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俊是被一阵香味馋醒的。
不是梦里虚无缥缈的香味，是实打实飘进鼻子里的、浓得化不开的米香，勾得他肚子咕咕直叫，口水都快流下来了。
他迷迷糊糊睁开眼，发现自己还躺在地铺上，身上居然多了一条薄毯子——昨晚睡觉太急，他明明没盖东西。阳光透过窗帘缝隙钻进来，刚好落在电磁炉那边，映得整个小屋子都暖融融的。
苏浅雪背对着他站在灶台前，不知道在煮什么。她还穿着他那件白衬衫，银白色的长发用一根普通的木筷随意挽着，露出一小截白皙纤细的后颈，绒毛在阳光下看得清清楚楚。衬衫下摆刚够盖住大腿，两条笔直的长腿露在外面，在晨光里白得晃眼。
李俊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赶紧慌乱地移开视线，耳朵尖都红了。他暗骂自己没出息，不就是个女人吗，至于这么没见过世面？可转念一想，这不是普通女人，是活了九千年的狐仙，还是个美得不像人的狐仙。
“醒了？”苏浅雪的声音从灶台那边传来，头也没回，语气依旧清冷，却多了点烟火气，“去洗漱，粥快熬好了。”
“哦……哦好。”李俊慌慌张张地爬起来，差点撞到床腿，跌跌撞撞冲进了卫生间。
他拧开冷水，狠狠洗了把脸，冰凉的水总算让他清醒了点。他抬头看着镜子里的自己，二十三岁，五官清秀却普通，眉眼间总带着点挥之不去的自卑——没工作、没存款、没背景，连个像样的出租屋都住不起。这样的自己，站在苏浅雪身边，简直就是云泥之别，像乞丐凑到了公主跟前。
“想什么呢，别胡思乱想。”他抬手拍了拍自己的脸，擦干净脸上的水珠，硬着头皮走了出去。
电磁炉上炖着一锅白粥，咕嘟咕嘟冒着细小的气泡，米香混着淡淡的甜味飘得满屋子都是。旁边的小盘子里，摆着两个金黄的煎蛋，边缘微焦，还有一碟脆生生的咸菜，看着就有胃口。苏浅雪坐在屋里唯一的椅子上，腰背挺得笔直，哪怕是在这狭小逼仄的出租屋，姿态也优雅得像是在五星级酒店赴宴。
“你哪来的鸡蛋和咸菜？”李俊坐下，挠了挠头，有点疑惑。他记得冰箱里早就空了，只剩两根放了好几天的火腿肠，根本没有这些东西。
“早上出去买的。”苏浅雪拿起筷子，指了指桌边的零钱罐，“用了你桌上的零钱，回头还你。”
“还什么还，几块钱的事。”李俊连忙摆手，随即又紧张起来，“你……你自己出去的？没被别人看到吧？你长得这么扎眼，而且……”
他话说到一半就咽住了，他想说“你不是被人追杀吗”，怕戳到苏浅雪的痛处，也怕提起这事让两人都尴尬。
苏浅雪却懂了他的意思，淡淡开口：“放心，我用了幻术，在别人眼里，我就是个普通的清秀女孩，没人会注意。妖气也收敛干净了，追杀我的人找不到我。”
李俊这才松了口气，拿起勺子舀了一勺粥。粥熬得刚刚好，不稠不稀，入口软糯，米香十足，连咸菜都脆爽可口，煎蛋更是煎得恰到好处，咬一口，溏心顺着嘴角流出来。
“好吃，比我自己煮的强多了。”李俊真心实意地夸了一句，低头大口喝着粥，心里暖乎乎的。长这么大，除了养父母，还没人这么用心给他做过早餐。
苏浅雪的嘴角几不可察地往上扬了一下，快得让人以为是错觉，下一秒又恢复了清冷的模样：“吃饱了，跟你说正事。”
李俊赶紧放下勺子，擦了擦嘴，坐直了身子，一副洗耳恭听的样子。
苏浅雪看着他，琥珀色的眼睛里没了往日的疏离，多了几分认真：“李俊，我要教你修炼。”
“修炼？”李俊愣了一下，眼睛瞪得圆圆的，“就是……小说里那种修仙，能飞天遁地、长生不老的那种？”
“差不多。”苏浅雪点头，语气平静，“你不是普通人，你的体质是‘混元仙体’，万中无一，是天生的修炼奇才。”
李俊沉默了三秒，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又看了看狭小的出租屋，自嘲地笑了：“你肯定认错人了。我就是个普通大学毕业，找工作找了快一个月都没找到，穷得快吃土的废物，怎么可能是什么修炼奇才。”
“你不是废物。”苏浅雪的语气第一次带了点情绪，算不上生气，更像是心疼，“你只是不知道自己的价值而已。”
她说着，从衬衫口袋里掏出一块鸡蛋大小的透明石头，放在桌上。石头看着平平无奇，却隐隐透着一丝微弱的光。
“把手放上去。”苏浅雪说道。
李俊犹豫了一下，还是伸出手，轻轻按在了石头上。他也不知道这石头是干嘛的，只觉得入手微凉，没什么特别的。
