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过多久,厨房里就飘出了浓郁的饭菜香味,香味顺着窗户飘到院子里。
吴妈妈的手艺确实好,红烧鱼炖得酥烂,筷子一夹就能脱骨,鱼肉吸满了酱汁,鲜得让人直舔嘴唇;糖醋排骨裹着晶莹的糖汁,酸甜入味,咬一口下去,肉汁在嘴里爆开;还有清炒时蔬,翠绿鲜亮,脆嫩爽口,看着就有食欲。
三人围坐在餐桌旁,餐桌中央的暖光灯把饭菜照得更有温度。
饭桌上,吴妈妈的筷子几乎没停过,目光牢牢锁在池骋碗里,刚把一块油亮亮的红烧肉稳稳放进去,又夹了一大筷子翠绿的青菜铺在上面,连盘子里最后几个饱满的虾丸也没落下,挨个往池骋碗里送。
「小池啊,快多吃点,你看你这胳膊,都没多少肉,工作再忙也得顾着身子呀。」吴妈妈一边说,一边给池骋夹菜。
不过几分钟,池骋面前的白瓷碗里,菜已经堆得尖尖的,红烧肉、青菜、虾丸层层叠叠,活像一座小巧的绿白相间的小山,连米饭都快看不见了。
坐在旁边的吴所畏看着这场景,手里的筷子顿了顿,小声嘟囔起来,语气里带着点哭笑不得的委屈:「妈,您这也太偏心了吧?我这碗里还就几块青菜呢,到底谁才是您亲生的啊?」
话虽这么说,他眼底却没真的生气,只是看着池骋被「投喂」得有些无奈又感激的样子,忍不住吐槽了一句。
池骋今天也格外会来事,每吃一口都会认真的夸两句:「阿姨,您做的红烧鱼太好吃了,比外面饭店做的还香,我好久没吃到这么地道的家常菜了。」吴妈妈被夸的眉开眼笑,脸上的笑容就没断过。
吴所畏坐在旁边,看着池骋跟自己妈妈聊得热络,你一言我一语,像早就认识的一家人,心里忽然觉得暖暖的,像有股暖流在慢慢流淌。
他偷偷看了池骋一眼,正好对上池骋看过来的眼神——那眼神里的宠溺几乎要溢出来,像含着一汪温水,他见状赶紧低下头,慌乱的扒了一大口饭,却没注意到嘴角沾了点酱汁,活像只偷吃的小猫。
池骋见状,放下筷子,拿起一张纸巾,伸手轻轻帮他擦了擦嘴角。动作自然又温柔,没有一点刻意,仿佛已经做过千百遍。
吴所畏的后背像是突然被按了暂停键,原本放松搭在桌沿的手指猛地蜷了蜷,连带着肩膀都绷紧了几分。
下一秒,热度从脖颈一路窜到脸颊,连耳尖都染成了浅粉色,他甚至能清晰感觉到皮肤下血液加速流动的微烫。
他几乎是本能地偏过头,视线飞快扫向身旁妈妈的座位——空的。只有椅垫还留着一点凹陷的弧度,桌角那杯没喝完的菊花茶还冒着淡淡的热气,而妈妈的身影正穿过客厅,朝着厨房的方向走,碎花围裙的衣角在身后轻轻晃了晃,仔细听,还能听见她拉开冰箱门的轻微声响。
「你别担心,没看见。」身旁的池骋先开了口,声音比平时低了些,尾音带着点散不去的落寞。他垂着眼,指尖还残留着刚才想帮吴所畏擦去嘴角饭粒时的触感,此刻却只能悄悄收回手,放在膝盖上攥成了拳。
池骋心里跟压了块温温的石头似的:他比谁都清楚,吴妈妈是个心软又通透的人,就算真知道了他和吴所畏的事,也绝不会拦着,说不定还会拉着他俩的手,心疼他们之后的路会走的很艰难的。
可偏偏现在,他们俩的关系就像裹在棉花里的火,没挑明,名不正言不顺。刚才他不过是想帮吴所畏擦个嘴,都得下意识往旁边躲,生怕被撞见——这种明明心里装得满当当,却连一点亲昵都要藏着掖着的滋味,堵得他胸口发闷。
他忍不住往吴所畏那边凑了凑,伸手轻轻握住对方的手,掌心的温度通过布料传过去,语气里带着点急切,又藏着期待:「畏畏,你说……要不我们跟你妈坦白吧?我想能光明正大地站在你身边,不用每次这样躲躲闪闪的。」
吴所畏的手指动了动,没有抽开,却轻轻皱起了眉头,声音放得很柔,却带着点不容置疑的坚持:「池骋,要不再等等吧。」
他擡眼看向池骋,眼神里裹着点复杂的情绪,「池骋,关于我俩的事,我想慢慢跟我妈说,一点一点让她适应——我怕她一时半会儿接受不了。」
说到这儿,他的声音顿了顿,视线飘向厨房的方向,眼神慢慢沉了下去,连语气都染上了几分低落:「其实,这次我们机缘巧合回到七年前,我第一件想做的事就是先带妈妈去医院做个全身检查,从头到脚都查一遍,说不定就能早点发现问题,避免之后那些折磨人的病痛……」
他攥了攥池骋的手,指尖微微用力,声音里带着点不易察觉的哽咽:「池骋,你知道的,我妈妈的死,一直是我心里的一个结,一个解不开的疙瘩。现在好不容易有这样的机会,能让我弥补她,能让她好好的……你一定会理解我的,对不对?」
池骋听完吴所畏的话,心里像被什么东西轻轻蛰了一下,刚才那点急於坦白的迫切瞬间烟消云散,只剩下满心的愧疚。他喉结动了动,声音比刚才放软了许多,还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沙哑:「畏畏,对不起,是我想的太不周到了。」
他望着吴所畏眼底那抹藏不住的低落,只觉得心脏发紧,眼眶不知何时已经悄悄泛红,连视线都有了一丝模糊。他赶紧眨了眨眼,把那点湿意压下去,语气里满是笃定的温柔:「你放心,这一次,阿姨一定会好好的,长命百岁。」
他反手握紧吴所畏的手,指腹轻轻蹭过对方的手背,像是在安抚,又像是在给自己打气:「这样,我来安排,明天我们就带阿姨去医院,做个最全面的全身体检,一项都不落下,好不好?」
「嗯,好!」吴所畏的大眼睛亮了亮,刚才的低落被瞬间冲散了大半。他在桌子底下悄悄往池骋那边挪了挪,指尖轻轻捏了捏对方的掌心,带着点小亲昵的小动作,嘴角扬起一个软乎乎的笑:「谢谢你,池骋。」他望着池骋泛红的眼眶,心里又暖又软,声音放得轻轻的,像在说给对方听,又像在跟自己确认:「池骋,你还在我身边,真好。」
池骋看着吴所畏眼底重新亮起的光,还有那抹带着依赖的软笑,心里像是被温水浸过一样熨帖。
他忍不住弯了弯嘴角,眼神软得能滴出水来,另一只手轻轻擡起来,掌心带着恰到好处的温度,揉了揉吴所畏的头发——动作很轻,带着点纵容的力道,连他额前垂下来的碎发都被轻轻拨到了一边。
「傻瓜~」他的声音比刚才更柔,尾音里还带着点笑意,像是在笑吴所畏的小心翼翼,又满是藏不住的疼惜,「我怎么会不在你身边?不管是现在,还是以后,我都会一直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