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饭刚吃完，苏浅雪把碗筷往桌上一推，脸上没什么表情：“今天教你第一门术法。”
李俊正擦着嘴，闻言手一抖，筷子差点掉在地上：“这么快？我才修炼三天啊！”
“三天够了。”苏浅雪站起身，走到房间中间的空地上，“你已经到炼气境初期了，经脉也拓开了三成，扛得住基础术法的灵气消耗。”
李俊赶紧跟着站起来，心里又紧张又雀跃——术法啊，那可是只在小说和电影里见过的东西，真要轮到自己学了。
“学什么？”他急着问。
“火球术。”苏浅雪伸出手，掌心朝上，“五行术法里最基础的一种，也最实用。杀伤力能控，耗灵气少，也好上手。”
话音刚落，她掌心里就凭空冒出来一团火。
那火不大，也就乒乓球那么点，可温度高得吓人。李俊站在两步外，都能感觉到脸上的汗毛被烤得发卷。而且那火不是普通的橙红色，是近乎透明的白金色，安安静静地在她掌心里烧着，像颗小小的太阳。
“看清楚了。”苏浅雪手腕轻轻一抖，火球飞出去，不偏不倚砸中墙角的空易拉罐。
没有爆炸，也没有声响，那易拉罐就这么没了——不是烧成灰，是直接气化了，连点渣都没剩下。
李俊的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半天才艰难地咽了口唾沫：“这就是火球术？”
“这是高温压缩过的。”苏浅雪收回手，语气平淡，“你初学，威力也就这的百分之一，能点燃报纸就不错了。”
百分之一都能把易拉罐气化？那百分之百岂不是能把人烧得连影都没了？李俊忽然觉得，自己以前对这个世界的认知，简直浅得可怜。
“集中注意力。”苏浅雪走到他跟前，“伸出右手，掌心向上。想象你体内的灵气像水一样，顺着经脉流到掌心，再在那儿聚起来，转起来，压紧实。”
李俊照着做。他闭上眼睛，仔细感受着体内那股温热的灵气——这三天练下来，他已经能比较熟练地引导灵气动了。灵气从丹田出发，顺着右臂的经脉往上走，过肩膀、手肘、手腕，最后稳稳聚在掌心。
掌心慢慢热了起来。
“别急。”苏浅雪的声音在旁边响起，“灵气聚到掌心后，让它转起来，转得越快，温度越高。”
李俊咬着牙，使劲控制着掌心的灵气打转。一圈，两圈，三圈……掌心的温度越来越高，从温热变成滚烫，又从滚烫变成灼痛，他好几次都差点把手缩回来，硬生生忍住了。
“快成了。”苏浅雪的声音里，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再快一点。”
灵气转得越来越快，李俊感觉掌心像是要被烧穿似的。他猛地睁开眼——掌心里，一朵小小的火苗正颤巍巍地跳着。
不是苏浅雪那种白金色的火球，就是普通的橙红色，跟打火机点出来的火苗差不多大。但那确实是火，是他用自己的灵气催出来的火。
“我做到了！”李俊的声音都在抖，转头就喊，“苏浅雪你看，我做到了！”
他转头时，正好看见苏浅雪站在旁边，脸色挺复杂，有欣慰，有惊讶，还有点他看不懂的情绪。
“……还行。”苏浅雪别过脸，嘴硬道，“第一次就能凝聚出火苗，算你及格。”
又是及格。但李俊根本不在乎，就盯着掌心里的小火苗，笑得跟个傻子似的。那火苗摇摇晃晃烧了十几秒，才慢慢灭了。李俊累得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喘气——就这么一朵小火苗，几乎把他体内的灵气都抽干了。
“耗也太大了……”他有气无力地说。
“正常。”苏浅雪递过来一杯水，“你现在的灵气量，也就够发三次火球术，每次发完还得歇十分钟。等修为上去了，耗的灵气会少，威力也会变大。”
