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茶猝不及防被踹中后背,本能的死死护住孩子,一起跌落地上,惊愕擡头。
萧景湛一看那张脸,顿时愣住。
怎么是她?
「元儿!」赵静淑吓的花容失色,推开萧景湛,扑过去查看孩子,见苏茶护的好好的,方才松口气。
扭头埋怨道:「三弟上个月已行冠礼,怎么还这般鲁莽?这是元儿的奶娘,元儿闹觉,要在她怀里才肯安睡,是我特许她不用起来请安的。」
萧景湛面皮发烫,讪讪道:「对不起嫂子,是我鲁莽了。」
旁边,萧景燃没说什么,周身的冰寒气息,却让萧景湛不由的缩了缩脖子。
在这侯府,比起大哥,他更怕二哥。
萧景湛看了眼跪在地上的女人,见她肩膀颤抖,心中懊悔。
刚刚他那一脚用了七成力度。
不知道把没把她骨头踹断?
这时一人走进来,正是侯爷萧景恪。
他看见苏茶跪在地上,微微皱眉,问道:「出什么事了?」
不等萧景湛开口,苏茶说道:「回禀侯爷,是奴婢刚才不小心摔倒,冲撞了两位爷。」
萧景恪看了她一眼,没有深究,只道:「下次当心。起来吧。」
苏茶赶紧起来站到一边。
今日是二少爷凯旋的大好日子,她不想因为自己引起纠纷,毕竟身在侯府,第一条保命秘籍就是……不招惹是非。
赵静淑抱了会儿儿子,有些乏,对苏茶说道:「二爷还没见过他小侄子,你过来,把孩子抱过来给二爷看看。」
苏茶忙接过襁褓,抱到二少爷面前。
萧景燃低头见那婴儿白白嫩嫩的一张小脸,素来冷峻的眉眼竟柔了下来。
从怀中摸出个赤金璎珞长命锁,塞进襁褓:「区区薄礼,给侄儿压惊。」
孩子睡熟,苏茶也告退,因为后背疼,走路的姿势有点别扭,也有点慢。
身后,突然传来一道低沉中带着戏谑的声音:
「叶大小姐。」
「???」
苏茶猛的愣在原地,心中不知怎么,生出种不好的预感!
她深吸一口气,努力压下狂跳的心脏。
苏茶停下脚步,缓缓转过身,面对这位刚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二爷,杀人不眨眼的活阎王。
萧景燃已经大步走到了她面前,目光如鹰隼般锐利。
「当年我出征时,在城外十里亭送行的人,是你?」
苏茶垂下眼眸,不敢直视他的眼睛。
她脑海中快速翻找原主叶灵的记忆。
确实有这么一回事。
原主爱慕这位威风凛凛的二爷,曾大着胆子去送行,还说了些倾慕的话。
没想到,这位冷面将军竟然记到了现在!
「回二爷的话,当年……确实是奴婢。」
苏茶声音平静,不卑不亢。
萧景燃眉头微皱。
他记得当年的叶家大小姐,一身锦缎,满头珠翠,娇纵又热烈。
可眼前这个穿着粗布衣裳,低眉顺眼的妇人,哪里还有半点当初的影子?
「你怎么会在这里当奶娘?」
苏茶暗暗攥紧了手指。
她知道,这种事瞒不住,不如坦白,免得日后被查出来惹麻烦。
「奴婢并非叶家亲生女儿,只是个被抱错的假千金。」
「两个月前,真千金找上门,奴婢的夫家秦家便写了休书,将奴婢赶了出来。」
「叶家也不认奴婢,将奴婢扫地出门。」
「奴婢如今已经改回本姓,叫苏茶。为了糊口,才来侯府应聘奶娘。」
萧景燃盯着她,眸光深沉,久久没有说话。
苏茶被他盯得头皮发麻,只能把头埋得更低,露出一段白皙脆弱的后颈。
旁边,萧景湛已经彻底呆住了。
他瞪大眼睛看着苏茶,嘴巴微张。
这是曾经名动京城的叶家大小姐?
那个被秦家休弃,又被叶家赶出来的假千金?
萧景湛顿时觉得脸上火辣辣的。
他刚才竟然一脚把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下堂妇踹飞了!
而且人家还死死护着他小侄子!
萧景湛耳根一红,尴尬得手脚都不知道往哪放,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愧疚。
「发生何事了?」
萧景恪不知何时走了过来。
他负手而立,目光在三人身上扫过,最后落在苏茶身上。
萧景燃收回目光,淡淡道:「没什么,遇到个故人。」
萧景恪看了一眼苏茶略显苍白的脸,又看了眼萧景湛心虚的表情。
心中大概猜到了几分。
「既然是故人,便退下吧,日后好好照顾元儿。」
萧景恪声音依旧冷淡,却无形中替苏茶解了围。
「奴婢告退。」
苏茶如赶紧行了个礼。
转身离开时,后背传来一阵钻心的疼,她没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
步伐有些踉跄。
三道目光同时落在她的背影上,心思各异。
……
回到奶娘们住的偏院,苏茶把小公子交接给另一个奶娘。
这才得空回到自己的床榻上。
她脱下外衣,艰难地扭头看了一眼后背。
白皙娇嫩的肌肤上,赫然印着一大块青紫的淤血,触目惊心。
「这个纨绔子弟,下脚真狠啊!」
苏茶疼得呲牙咧嘴。
她现在是侯府的下人,连个请大夫的资格都没有,只能硬扛着。
正愁着怎么熬过今晚,门外突然传来了敲门声。
「苏茶,在吗?」
是李嬷嬷的声音。
苏茶赶紧披上衣服,忍着痛走过去开门。
李嬷嬷站在门外,手里拿着一个精致的白瓷小药罐。
「这是侯爷吩咐送来的跌打药膏,说是你今日护着小公子受了惊,赏你的。」
苏茶心中一惊。
大少爷日理万机,竟然会给她一个奶娘送药?
她连忙双手接过,恭敬道:「多谢侯爷赏赐,多谢嬷嬷跑一趟。」
李嬷嬷点点头,转身走了。
苏茶拿着药罐刚关上门,还没来得及转身,门又被敲响了。
这次来的是个穿着玄色轻甲的侍卫。
苏茶认得,这是二少爷萧景燃身边的亲兵。
侍卫面无表情地递过来一个黑色的粗陶瓶子。
「这是二爷让送来的,军中秘制的金疮药,化瘀有奇效。」
苏茶愣住了。
二少爷也送药?
她不敢不收,赶紧接过来:「替奴婢谢过二爷。」
侍卫一拱手,干脆利落地走了。
苏茶看着手里的两个药瓶,一时有些哭笑不得。
这侯府的爷们,怎么都喜欢大晚上给人送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