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华娱:这个煤二代过于风雅_第7章 王德海的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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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王德海的电话

京城这座四合院,是王德海给王屿置办的落脚地。

说是落脚地,其实有点委屈这宅子了。

三进三出的大院子,门口两尊石狮子,打眼一瞧就气派得不行。

听说隔壁当年还是个什么王府,现在也不知道是哪位大神住着。

反正王屿搬进来这么久,愣是没见过邻居长啥样。

这会儿他正躺在院子当中那棵大槐树底下的躺椅上,脸上扣着一本崭新的《电影导演基础》,呼噜打得震天响。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王屿身子忽然一抽,嘴里冒出一串含含糊糊的嘟囔:

「哎呦……天天天,每天每,一睁眼睛……龙缺水……」

吧唧了两下嘴,他猛地睁开眼,愣愣地盯着头顶的槐树枝叶呆看了好一会。

「……啥玩意儿?龙缺水?」

他抹了把嘴角的口水,自己也闹不明白刚才梦见什么了。

「这梦也太抽象了。」

他从躺椅上爬起来,伸了个懒腰,浑身上下的骨头咔咔作响。

重生回来好几天了,他已经慢慢习惯这种踏踏实实躺在自家院子里晒太阳的日子。

刚准备去倒壶热的再躺一会儿,手机响了。

一看来电显示——「老爹」。

「喂,俺爹,你给俺打电话干撒?」

王德海在电话那头哼了一声:「咋咧?俺就不能给你打电话咧?」

「没有,俺就想问你这时候打电话干撒涅?」

电话那头的王德海突然炸了:「俺要再不打电话过来,你娃不得把京城给掀翻天啊!」

王屿一听这话就知道,肯定是陈秘那家伙通风报信了。

「俺爹,你先听俺跟你说……」

话还没说完,电话那头忽然插进来一个声音。

「王德海!你个信球!你吼撒咧吼!跟娃不能好好说话撒?一天到晚就知道吼!」

「把电话拿过来给俺!」

王德海的嗓门立刻矮了半截:「俺这不是……」

「你是个屁!拿过来!」

一阵窸窸窣窣的动静之后,听筒里换成了一个温和的女声。

「狗娃子,是娘,你把事情给俺们说清楚,不然俺们可不放心你一个人在京城。先说说,你为啥子投那个煤矿杀人的电影?」

王屿一听他娘苏翠云的声音,心里踏实了一半。

只要把他娘说服了,老爹王德海就没问题了。

因为在这个家,真正说话管用的其实是他娘苏翠云。

十几年前,王家还是晋省永宁县有名的贫困户。没办法,那年代谁家养三个娃娃都难。

王屿记得,有天半夜他听到爹娘偷偷在灶房里商量,要把大姐送人。后来苏翠云抱着大姐王芬哭了一宿,天亮了把眼泪一擦,说了句:饿死也饿死一窝,谁也不送。

但没想到,后面村里分地,王德海随手挑了块坡上的圪梁地,打算种点儿玉米。结果一锄头下去,刨出来的不是土,是煤,是乌黑发亮的大卡煤。

王德海当时就傻了,扛着一筐煤跑回家,进门就喊:「翠云!翠云!你看这是甚!」

村里人都说王德海运气好,随手捡块地都能挖出煤来,但其实真正有大智能的,是苏翠云。

当天晚上,苏翠云就把村里几个管事的叫到家里,说要成立农村合作社,村集体一起开挖,让每家每户都能分到钱。这样一来,全村人都绑在了一条船上,没人眼红,也没人使绊子。

后来王德海有钱了,但农民对土地的那股子热爱却依旧保持,于是他开始四处买地。

说来也邪门,他买一块,底下就有煤,再买一块,底下还有。就这么买地、出煤、买地、出煤,王家硬生生成了晋省里有名的煤大王。

可王德海自己心里清楚得很,他这辈子最大的运气,其实是娶了苏翠云当婆娘,没有这个女人在背后撑着,他王德海再有十倍的好运气也白搭。

所以在这个家里,只要苏翠云点了头的事,王德海绝不会说半个不字。

王屿知道讨好苏翠云是关键,还是忍不住先抱怨了一句。

「俺娘,能不能别叫俺狗娃子了?俺都多大了,传出去让人笑话。」

「多大你也是俺儿。」苏翠云在这件事上从来不让步。

「贱名好养活,要不是这名字,你能长成现在这五大三粗的样子?你小时候跟个病猫似的,村里人都说养不活,要不是……」

「行行行,娘,娘,你说得对。」王屿赶紧投降。

「说正事,那个电影是咋回事?」苏翠云把话题拉回来。

王屿正了正身子,语气认真起来:「娘,俺投这个电影,也是为咱家的煤矿想嘛。你也知道,现在外面人提起咱煤老板,是个撒形象?暴发户,没文化,黑势力,抢钱的,报纸上但凡写煤老板,有一句好话没?一个都没有。」