李俊灌了半杯水，缓过劲来，又问：“我要练多久，才能像你那样，把易拉罐气化？”
苏浅雪想了想：“按你现在的进度，大概……一年吧。”
“一年？”李俊眼睛都瞪大了，“这么久？”
“久？”苏浅雪皱了皱眉，“你知道普通人要做到这一步，得多少年吗？”
“多少？”
“一百年。”苏浅雪语气没什么起伏，“而且还得有灵根、有名师带、有足够的修炼资源才行。”
李俊瞬间闭了嘴。一百年跟一年比，他确实没什么好抱怨的。
“歇十分钟，再来一次。”苏浅雪坐回床边，拿起那本书，“你今天的目标，就是成功发三次火球术，不管威力大小。”
李俊点点头，闭上眼睛开始恢复灵气。苏浅雪从书后面偷偷瞥他，心里在犯嘀咕：第一次凝聚火球术，还不到三十秒，居然没炸膛。就算是当年的玄帝，第一次试火球术也用了两分钟，还把袖子烧了。这一世的他，天赋居然比前世还强？是因为转世的灵魂经过了淬炼，还是混元仙体本身就有这潜力？
她不知道答案，但她清楚一件事——这一世的他，肯定能比前世走得更远。
下午，两人去超市采购。苏浅雪说冰箱里的食材不够了，尤其是“补气血的药材”。
李俊推着购物车，苏浅雪走在前面，随手往车里扔东西。“当归、黄芪、枸杞、红枣……”李俊看着车里的药材，忍不住吐槽，“你确定这些能补气血？”
“能。”苏浅雪头也不回，“但不是给你吃的。”
“那给我吃的是什么？”
“天山雪莲、万年灵芝、地心火莲。”苏浅雪说这话，就跟说“白菜萝卜土豆”似的，“那些是我自己存的，超市里买不到。”
李俊：“……”
他现在已经对苏浅雪“活得久所以有很多好东西”这事儿免疫了。
走到零食区，李俊的脚步慢了下来。货架上摆着一排排薯片、饼干、巧克力，他好久没买过这些了，不是不爱吃，是以前没钱。
苏浅雪注意到了他的目光，随口说：“想吃什么就拿。”
“不用了，太贵。”李俊摇了摇头。
苏浅雪看了他一眼，没再多说，从货架上拿了一包薯片、一盒巧克力、一袋饼干，都扔进了购物车：“我请你。协议第三条，食宿标准不低于我的要求，我要求里包括零食。”
李俊看着购物车里的零食，心里暖暖的，低声说：“谢谢。”
“不用谢。”苏浅雪推着车往前走，“等你以后有钱了，再请我。”
李俊笑了：“好。”
刚出超市，麻烦就来了。三个年轻人堵在门口，正是早上巷子里的张伟和他那两个跟班。张伟换了身衣服，但脸上的淤青还在——是早上被苏浅雪的气势压得跪下时磕的。
“李俊。”张伟的目光落在苏浅雪身上，眼神怪怪的，“不介绍一下？”
李俊下意识地挡在了苏浅雪前面。这个动作，让苏浅雪的睫毛轻轻颤了一下。
“我说过，她不喜欢见外人。”李俊的声音很稳，“让开。”
“哟，脾气还涨了？”张伟嗤笑一声，露出一口烟渍发黄的牙，“是不是觉得找了个漂亮妞，就了不起了？”
他身后的两个跟班也跟着哄笑。
李俊没说话，就静静地盯着张伟的眼睛。他忽然发现，自己一点都不害怕——不是因为修炼了，也不是因为苏浅雪在身边，就是觉得，眼前这些人，根本不值得他怕。
“我再跟你说一遍。”张伟往前走了一步，伸手就去推李俊的肩膀，“把这妞介绍给我，以后在城中村，没人敢动你。不然——”
他的手停在了半空中，不是自己停的，是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按住了。那股力量从苏浅雪身上散出来，像一座看不见的山，压得他喘不过气。
张伟的脸瞬间变得惨白，他对上苏浅雪的眼睛——琥珀色的，冷冰冰的，没有一点情绪，看他就像看一个死人。
“跪下。”
