消散前,顽强地亮了一下。

她要把真心和眼泪,留给真正值得的人。她要学会分辨,学会珍惜,学会爱人,也学会爱自己。

可惜,没有如果了。

公寓里,方其跃喝完了那杯庆祝的酒,开始构思如何完美扮演痛失所爱的深情男人。

网络世界,关于云霓的讨论热度渐退,新的热点正在酝酿。

只有那些真正爱过她的人,心头的伤口,还在无声地渗着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