伴随着类似校园钟声,在不远处的荧幕上兔兔美宣布了让分散在岛上的众人在沙滩汇合的消息。
我也有一大堆的疑问准备过些时候去问它,七海失忆……
不,这状态堪比回档,内部人员都出了岔子,只能依靠还算正常运行的AI兔兔美了。
跟着其他人一起回沙滩,慢慢悠悠在队后的我,还在思索之后要去问兔兔美的问题。
“六宫同学?”
“嗯……哦,怎么了,狛枝同学?”
“是这样的,六宫同学,你对我有什么不好的感觉吗?”
不好的感觉?
“没有啊?”
我能对这个时期的狛枝存在什么讨厌的想法,毕竟他一路下来还帮了我不少,一码归一码。
真要心存不满想报复的话,我早采取行动了,就好比当初说出那句话并且刚好在碾压蚂蚁的西园寺同学。
他明明应该感受到了我声音中的困惑,还是叹了口气,仿佛是我存心隐瞒。
“可是……我没有收到六宫同学你最初的「希望碎片」。”
“诶,其他人的有吗?”
“只有六宫同学你的没有喔。我路上还问了日向同学和七海同学他们,也是同样的情况。”
狛枝保持着友好温和的态度询问,而我回避了他的目光。
“六宫同学你怎么想?”
“……”
我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可能是我还没拿到自己的电子学生手册的原因……]
我用这个敷衍了过去,稍稍加快了脚步。
在擦肩略过瞬间,右手边蹭到了狛枝正欲抬手的袖口,似乎是想拉住我…
但那又怎么样?事实不会改变。
我从未真正接纳过我的过去。
和当初对七海说的那样,哪怕想起来了,我也不会对过去的回忆有任何的过度留恋,自然也不会在意它们的好坏。
只是想在清楚一切后,好有理由将自己抽离开。
请放下一切吧…将所有的麻烦抛之脑后…这只是场愉快的……“校外教学”。
想通后,我回头拉住了后头渐渐拉开距离的他。
“狛枝同学,再不走快点我们就要迟到喽!”
“现在情况不明万一被钻了空子,我们搞不好会面对奇奇怪怪的惩罚诶。”
狛枝一怔,随即绽开一个意味复杂的笑容。
他的目光在我脸上停留了片刻,像是在擅自理解了什么,最终选择顺从地跟上我的步伐。
“六宫同学真是谨慎。”
他的声音轻快起来,却又带着某种刻意的、近乎表演般的明朗,
“在这种未知的状况下,保持纪律确实很重要。真不愧是……啊,我是不是也该向六宫同学看齐呢?”
听见他说的,我的内心依旧毫无波动。
我很清楚,无论是狛枝那份对“希望”近乎病态的执着,还是他试图用“希望碎片”这种形式来确认羁绊的行为,都与我选择的路背道而驰。
自然不需要那些象征性的碎片来拼凑与他人的联系,不需要靠沉溺于过去来定义现在的自己。
没有接话,我松开了手,放缓了速度,与他并肩走向沙滩的方向。
海风裹挟着咸湿的气息扑面而来,远处已经能看到聚集的人影和兔兔美那过分鲜艳的身影在晃动。
沙滩上已经聚集了不少人。
日向他们正在互相交换着岛上的情报。
那个所谓的“十神”……
噗……
不好意思,这位的真实身份应该是“超高校级的欺诈师”,如果十神没有入学那么他就会顺理成章的一直顶替着他的身份,真是有意思的才能啊。
真想看看现在十神小鬼脸上的表情。
有一说一,这位欺诈师不愧是超高校级,居然连那下巴看人的臭毛病都学了个九分像。
自我介绍的时候过过两招,事实证明,原版都斗不过我,何况是盗版了。
不过这位十神更具有团队精神,他把目前关键的情报分享了出来,
“这座岛的名字是……贾巴沃克岛。”
名字出口的瞬间,空气微妙地凝滞了一刹。
“贾巴沃克……”有人小声重复。
狛枝站在我侧后方半步的位置,我能感觉到他投来的视线,像羽毛般轻轻扫过我的侧脸。
他应该察觉到了这个名字的不寻常。
好歹知道了地点,其他人的心中总归不那么迷茫了开始七嘴八舌的冒出各种逃离方案。
“那么,只要游泳回去就行了吧?”
不愧是超高校级的体操社员,终里率先提出了最直观暴力的拆解方法。
然后立马就被突然冒出来的兔兔美制止。
“那是不行的啾!绝对不可以哟!”
接着它无视众人想脱离这里的想法,带着程式化的欢快,发表着一些关于“团结”、“友谊”和“享受校外教学”的套话。
但在这种氛围下,只显得格外诡异。
然后为了缓和气氛吧,说送礼物,结果搞的兔子吊饰满地都是。
全场只有我老老实实的把收到的吊饰抓在手里。
其他人收到的同时,就把它丢到了沙滩上,狛枝没注意一脚踩到了地上的一只,
它的肚子发出了惨烈的哀鸣。
我:……
我低头看着手中完好无损的兔子吊饰,软绵绵的触感此刻带着说不出的讽刺。
周围散落一地的“同伴”,以及那只在狛枝脚下发出垂死呻吟的兔子,共同构成了荒诞的一幕。
更诡异了。
礼物兔子吊饰成了“垃圾”,兔兔美在哀伤了会儿,迅速打起了精神,号召着大家去换泳衣游泳。
一听到这种耗神耗力的社交活动我立马萎了。
我好想念自己的电脑桌。
就在我盘算着如何优雅地溜号时,兔兔美的声音雀跃地划破空气,矛头直指而来。
“大家都要去游泳啾!为了加深友谊,特别是六宫同学!你看起来最需要放松了啾!”
我嘴角一抽,这个AI,是不是加载了什么“专治社恐”的模块?
“我……”
“不许拒绝啾!”兔兔美的眼中闪着不容置疑的光,深信融入集体的方式能让我高兴起来。
“这是‘校外教学’的重要环节!请立刻前往旅馆房间,换上伦家为大家准备的泳装!”
“……”
我认命地叹了口气。跟一个程序过于活泼的AI讲道理,无异于对牛弹琴,我只能接过泳衣包。
看到她,总是能想到对我特殊关爱的副班主任。
转身准备离开沙滩时,目光不经意间扫过地面,那只被狛枝踩得肚子扁塌、发出怪响的兔子吊饰静静躺在沙砾里,黑色的纽扣眼睛空洞地望着天空。
「真可怜啊,你被抛下了。」
不知为何,我心里一动,弯下腰,将它也捡了起来,连同自己手里那只,顺手抛进了虚假的海水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