就两个字，声音不大，可张伟的膝盖像是被重锤砸了一下，“咚”地一声就跪在了地上。他那两个跟班也吓得腿一软，跟着跪了下去。
超市门口人来人往，可奇怪的是，没人注意到这边的动静，好像苏浅雪他们四个，被一层看不见的屏障隔离开了。李俊知道，那是苏浅雪的术法，叫“视觉屏蔽”。
“我早上说过什么？”苏浅雪的声音很轻，却字字扎心。
“再……再让我靠近他，腿……腿就不用留了。”张伟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记性还不错。”苏浅雪往前走了一步，“那你该知道，接下来会怎么样。”
张伟浑身发抖，想跑，可身体根本不听使唤。他那两个跟班，吓得都尿了裤子。
“苏浅雪。”李俊忽然开口。
苏浅雪停下脚步，转头看他。
“算了。”李俊说，“他们不值得你动手。”
苏浅雪看了他一眼，又扫了眼地上瑟瑟发抖的三个人，淡淡道：“听你的。”
她收回气势，转身就走。张伟瘫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气，裤子湿了一大片。李俊推着购物车跟在苏浅雪身后，一眼都没回头。
走出去十几步，苏浅雪忽然问：“为什么不让我教训他们？”
“没必要。”李俊笑了笑，“你出手太狠，真把他们腿打断了，警察找上门来，咱们麻烦就大了。”
苏浅雪想了想，点头：“你说得对，下次我注意分寸。”
李俊苦笑：“还能有下次？”
苏浅雪没说话，嘴角却悄悄勾了一下。她心里在想：这一世的他，不光善良，还理智，知道该出手时出手，该收手时收手。这一点，前世没有。前世的玄帝，眼里揉不得半点沙子，谁要是敢挑衅他，直接一剑斩了，到最后树敌太多，才被人联手算计，落得个陨落转世的下场。这一世，他或许能走一条不一样的路。
晚上，李俊准备修炼。他盘腿坐在地铺上，闭上眼睛调息。苏浅雪坐在床上看书，房间里安安静静的。
忽然，李俊的身体开始发光——不是修炼时那种五色光，是一种金色的、带着威严的光，看得人忍不住想低头跪拜。
苏浅雪猛地抬头，手里的书“啪”地掉在了地上。她看见李俊身后的虚空中，浮现出一个巨大的身影——那是个男人的虚影，穿着金色的帝袍，戴着十二旒的冕冠，脸看不清楚，可周身的气势如山如海，压得整个房间的灵气都在发抖。
是玄帝，是李俊的前世。
苏浅雪的手指都在抖。三千年了，整整三千年，她再一次看到这个身影。
虚影只出现了不到三秒，就消散了。李俊睁开眼，一脸茫然：“怎么了？你脸色这么难看。”
苏浅雪深吸一口气，压下心里的翻涌，捡起书：“没什么，你做噩梦了吧。”
“噩梦？”李俊皱了皱眉，“我好像梦到一个人，又高又大，穿着金色的衣服，站在天上……就是看不清脸。”
“那是灵气运行太快产生的幻觉，不用在意。”苏浅雪的语气尽量平静。
李俊哦了一声，又闭上眼睛调息。
苏浅雪看着他的侧脸，心跳快得快要冲出胸口。她确认了，百分之百确认了——他就是玄帝的转世，是三千年前庇护青丘一族的那个人。
他就在她面前，在这间二十平米的隔断房里，坐在地铺上，穿着十九块九的T恤，白天还因为凝聚出一朵小火苗，笑得像个傻子。
苏浅雪低下头，把脸埋在书后面。她不能让李俊看到，她的眼眶红了。九千岁的狐仙，不该哭的，可她忍不住。
三千年了，她终于找到他了。
这一次，她绝不会再让他一个人。
“苏浅雪？”李俊的声音传来，“你没事吧？你肩膀好像在抖。”
“没事。”苏浅雪的声音闷闷的，“书太重了，手酸。”
书很轻，只是她的心，太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