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春?正月初一生的荣国府嫡长小姐?」
李泰正仔细搓揉着那对柔荑,忽闻元春二字,不由的一愣。
元春面露讶异之色,澄澈的大眼睛里满是疑惑,「王爷如何得知妾身生辰?」
李泰自知失言。
他于初唐历史不算精通,唯独那部《石头记》却翻过不知多少遍,金陵十二钗的判词、大观园里的诗社、那「三春去后诸芳尽」的谶语,倒比贞观政要熟稔的多。
但李泰岂能告诉她,自己不仅知她生辰,连她几个妹妹的年庚八字、日后运数,都约略晓的几分?
那不是佛陀便是妖怪了。
「母后曾偶然和我提过,立政殿近来一位原伺候皇祖父的女史,端雅知礼,为人最是稳妥,」李泰含糊其辞,「我只当是同名同姓,于是多关注了几分,没想到居然真是你。」
女子的姓名和生辰八字连在婚假六礼中都属于隐秘,只有长辈和夫君才有资格知晓,可李泰居然多加关注?
元春虽低眉不语,耳尖却更红了些。
李泰见她这般情态,心中忍不住又爱又怜。
午后那场荒唐,虽说是原主醉中孟浪,归根结底是自己占了清白。如今她既抗住了太子威压,又在自己榻前尽心伺候,这份情分,比肌肤之亲倒是更重几分。
「你父亲是不是工部员外郎贾政?我听说为人端方正直、谦恭厚道,颇有古君子之风,」李泰主动示好,「如果以后寻到机会,我会向父皇举荐一二。」
也不由得李泰不紧迫。
初唐的皇子权利很小且不干涉具体事务,虽然他挂着越王的尊衔,手底下真正说起来,除了几个奴才外竟无一人能用。
以长孙无忌为首的关陇军事贵族集团势力太大,是李泰便宜老爹很长一段时间的平衡对象,就算为了自保也不宜拉拢。
类似荣国府这种有历史战功的没落家族,和通过它的姻亲故旧,比如林如海这样的南方文人,则不存在这种顾虑。
他重生不久,虽融合了李泰的记忆,对于周围的人和事也宛若隔着一层细纱看不真切,元春有过亲近,总比心怀剖测者更让人信任些。
当然,他打算帮一把贾政除了自身的考量外,对眼前这位妙龄少女也是种试探。
午后事情过于巧合,李泰心中疑虑从未消失过。
「父亲微末小官,竟得王爷挂怀,妾身感激在心。」
元春忙后退一步,敛衽道:「只不过父亲于工部琐事尚且力不从心,况升迁乎?王爷美意,妾身心领,实不敢当。」
「还请王爷体谅。」
李泰对她的这番回答很满意。
寻常宫女得了皇子青眼,哪个不是攀附求进?她倒好,连亲父的前程都婉拒了。
这贾家女儿,倒有几分不以物喜的骨气。
李泰的眼神不由的更加柔和,温声道:「你在宫中待三年多,想不想家里人,有没有回去看看?」
「宫中规矩森严,偶托信笺已是天恩,岂敢奢求?」
「只是前年母亲来探视,说祖母身子大不如前,妾身……妾身恨不能插翅归去。」
元春杏眼却是微红,似是被勾起了伤心事。
李泰听得祖母二字,心中一动。
那贾母史老夫人,此刻想必还在国公府中安享富贵,料想不到自己的嫡亲孙女正在深宫中蹉跎煎熬。
「待我寻个由头,向母后求个恩典,准你归省一日,如何?」
元春猛然擡头,眸中依稀可见泪光莹莹,「王爷此话当真?」
元春伏地拜倒,这惊喜错愕的模样,倒比提贾政升官更动容些。
「我什么时候骗过你?」
李泰哈哈一笑,忙伸手去扶,触手处但觉温软柔嫩,隔着那层藕色纱衣,竟能感受到肌肤下细微的战栗。
「妾身多谢王爷……」
她仰起脸来绽出一丝笑意,泪痕虽未干,却如梨花带露般动人。