「所以俺投这个电影,就是为了给俺家正名!」

「你说干了坏事的煤老板敢投这种电影吗?肯定不敢的撒!但俺家敢,这就能证明俺家的煤矿没问题,到时候再找些报纸宣传哈,这不比花几百万打GG强撒?」

然后他话一转:「而且大哥大姐最近不是一直张罗着给家里转型嘛,搞地产、搞文化那一套,俺这也是提前铺路,名声先打出去,以后干撒都顺当。娘,你说是不是这个理?」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苏翠云再开口的时候,语气里带着一丝笑意:

「嗯,行,这事儿娘知道了,那电影你投就投了吧,两百万也不叫个钱,权当给咱家挣名声了。」

王屿刚要松口气,苏翠云又说道:「那打架又是咋回事?你怎么还把人家一个导演给打哭了?」

「哎呦,陈秘这个碎嘴子。」王屿忍不住吐槽了一句。

「说人家陈经理干撒!」王德海在旁边插嘴。

「人家陈经理那是尽职尽责!俺当初让他跟着你去京城,就是怕你胡球整!」

苏翠云没理他,继续问王屿:「说吧,狗娃子,为啥子打人?」

「娘,这事儿你听了也得生气。」

王屿说起来还有气。

「那个汪二磊,俺一来京城他就盯上俺了,天天请俺吃饭,话里话外就是想让俺掏钱投他们的项目。然后那天带了个导演来,叫陆钏,一进门就开始阴阳怪气,说什么煤老板的儿子也懂甚电影?」

王屿冷笑了一声。

「娘,你儿子在星条国四年不是白待的,那些个弯弯绕绕,俺看得门儿清,这俩货一个想坑俺钱,一个瞧不上俺,那俺还能惯着他们?」

「所以你就动手了?」

王屿理直气壮:「他先动的手,而且俺也没使劲!谁知道那孙子细皮嫩肉的,一巴掌下去就哭了,跟个娘们儿似的。」

苏翠云在电话那头轻轻叹了口气:「行了,这事儿娘知道了。那两个确实不是撒好东西,狗娃子虽然下手重了点,但也不能全怪他,谁还没个脾气?不过这事到此为止,以后少跟这种人掺和。」

王屿松了口气,还没来得及高兴,苏翠云话锋一转,语气也重了一些。

「不过狗娃子,娘得跟你说一句,拍电影也好,做生意也好,你得把心思用在正道上。你要记住了,咱家是穷过来的,现在有了钱,也不能飘,该低头的时候低头,该硬气的时候硬气,别学那些有几个臭钱就不知道天高地厚的货,听明白没?」

王屿老实了:「听明白了,娘。」

「听明白了就好,行了,你忙你的去吧,俺们也还有事呢。」

电话那头传来苏翠云对王德海说话的声音,「给你,和娃再说两句。」

王德海又接过电话,嗓门依然大:「狗娃子,你娘说的都听见了?好好干撒,缺钱就跟爹说!俺挂咧!」

「行,俺爹俺娘你们忙吧。」

电话挂断。

四合院里重新安静下来。

王屿攥着手机站了一会儿,忽然笑了。

他把手机往石桌上一扔,趿拉着拖鞋,晃晃悠悠地走进了书房。

这书房也被他重新拾掇过,紫檀木的书架,黄花梨的案台,文房四宝摆得齐齐整整,墙上还挂着一幅正儿八经的山水中堂。

他在书桌前坐下来,铺开一叠稿纸。

重生回来这段时间,他一直在想到底该拍啥。

想了一圈,他最终决定先拍一部在大西北黄土坡上的质朴爱情故事。

他在稿纸上写下四个字:

《隐入尘烟》。

上辈子他看这部电影的时候,一个人在电影院里哭成了狗。

因为这部电影对他来说并不完全是虚假的,电影里所呈现的,都是他小时候记忆里的那些人,那片地。

王屿拿起笔。

别人写剧本,得琢磨故事,琢磨人物,琢磨这琢磨那。

他不用。

所有东西都在他脑子里。

笔落在纸面上,沙沙地响。

「第一场,烈日,西北农村——」

他写得飞快。

你别说,王屿看着吊儿郎当的,可一到电影这件事上,就跟换了个人似的,文本在他笔下跟流水似的往外淌,一个字都不带卡壳的。

其实剧本这东西,说难也难,说不难也不难。

通俗点举个例子,男孩遇见女孩,男孩得到女孩,男孩失去女孩。

大部分剧本就这点事儿。

可把这点事儿讲好了,那就是本事。

王屿笔走龙蛇,一页接一页地往下写,根本停不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