可下一秒，只听“砰”的一声，石头直接炸成了粉末，还闪过一道刺眼的白光，吓得李俊赶紧缩回手，手上沾满了细碎的石粉。
“这……这石头质量也太差了吧？”李俊看着满手的粉末，一脸茫然，还以为是自己力气太大，把石头按碎了。
苏浅雪深吸了一口气，眼神里满是震惊，还有一丝李俊看不懂的复杂情绪，过了好一会儿才平静下来：“不是石头质量差，是你的灵根太强了，这测灵石根本承受不住你的灵气波动。”
她顿了顿，补充道：“你是五行全系灵根，金木水火土，无一不精。我活了九千年，只见过一个人有这种体质。”
“谁？”李俊下意识地问道，心里充满了好奇。能被活了九千年的狐仙这么看重，那个人肯定很厉害。
苏浅雪却垂下了眼帘，避开了他的目光，语气又恢复了平淡：“先吃饭，吃完我教你引气入体。”
李俊看她不想说，也没再多问，拿起勺子继续喝粥。他能感觉到，苏浅雪身上有很多秘密，关于她的过去，关于那个和他体质一样的人，还有她被追杀的原因。但他不想逼她，等她愿意说的时候，自然会告诉他。
吃完饭，李俊主动收拾碗筷，去厨房洗碗。苏浅雪坐在床边，目光落在他的背影上，眼神复杂，像是在想什么心事。
她想起了三万年前。那时候，她还是一只刚修出六尾的小狐，懵懂无知，不小心被仙界的一个大能抓住，要把她扔进丹炉里炼丹。就在她以为自己必死无疑的时候，一个身影出现了。
那个人一身白衣，气质清冷，霸道又傲慢，一剑就斩了那个大能，然后伸手把她从丹炉里拎了出来，语气平淡：“小家伙，以后小心点。”
那是九天玄帝，三界公认的最强者，也是这世上唯一一个拥有混元仙体的人。他救了她的命，却没留下更多话语，转身就消失在了云端。她再也没有见过他，直到三千年后，传来他陨落的消息。
又过了六千年，她修到九尾，放弃了青丘的安稳，来到人间，整整找了一千年，只为寻找他的转世。她找过无数人，试过无数方法，都一无所获，直到那个雨夜。
她被追杀重伤，打回原形，濒死之际倒在天桥下，是李俊出现了。他脱下自己的外套，小心翼翼地把浑身是血的她抱在怀里，那双眼睛里没有恐惧，没有贪婪，只有纯粹的心疼。
那一刻，她就知道，她找的人，终于找到了。不是因为他身上的灵气波动，不是因为混元仙体，就是因为那双眼睛——和三万年前，玄帝从丹炉里把她拎出来时，看她的眼神，一模一样。
“洗好了。”李俊的声音把她从回忆里拉了回来。他擦着手走过来，在她面前坐下，脸上带着点紧张，还有点期待，“那个……修炼会不会很疼啊？我看小说里都说，修炼会走火入魔，还会经脉尽断，是不是真的？”
苏浅雪看着他一脸紧张的样子，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语气也软了点：“少看那些乱七八糟的小说，哪有那么夸张。”
她说着，指尖凝聚起一缕银白色的微光，轻轻点在了李俊的额头上。李俊只觉得一股清凉的气流瞬间涌入脑海，紧接着，无数信息凭空出现——经脉的走向、灵气的运行路线、打坐调息的方法，清晰得就像刻在脑子里一样。
“这是最基础的《引气诀》，我直接烙印在你的神识里，比你自己看书学快得多。”苏浅雪收回手，解释道。
李俊闭着眼睛，消化了几分钟，再睁开眼时，眼神亮了不少，脸上的紧张也少了很多：“我好像……懂了，感觉不难。”
“试试。”苏浅雪点了点头。
李俊按照脑海里的方法，盘腿坐好，闭上眼睛，努力去感受周围的灵气。他听说，普通人第一次修炼，最少也要一到三个月才能感应到灵气，就算是天才，也得几天时间。他心里没底，只能慢慢尝试。
可谁知道，才过了三秒，他就感觉到一股温热的气流从四面八方涌来，顺着经脉钻进体内。紧接着，他身上泛起了刺眼的光，金、青、蓝、红、黄五种颜色的灵气在他身体周围旋转，形成了一个小小的漩涡，连空气都跟着波动起来。
苏浅雪彻底愣住了，眼睛瞪得大大的，嘴唇微微张开，脸上第一次露出了失态的表情。
三秒。
居然只要三秒就引气入体了。
就算是当年的玄帝，第一次引气入体也用了整整一天。这小子，简直是个怪物。
苏浅雪深吸了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在心里安慰自己：他是玄帝转世，有前世的底子在，修炼快一点，也正常。可就算是这样，三秒也太离谱了。