李泰心中一荡,不自禁将她揽入怀中。
那身的幽香中夹了一丝苦涩药气,让他感觉十分熟悉,仔细嗅了嗅鼻,却不是母后汤药的气味。
元春身子一僵,正待要推拒,却听他低声在耳畔道:「午间那事是我不对,我向你道歉。」
「你恨我也好,怨我也罢,只有我俩在的时候,别这么生疏,别动不动就跪。」
元春眸中莹光湛湛,推他的手便软了。
「妾身不敢恨王爷。」
贾元春印象里,只有人前那个骄傲跋扈、那个喊着「谁敢动她」的王爷,此时的李泰毫无越王架子,低声细气给一个微末女官赔礼道歉,好言相哄,真像做梦一般。
她声音细若蚊蚋,「只是……只是王爷忽然待我这样好,妾身无以为报。」
李泰轻叹一声,这深宫之中,步步惊心。
她一个十六岁少女,独自挣扎多年,未曾见过几分真心,在现代人看来再正常不过的安慰,却让她受宠若惊。
「我随身也没什么好物什。」
他将案几上随身折扇拿过来,取下那枚双鱼衔珠的脂玉扇坠递送给她。
「这算是心爱之物,送你了,就当留个念想。」
「王爷?」
元春躬身,却不即刻去接,「既是心爱之物,妾身何敢僭越?王爷心意妾身已知晓,烦请王爷收回。」
李泰好笑的低头看她,元春守礼推拒,他也有自己的办法。
「你这是嫌我的旧东西了?既然你不要,那我不如扔了算了。」
李泰故作气恼,作势欲掷,惊的元春连忙伸手阻拦。
「妾身并无此意,只是......只是......」
「只是什么,只是看不起我?不想沾手我东西?枉我对你一片真心实意,你连小小对象都不愿收下。」
李泰话都说到这份上,元春无奈,只得双手接过。
玉坠冰凉,握在掌心却渐渐生出一丝暖意。
「谢谢王爷。」
元春擡眸看他,但见李泰笑意盈盈,不似作伪,心中那道筑了多年的高墙,不知不觉竟塌了一角。
「不用谢。」
李泰笑着摆摆手,凑近她耳边轻声道:「这虽是我心爱之物,你又何尝不是我心爱之人呢?」
这话不亚于往火里浇了一盆烈油,直将元春烧的俏脸滚烫。
「王爷……」
她咬了咬唇,忽然踮起脚尖,在他颊上轻轻一触。
如蝶吻花,一触即分。
李泰还没反应过来,元春却已急忙退开两步,满脸飞霞,连脖颈都红的剔透。
「妾身,妾身失礼了……」
她声如细丝,不仔细听都分辨不清,「只是殿下待我这样好,我……我……」
「哈哈。」
李泰回过神来,笑声惊得窗外宿鸟扑棱棱飞起,元春更是羞的无处躲藏。
「好元春,刚才我话语也孟浪了,「他主动伸手替她拢了拢鬓边散落的碎发,「咱们算是打平?」
元春垂首不语,只将那扇坠紧紧攥在手中。
从近看去,李泰更觉丽人肌肤细润,竟无一毫瑕疵。他忍不住再次将元春拉入怀里,低头便嗪住那两瓣柔软。
四唇相贴,两人俱是一颤。
她唇上甘甜微凉,李泰晓她性子却不敢深犯,只轻轻吮了一下便即刻退开。
「给你留个印。」
李泰笑着露出一口白牙,手却是比刚醒来那会规矩许多,只是轻轻揽着纤软腰肢,不让她羞怯逃离。
一缕幽香从鬓边袭来,带着些略苦的药味。
李泰深深一嗅,心中却是泛起些许的明悟。
「天麻、川芎、钩藤、菊花,还有一点点朱砂?是了,这是治疗头风的药方,我在大安宫垂拱前殿时常闻到。」
「难怪总觉得你面熟却又想不起来。」
李泰挑起元春犹带红晕的下巴,意味深长道:「我的好姑娘,你是皇祖父的人,对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