酉时,天色渐暗,定鼎门街的喧嚣声逐渐淡去。
薛畅微笑着送走最后一位食客,站在街边,擡头仰望天空,思绪飘回前世刚步入社会那段时光。
那时,一位月薪三千的前辈告诉他,人生要想更上一层楼,那就得多按一层电梯。
如今他孤身来到武周,既然老天给了重活一世的机会,那便混出个人样来。
这一层电梯,他选择按下!
在街上伫立片刻,薛畅折返福满居,收拾好大堂,便来到后院库房,清点剩余食材。
猪肉还剩两斤,排骨已卖完,胡荽、水芹、萝卜都还剩了一些……
他伸了个懒腰,忙活了一天,只觉一阵疲惫。
但还有一件重要的事要做!
薛畅一边想着,一边走到院中的水池边。
他找来花盆,掘了一些土,混上枯叶腐殖,倒入其中,又小心翼翼地从怀中取出辣椒籽,动作轻柔地将其埋入,最后浇上一勺清水。
做完这些,他闭目祈祷,辣椒可千万要种活啊!
「哗啦!」
水池声响,水中乌鱼欢快地甩动尾巴,仿佛也在为辣椒祝福。
带着期待,薛畅回到柴房,这里是他的住所。
柴房很小,进门左侧整齐码放着一捆捆木柴,右侧摆着一张小木床,被褥叠得方正整洁。
他躺在床上,沉沉睡去。
……
翌日,天刚蒙蒙亮,薛畅便已在厨舍练习刀功。
随着脑海中提示【刀功+1】,他切菜的准度与速度也在不断攀升。
切完最后一根萝卜,他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水。
「薛哥儿,早!」一道问候声传来。
能起这么早的,只有来福。
他憨憨地笑着走入厨舍,朝薛畅欠了欠身,拎起几个空布袋搭在肩上:
「薛哥儿,我先去菜市采买食材,去晚了,怕买不到新鲜的。」
「来福早!你去吧,今日多采买一些排骨,要十斤,猪肉也补个五斤,配菜补点胡荽便行。
路上慢点,快去快回。」
薛畅笑着回应。
他对来福颇有好感,老实善良,干活勤快,就是小时候发高烧,落下了有点木讷的后遗症。
当初晕倒在路边,还是来福将他背回福满居的。
「好嘞!」
来福走后,薛畅想起【七秒鱼】菜谱,便尝试烹制。
毕竟从未操作过,心里没底。
他去院中水池里,捞了一条约莫两斤重的乌鱼,回到厨舍。
将鱼斩去尾部,倒挂放血。
薛畅盯着时不时挣扎一下的乌鱼,脑海中迅速回顾了一遍烹制要领。
少顷,他取下乌鱼,刮净鳞片,剁去鱼头,斜刀顺着鱼骨推入,一侧鱼肉便被完整剃下,调转鱼身,再一刀。
两片鱼肉,便被干净利落的分离出来。
最考验刀功的便是这片鱼片,要用斜劈刀法,一刀浅,一刀深,浅刀切至鱼皮处,却不能切断。
不仅要将鱼肉片得薄如蝉翼,展开还须成蝴蝶状。
薛畅握紧菜刀,提起一口气,竭力稳住手腕,每一刀下去,力求精准。
鱼肉片至一半,他额角已渗出丝丝细汗。
【刀功+2】
随着脑海中系统提示音响起,一整条鱼已被薛畅片完。
虽说没有薄如蝉翼,但也算薄如铜钱。
薛畅撇了撇嘴,将鱼片冲洗过后,整齐摆盘。
他往灶膛添了两根木柴,待火势旺起,舀了一勺猪油淋入铁釜。
不多时,猪油表面泛起圈纹,他将处理好的鱼头与鱼骨拨入釜中。
「嗞啦!」
油爆声响起,不到一会儿,鱼头鱼骨的一面便已煎至金黄。
薛畅用竹筷将其翻面,加入几片生姜,待香气冒出,再倒入用猪骨炖制的高汤。
汤汁渐渐变成奶白色。
下入干薯蓣,这一步是提鲜去腥的秘诀。
撒上少许盐,盖盖焖煮一刻钟,最后开盖投入枸杞子,浓郁的鲜香顿时萦绕在整间厨舍。
鱼汤锅底烹制完成,他开始调制灵魂蘸料。
薛畅另起一口铁釜,淋入少许猪油,心疼地摸出两颗干辣椒,切碎投入釜中,再加入一小撮花椒,以小火慢煎。
空气中辛香味缓缓蔓延,待辣椒与花椒煎至焦黄,他把赤红的辣椒油舀出,盛入碗中。
撒上葱花姜丝,最后以豉汁代替酱油淋入,蘸料完成。
薛畅站在灶台前,看着已烹制完成的【七秒鱼】心中忐忑,也不知味道何如。
他拿起竹筷,夹起一片鱼片,浸入滚沸的鱼汤中,透明的鱼片迅速变白,边缘微微卷起。
涮烫七秒,便是这道菜名字的由来。
薛畅心中默数七秒钟后,夹出鱼片,裹上蘸料,送入口中,闭目细细品尝。
入口,一股浓郁的鲜甜,伴着的刺激的麻辣,瞬间直击味蕾。
宛如初遇时的柔弱女子,瞬间化作炼狱女王,在舌尖疯狂肆虐。
只叫人沉浸其中,仿若又回到了前世,这滋味令人无法自拔。
鱼肉嫩滑鲜甜,弹性十足,蘸料的麻辣味,热烈刚猛,一柔一刚相辅相成。
【调味+2】……
【新任务:三日内,令菜品《七秒鱼》认可度达到100,是否接受?】
薛畅猛地睁眼,心中欣喜翻涌。
他对这道菜有着十足的信心,便毫不犹豫地接受了任务。
有了这道【七秒鱼】,福满居的口碑必定更上一层楼。
日头渐盛,定鼎门街逐渐热闹,来往的人群熙熙攘攘。
眼看快到午时,不少食肆已开始备菜迎客,而来福却仍迟迟未归。
薛畅皱着眉,站在大堂木台边,时不时的往大街上看一眼。
他担心,来福是不是路上遇到什么事了?
不行,得去看看。
薛畅正准备关门,想去寻找来福之时,两道身影挡在了他的面前。
一位,身着褐色绢袍,细长眼,留着八字胡。
另一位,头戴软脚幞头,身着月色交领襕衫,浓眉长须,脸上带着笑意。
「这是要闭肆?」
八字胡的中年男子,看向薛畅,皱眉问道。
「二位郎君恕罪,小人有点急事,只是暂时闭肆。」
薛畅微微欠身。
「把你手中的事先放一放,我们找你东家有事相商。」
中年男子,语气带着不容拒绝,说着,便要擡脚进店。
薛畅面色微沉,擡手一挡:
「东家不在,二位改日再来吧。」
中年男子脸色顿时冷了下来:
「你可知,站在你面前的是谁?」
薛畅摇了摇头,心中暗道,管你是谁!
当务之急是去找来福,就算天王老子来了,也要找来福。
中年男子瞥了薛畅一眼,厉声道:
「睁大你的狗眼看清楚,我乃醉仙楼管事韩春,而我身边这位,正是阎给事。」
闻言,薛畅眉头微蹙,厌恶之感顿生。
就在此时,来福的身影出现在街道人群中。
只见他红肿着半张脸,脸颊挂着泪痕,衣衫上全是脚印,衣领被扯破,膝盖处的布裤破开一道口子,还带着猩红的血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