李俊睁开眼，看到自己浑身发光，吓得差点跳起来，手忙脚乱地想把光弄掉：“我……我着火了？！”
“不是火，是灵气。”苏浅雪赶紧伸手，轻轻一按，就把那些灵气压回了他体内，“收着点，这么亮，要是被别人看到，就麻烦了。”
李俊笨拙地控制着体内的灵气，身上的光慢慢暗了下去，直到彻底消失。他松了口气，抬头看着苏浅雪，眼神里满是期待：“怎么样怎么样？我做得还行吧？”
苏浅雪看着他那副期待被表扬的样子，像只摇着尾巴等待主人夸奖的小狗，心里软了一下，却还是嘴硬地别过脸：“……还不错，第一次能做到这个程度，算及格。”
李俊不知道，三秒引气入体，放在修仙界，足以震惊整个昆仑仙宗，那些被称为天才的弟子，怕是要集体吐血。他只当自己真的只是“及格”，连忙点头：“我会努力的，争取下次做到优秀！”
苏浅雪看了他一眼，没说话，心里却泛起一丝暖意。这一世的他，和前世的玄帝截然不同。前世的玄帝，霸道、傲慢，眼里从来没有“努力”二字，因为他生来就站在巅峰。可这一世的李俊，温和、内敛，哪怕有点自卑，却有着一股不服输的倔强，这份倔强，和玄帝骨子里的韧劲，又一模一样。
“下午开始正式修炼。”苏浅雪站起身，低头看了看身上的白衬衫，语气有点不自在，“现在，陪我出去一趟。”
“去哪？”李俊连忙问道。
“买衣服。”苏浅雪的耳朵微微泛红，“我总不能一直穿你的衬衫，太不方便了。”
李俊顺着她的目光看了一眼，视线不经意间扫过她的腿，又赶紧慌乱地移开，脸也红了：“好……好，咱们现在就去。”
苏浅雪注意到了他的反应，嘴角又偷偷扬了一下。她活了九千年，见多了趋炎附势、心怀不轨的人，从来没有人像李俊这样，单纯又害羞，看她一眼都能脸红。不知不觉间，她笑的次数，好像越来越多了。
商场里人不多，苏浅雪施了幻术，在别人眼里，她只是个长相清秀、穿着普通的女孩，没人会过多关注。可李俊知道真相，看着她走在前面的背影，还是忍不住心跳加速，像个小跟班似的跟在后面。
苏浅雪走到女装区，随手拿起三件连衣裙，看都没看价签，就递给旁边的店员：“这三件，都包起来。”
李俊下意识地瞥了一眼价签，看清上面的数字后，心脏瞬间骤停——三千八一件。
他口袋里总共也就五百块钱，还是省吃俭用剩下来的，连一件衣服的零头都不够。
他拉了拉苏浅雪的衣角，小声说道：“那个……浅雪，咱们能不能换一家？我……我钱不够。”
苏浅雪看了他一眼，没说话，抬手在空中一拂，一张黑色的卡片凭空出现在她手里。她把卡片递给店员，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刷卡。”
李俊看着那张黑卡，整个人都懵了。他以为自己是救了落难公主的穷小子，结果人家根本不是落难公主，是个实打实的亿万富婆。
这剧本，好像有点不对啊。
店员看到黑卡，态度瞬间变得恭敬起来，连忙接过卡片去刷卡。李俊站在旁边，心里五味杂陈，既有尴尬，又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失落——他好像，根本帮不上她什么忙。
买完衣服，苏浅雪又拉着他去了超市，推了个购物车，随手往里面放东西——新鲜的牛肉、活鱼、各种蔬菜和水果，全是他平时舍不得买的贵价食材。
“你别买这么多，太浪费了。”李俊连忙说道，想把东西拿出来一些。
苏浅雪按住他的手，摇了摇头：“不用省。从今天起，你的饮食由我负责。修炼需要补充气血，吃得好，才能练得好，才能尽快变强。”
李俊看着购物车里堆成小山的食材，心里突然涌起一股酸涩，眼眶也有点发热。从小到大，养父母虽然对他好，但家境贫寒，能吃饱穿暖就不错了，从来没有人这样不计成本地照顾他，不在乎他有没有钱，只在乎他吃得好不好、过得好不好。
“怎么了？”苏浅雪察觉到他的异样，皱了皱眉，语气里带着一丝担忧。
“没什么没什么。”李俊赶紧别过脸，抬手揉了揉眼睛，嘴硬道，“就是风太大了，迷眼了。”
商场里哪来的风。
苏浅雪心里清楚，却没有拆穿他，只是默默转过身，继续往前走。走了几步，她停下脚步，没有回头，声音很轻，轻到几乎被超市的背景音乐盖过：“李俊。”
“嗯？”李俊连忙应道，声音还有点哑。
“以后，我会照顾你的。”
李俊站在原地，手里提着购物袋，看着她的背影，银白色的长发在商场的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填满了，暖暖的，又有点发酸。
