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上门
27.
和爸爸拉过钩，约定好爸爸不难过、她也不自责后，果果才心满意足地吃上了奶奶煮的菜粥——胳肢窝里还夹着体温计，她腾不出手，只能乖乖等着林青筠一勺勺喂。
在这期间，林青筠取出到时间的体温计，确认她还是在烧，又问过女儿不会有想吐的感觉后，才放心地把剩下的粥喂完。
果果打了个小小的饱嗝，眨巴着眼睛看林青筠收拾东西。“爸爸，那我下个礼拜是不是又去不了幼儿园了啊？”
“是啊，小宝要在家里好好休息，我已经和老师请好了假，等你病好了就可以回幼儿园了。”
“哦，”果果垂下脑袋，有些失落，“我又赶不上下个星期的公园野餐了，欣欣还和我约好交换零食了呢。”
“等小宝好了以后，我们可以找个天气好的周末约欣欣一家出来野餐，到时候你想带什么零食去分享都行，”林青筠收好碗筷，出门前把果果的移动小书架推到了床边，“小宝在床上看会儿绘本，爸爸就在厨房，如果有什么事直接喊我就好，不要自己光着脚跑下床哦。”
他们都睡得晚，今天起来时已经快临近中午。果果早饭吃得晚，一时半会儿不会饿，他只用做自己和齐媛两人份的午餐就行。虽然母亲说会在外面自己解决午餐，可林青筠熟知她的个性，不是自己做饭，她就只会随意对付两口，能不能饱腹都是其次，对身体不健康才是大问题，所以这午饭还是要做好给她送过去。
往常都会带着果果一起去送饭，这次情况特殊，要把女儿一个人留在家里，他不太放心，到时候只能拜托邻居来看一下孩子了。
林青筠又摸了摸果果的脑袋，端着东西出了房间。
阳台的洗衣机正发出嗡嗡的运作声，林青筠刚进厨房放下碗筷，正要戴手套洗碗就听见洗衣机传来洗衣结束的提示音，他只好先去阳台把衣服晒了。刚打开洗衣机，随手拿出来的第一件就是文颂朝的大衣，林青筠顿了顿，很快又熟练地把大衣抖开，把它挂在了最靠近窗台的位置。
好天气不自觉就会吸引人的视线。
林青筠望向窗外，窗外的晴空是一片水洗般的碧蓝色，灿金色的阳光直直穿过纱窗，明亮的光线并不过分刺眼，不会让人想要逃避，就这样静静铺入他的眼底。
林青筠出神地看了许久，直到一阵敲门声突兀出现，他才恍惚地回过神，低头再看，却发现自己的手竟然一直攥着那件大衣的衣角没放开。
像是触电般收回手，再一次响起的敲门声像是不紧不慢的催促，连房间里的果果也在喊：“爸爸，有人在敲门！”
“来了！”
林青筠胡乱蹭掉手上的水，连忙走到玄关前，拉开了大门。
高大的男人逆着光站在门前，手上还提了好几袋东西，见到林青筠，男人脸上的笑容愈发灿烂。
“青筠。”
林青筠傻眼了。
“……你来干什么？”
“来看望果果，”文颂朝举起手上的水果，在林青筠眼前晃了晃，“果果好点了吗？”
林青筠的目光没有跟着那几袋子水果晃悠，他下意识探出头，左右望了一圈，确认周围没有邻居在以后才算松了口气，但很快又立刻紧张起来，瞪大眼睛看着面前的男人：“你赶紧回去！”
“为什么？”目睹完林青筠这一系列欲盖弥彰的行为，文颂朝挑挑眉，丝毫没有退缩的意思，“我不能来吗？”
林青筠还想说什么，文颂朝却像是看穿了他的想法，先一步开口：“作为你的‘老同学’，得知你的女儿生病了，不论是从同窗情谊还是朋友关系，我都应该上门看望，你说对吗，青筠？”
“老同学”三个字被他咬重了语气，就像是把先前林青筠用来推开他的理由原封不动的还了回来，林青筠只觉得被这三个字狠狠刺了一下，脸上一阵火辣辣的烫。偏偏面前这人的笑容得体又温和，一副好脾气的模样，手上还提着东西，任谁看都会觉得这个家伙既诚恳又仗义。林青筠一时找不到其他理由把人赶走，只能默默退开了身子，让文颂朝进了他家。
“东西给我吧。”
林青筠关上门，拿走了文颂朝手里的袋子，只丢下一句“随便坐”就闷头进了厨房，任由文颂朝站在客厅中央，像是观赏什么风景名胜般打量这个富有生活气息的小房子。
“果果在拐角的那个房间里休息，你要和她打招呼的话记得提前敲一下门，不要直接推门进去，”林青筠从厨房里探出头，语速很快，“家里没有饮水机，热水还在烧，你如果要走的话，直接喊一声就行，不用特意打招呼——”
“哪有客人刚来就做好送客准备的？”
赶在林青筠要缩回厨房前，文颂朝大步上前，跟着钻进了厨房。他人高马大的，林青筠后退了两步，撑在料理台边缘的手悄悄攥紧，只觉得不算宽敞的空间顿时变得有些拥挤。
文颂朝眯了眯眼，默默靠近：“青筠，我很见不得人吗？”
林青筠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只能沉默，身后紧攥的手都泛了白。
“青筠，你很害怕我吗？”
“……不是。”
“那为什么反应这么大？”文颂朝的目光看向林青筠撑在身后的手，“我来你家见你，就这么让你紧张吗？”
“……不是这样的。”
林青筠深吸一口气，紧绷的肩膀总算松懈下来，他站直了身子，眨了好几次眼才擡起头，与文颂朝对视。“抱歉，是我的问题，我没……”
“不是你的问题。”
文颂朝垂眸，深深望着林青筠，打断了他的话。“不要和我道歉，青筠。我知道，是我昨晚说的那些话给了你压力，你担心我做出什么出格的事，刚才在门口的时候才会下意识往外张望，”看着林青筠陡然愣住的神情，文颂朝的嘴角扯出一抹苦笑，但很快又恢复了平和的样子，“青筠，我不后悔说那些话，可我也想让你完全相信我。在你重新选择我之前，我不会做出任何出格的举动的。”
林青筠抖了抖唇，这一遍遍的承诺让他心慌意乱，看着那双坚定的眼眸，他有些狼狈地错开了视线：“那你还大半夜呆在我家小区外面，现在又突然跑上门来……”
“这是来自‘朋友’的关心。”
文颂朝弯了弯眼，没有否认。
“毕竟，我是你唯一的朋友，不是吗？”
28.
