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畅见状,急忙迎了上去:
「来福,怎么回事?」
「今……今日很奇怪……我去菜市,没人愿意把菜卖给我。」
来福低着头,抽泣道:
「我上去询问,却被他们按在地上殴打。
后来,他们说只要我跪下,就把食材卖我。
我跪了,跪了很久,可他们只是站在一旁哄笑。
薛哥儿,对不起,是我没用,没买到食材回来!」
话音落下,薛畅面色瞬间阴沉得可怕,眼中泛起赤红,双拳紧攥,手背青筋根根暴起。
街道上的喧闹声变得模糊不清,飞扬的尘土,此时伏在地面,没有半分扬起。
薛畅深吸一口气,强压着胸口的怒意,上前扶住来福:
「走,先回去,我帮你处理伤口。」
「哦!」
来福应了一声,正要跟薛畅回去。
「慢着!你没听到我方才说的话吗?还不赶紧迎我二人入店,再去把你们东家寻来。」
一旁的韩春,好似看不见有人受伤,口气倨傲。
有好事之人,此时已围在了福满居门口看热闹。
「二位,请入店。」
薛畅只是瞥了韩春一眼,冷冷地丢下一句,便扶着来福走入店内。
二人来到后院柴房,薛畅扶来福躺下,打来清水给他清洗伤口,又找来金疮膏和干净的麻布替他上药包扎:
「来福,是谁打伤你的?还记得他们的样貌吗?」
「我记不清了,有好几个人打我。」
来福歪着头,边回想,边说道:
「不过其中一个,好像就是昨日来店里闹事,后来独自逃跑的那人。」
「你先躺着休息。」
包扎完伤口,薛畅拍了拍他的肩头。
「薛哥儿我不疼,我有力气,可以帮你干活。」
来福挣扎着要起身,薛畅连忙擡手阻止:
「你先养好伤,切莫乱动,不然伤口裂开,容易落下病根。」
「落下病根」四个字对来福来说是忌讳,他当即吓得连连点头,老老实实地躺回床上。
安顿好来福,薛畅转身朝大堂走去,就在转身之际,他眼中闪过一抹戾气。
方才替来福清理伤口时,膝盖处整块皮肉都已被磨破,可想而知,当时他不仅仅只是下跪那么简单。
此事,定要那主使之人,付出代价!
未到午时,还不是就食时间,大堂内只坐着两人,正是醉仙楼的韩春与阎给事。
薛畅步入大堂,来到二人近前:
「我不知东家是去何处办事,也不知她何时能回,二位是要在此等候,还是?」
「福满居号称定鼎门街第一汤锅,连我们醉仙楼都比不过,阎大人不妨留下尝一尝,顺便等候曾娘子回来,如何?」
韩春没理会薛畅,自顾自地向一旁的阎给事介绍道:
「他们家最出名的菜品,便是酸菜排骨锅。」
「好,那就依你所言,点这道酸菜排骨锅。」
阎给事点点头,笑道:
「某也想尝尝这定鼎门街第一汤锅是什么滋味。」
薛畅心里清楚,排骨昨日便已卖完。
他没搪塞,反而笑了笑,说道:
「现在距离午时还有一个时辰,菜品要到午时方能出餐,不知二位可否等候?」
阎大人尚未搭话,韩春已是瞪眼质问:
「食客登门,理应及时上菜,哪有叫人坐等一个时辰的道理?」
「还望二位恕罪!由于福满居生意火爆,不少食客来了之后,因未能吃到心仪的菜品,皆有所抱怨。
故此,东家规定,所有菜品午时统一售卖。」
薛畅面带微笑,解释道。
「倒是有些道理。」
阎大人抚着长须:
「也罢,某愿意等,先上一壶茶来。」
「喏。」
薛畅应声,转身提来一壶煮好的茶水,摆到二人案前。
「二位,请慢用。」
话落,他便转身退去。
大堂内静得落针可闻,间隔片刻,便能听到几声啜茶声,气氛诡异。
薛畅站在木台后,低眉沉思。
来福遭人殴打、买不到食材,定是有人蓄意为之。
其目的就是切断福满居的货源。
这背后除了醉仙楼,他想不出还有谁会对福满居出手。
而此时,那醉仙楼的韩春与阎给事又来找东家。
看来今日不会太平,只能见招拆招。
在这种诡异的氛围下,薛畅前前后后为那二人添了三趟茶水。
临近午时,福满居开始陆陆续续进来不少食客。
显然,经昨日一事,生意又上一个台阶。
可眼下食材,严重不足!
薛畅热情地招呼着进门的食客,倒是没有丝毫担忧。
「小郎君,我又来了,今日我可是夸下海口,带阿兄过来尝鲜,你可别叫我们失望哦。」
一道悦耳的声音自身后传来,薛畅转头,见到来人,顿时张大嘴巴,脸上露出惊讶之色。
昨日那名青衣少年,此刻竟是一副女子打扮,一身淡黄色襦裙,头梳朝天髻,一双杏眼明媚动人。
身侧还跟着一位身着青色绫袍,身姿挺拔,气宇不凡的少年。
「是你!你竟是女……女子?」
薛畅惊讶地说话都有点结巴。
「大胆!……唔……」
「阿兄!」
那少年刚要呵斥,便被少女一把捂住了嘴巴。
薛畅见状微微一怔,旋即面带微笑,伸手做了个请的手势:
「二位先入座,今日定不叫你们失望!」
话落,他环顾大堂,见七张食案已坐满了五张,便迈步走到大堂中央。
「诸位,今日为感谢各方食客对我福满居的支持,特意推出一道新式菜品。」
薛畅故作神秘,声音不高,却足以传遍大堂:
「我敢保证,在这洛阳城中,你们从未见过,也从未吃过。
其味如静水之柔、又如怒焰之烈,诸位可愿意一试?」
一番话术,吊足了众人的胃口,不少人搓着手,跃跃欲试。
「来!我要试试。」
「我也要一份……」
「那我们也跟个风……」
眼见气氛烘托到位,薛畅笑道:
「好,诸位稍等片刻,我这就去厨舍准备。」
话落,他转身走向厨舍。
片刻后,薛畅折返,手中拎着几个自制小火炉,依次摆放在四张食案上,唯独绕过韩春那一桌。
韩春见状,皱了皱眉,面色阴沉。
阎给事脸上的笑意,也渐渐淡去。
摆好火炉,薛畅再次返回厨舍。
少顷,厨舍内传出「嗞啦」的油爆声,一股诱人的辛香,穿过厨舍的麻帷,蔓延至大堂。
「究竟是什么菜品,好香,但我分辨不出,好像是花椒!」
「不对,这香味还有点刺鼻……」
「难道真如方才所说,兼具静水之柔、怒焰之烈?」
众食客纷纷低声议论,好奇心被越吊越高。
有几位把持不住的食客,已经发出吞咽之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