他听到了，每一个字都听得清清楚楚。
那不是客套，不是感谢，是实实在在的承诺。
长这么大，他第一次有了“不是一个人”的感觉，第一次被人这样放在心上。
“嗯。”他用力点头，声音有点哽咽，“我知道。”
苏浅雪继续往前走，没人看到，她的耳朵红得快要滴血。她活了九千年，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斩杀过作恶多端的妖怪，对抗过追杀她的敌人，哪怕面对仙界大能，也从未有过一丝慌乱。可偏偏，被一个二十三岁的普通人类说一句“我知道”，就红了耳朵。
苏浅雪在心里暗骂自己没出息，可嘴角的笑意，怎么都压不下去。
晚上，出租屋里安安静静的。李俊盘腿坐在地铺上修炼，他已经能熟练地引灵气入体，让灵气在体内循环一圈后排出。每次循环，他都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在变强——力气大了，反应快了，连眼神都比以前亮了很多。
苏浅雪坐在床边，一边翻着一本旧书，一边暗中观察他。她注意到一个细节，李俊引来的灵气，会自动转化成金木水火土五种属性，在他体内完美平衡，运转流畅，没有一丝滞涩。
这不是单纯的天赋就能做到的，这是刻在灵魂深处的本能。
三万年前，玄帝独创的“五行混元诀”，三界无人能修习，因为需要五行全系灵根，还要有极强的掌控力，只有玄帝自己能做到。而现在，李俊根本不需要刻意去学，在无意识中，就已经在运行这套功法了。
“果然是你。”苏浅雪在心里轻声说道，眼神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她合上书，目光落在李俊专注的侧脸上。灯光下，他的轮廓其实很好看，剑眉星目，鼻梁挺直，只是平时总是低着头，自卑掩盖了他的光芒。而修炼之后，他的脊背越来越直，眼神越来越坚定，正在一点点找回属于他的模样。
她想起那个雨夜，他抱着浑身是血的她，冲进滂沱大雨里，不顾一切地找医院。那时候，他根本不知道她是什么，不知道她有多大的本事，只是单纯地想救她。
“李俊。”她轻声开口，打断了他的修炼。
李俊睁开眼，眼里还带着一丝未散的灵气：“怎么了？”
“没什么。”苏浅雪把书放在一边，躺了下来，“修炼结束了，睡觉吧。”
李俊看了看手机，才九点不到，有点疑惑：“这么早？我还能再练一会儿。”
“修炼初期，睡眠比修炼更重要。”苏浅雪侧过身，朝着地铺的方向，“你的身体还没适应灵气，需要好好休息，才能更好地吸收。”
李俊只好收功，起身去卫生间洗漱。回来的时候，苏浅雪已经躺好了，呼吸很轻，像是已经睡着了。
他关掉灯，轻轻躺在地铺上，黑暗中，只能听到窗外的虫鸣，还有身边苏浅雪均匀的呼吸声。
过了一会儿，他忍不住小声开口：“苏浅雪。”
“嗯？”苏浅雪的声音传来，带着一丝刚被吵醒的慵懒，原来她没睡着。
“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李俊犹豫了很久，还是问出了心里的疑问。仅仅是因为他救了她吗？他总觉得，不止这么简单。
黑暗中，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因为你救了我。”苏浅雪的声音很轻。
“就因为这个？”李俊追问。
又是一阵更长的沉默，久到李俊以为她不会再回答了。
“李俊。”苏浅雪的声音再次传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和怅惘，“你有没有想过，世界上没有无缘无故的相遇？”
李俊愣了一下，心里咯噔一下：“什么意思？”
“没什么。”苏浅雪翻了个身，背对着他，“睡吧，明天还要修炼。”
李俊没有再问。他能感觉到，苏浅雪不想说，就算他再追问，也得不到答案。
但他听到，她的呼吸变得急促了一些，显然是在想事情，不是真的要睡觉。
他也翻了个身，看着月光透过窗帘缝隙，在天花板上投下斑驳的影子。
世界上没有无缘无故的相遇。
这句话，在他脑海里，转了一整夜。他隐隐觉得，他和苏浅雪的相遇，从来都不是偶然，他们之间，一定有什么不为人知的联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