“文叔叔！”
对于忽然出现的文颂朝，果果很是惊喜，苍白的小脸上也多了几分神采。
“听说果果生了病，我就赶紧来了，”文颂朝拿出早早准备好的礼物，放在了果果的床头，“不知道果果喜欢什么，我就买了一套画具，在家觉得无聊的话，果果就可以玩这个。”
听见画具两个字，果果的眼睛一亮，立马放下绘本，把那套画具抱在了怀里，目不转睛地打量着，而后又擡起头，用亮晶晶的眼神征询靠在门边的林青筠的同意。
“小宝喜欢就收着，不用问爸爸，记得要和文叔叔说谢谢。”
林青筠露出一个慈爱的笑容，对于女儿的过分乖巧又是一阵感动与心酸。看着果果喜笑颜开地和文颂朝道谢，而文颂朝自然地伸手替她理好颊边的碎发，林青筠也跟着松了口气。
他扭头看了眼时钟，在心里算了算时间。
“你打算什么时候回去？”
文颂朝扭头，余光注意到餐厅桌上的菜罩，又看了眼手机上的时间后，他皱了皱眉：“你吃了中饭吗？”
“我给我妈送完饭就回来吃。”
“你要留果果一个人在家？”
“我会找邻居帮我看一……”
早早在心底拟好的计划还没说出口，就在文颂朝的注视下渐渐息了声。
“……青筠，”文颂朝揉了揉果果的头发，起身走至林青筠面前，低头望着抿住唇不说话的林青筠，嗓音跟着脸色一起沉了下去，“我可以帮你的。”
“……我知道。”
“那为什么不问我？”
“因为那是在你来之前做好的计划，”林青筠向后挪了一小步，拉开了些许距离，哽在喉间的那点慌乱总算得到喘息，“……而且我也不想麻烦你。”
文颂朝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再睁眼时，他已经平静了自己的语气，脸上的小痣也跟着僵直的嘴角缓缓放松下来，很快又恢复了林青筠熟悉的善解人意。
“青筠，这不是麻烦，你遇到问题的时候可以随时来找我，我想为你做些什么，”他拍了拍林青筠的肩，微笑道，“果果我帮你看着，你去送饭吧，记得早点回来，别饿着自己了。”
林青筠愣怔地看着他的笑容。
文颂朝的失落太明显，又掩饰得太快，让人找不到一点破绽，却偏偏都让他看见了。
林青筠的心里忽然涌上一股难堪的愧意——他的本意不是要让文颂朝露出这样的表情。
他的抗拒，自进门起就被文颂朝看透了，可对方依旧选择陪着他演下去。他自以为藏得很好，可事实呢？他的不安无所遁形，周遭的人都心知肚明，却对他糟糕的演技产生了更令人心累的同情。
昨晚发生的一切，再一次在脑海中反复播放，林青筠不受控制地回想起那个噩梦，直到此刻才真正地恍然大悟，自己的撒谎技术究竟糟糕到了什么程度。
从母亲到果果，再到文颂朝，过往与当下同他亲近的人，没有一个看不穿他拙劣的伪装。本以为是为他人考虑而选择装傻，到头来竟然要让他们来关心自己，那些本该是由他一人承担的情绪，反倒成为了旁人的枷锁。为了照顾他的自尊，他们的内心也被迫跟着沉重起来。
这样草木皆兵的结果并不是他的本意，可林青筠好像不得不承认，自己就是这一切的始作俑者。
“……谢谢。”
拿着餐盒离开前，林青筠转过身，定定地看了文颂朝一眼。
身后的文颂朝向他摆了摆手，一副让他安心的样子。
可林青筠却想起昨晚，那个在医院走廊上失魂落魄的男人，令他的心不受控制地一颤。
当初，自己选择揽下一切，自认为是保护了文颂朝，可现在的文颂朝又让他产生了怀疑。
……对文颂朝而言，那真的是保护吗？
如果是保护，那为什么文颂朝会露出那样苦涩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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激情更新，一觉醒来估计可能大概应该会稍微修一修……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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