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摸了摸喉咙,没有那种可怕的窒息感,也没有卡住的错觉。
苏茶笑着,又立马舀起一勺。
「夫人真棒,那猴子不仅会作揖,还会跟主人讨赏钱呢,您再尝尝这口。」
就这样,在苏茶有一搭没一搭的闲聊中。
赵静淑奇迹般地吃下了小半碗肉泥米糊,连日来的饥饿感终于得到了一丝缓解,她的脸色也多了一点活气。
自打这天起,苏茶每天固定抽出两个时辰,待在赵静淑的房里。
早上,她陪着赵静淑用早膳。
一口一口地哄着吃,嘴里讲着京城街巷里的新鲜事儿,巧妙地分散夫人的注意力。
到了中午,等小公子睡熟了,苏茶便扶着赵静淑下床。
「夫人,这是奴婢家乡的产后康复操,您跟着我做。」
动作其实很简单,不过是擡擡手、扭扭腰、再配合著深呼吸。
但对于久卧病床、气血两亏的产妇来说,却是极好的舒筋活络之法。
赵静淑跟着做了几次,额头上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
她用帕子擦了擦,只觉得胸口那股郁结之气散了不少,身子也轻快了许多。
等到了晚上,苏茶便使出前世金牌月嫂的看家本领。
给赵静淑按揉肩膀和脖颈。
她的手法极其专业,穴位找得极准,力道不轻不重。
按完之后,赵静淑紧绷的神经彻底放松,当晚就睡了个久违的安稳觉。
短短三天下来。
赵静淑的情况肉眼可见地好转,不仅能自己端着碗喝下小半碗粥,连带着元儿也跟着好带了许多。
李嬷嬷高兴得合不拢嘴,逢人便夸。
「咱们夫人真是遇上贵人了,苏茶这丫头,不仅奶水好,还懂医理,真是有大本事!」
这话很快就传遍了内院。
偏院里,另一个奶娘卫彩衣听见这番话,手里的帕子都快绞烂了。
她用力把茶盏磕在桌上,阴阳怪气地冷哼。
「什么大本事?不过是会拍马屁罢了!」
旁边几个丫鬟互相对视一眼,没敢接话。
卫彩衣翻了个白眼,继续酸溜溜地说道:「咱们奶娘的本分,就是把小公子喂得白白胖胖的。」
「她倒好,天天往夫人跟前凑,端茶倒水捏肩膀,不知道的,还以为她是哪个院里提拔上来的大丫鬟呢!」
「跑夫人跟前献什么殷勤,真是轻狂!」
这话很快就长了翅膀,传到了苏茶的耳朵里。
苏茶听完,只是淡淡一笑,连眼皮都没多擡一下。
她心里比谁都清楚。
在这规矩森严、随时能要人命的侯府里,光靠喂奶是站不稳脚跟的。
只有牢牢抱住侯府主母的大腿,让夫人离不开她,她才能真正保住自己这条小命。
至于那些闲言碎语,她根本没空搭理。
苏茶依旧每天按部就班,尽心尽力地伺候赵静淑和小公子。
可她的大度,落在卫彩衣眼里,却成了心虚和好欺负。
卫彩衣见苏茶不吭声,心里的嫉妒之火越烧越旺。
凭什么大家都是奶娘,苏茶就能得夫人的青眼,还能拿到侯爷的赏赐?
如果再让苏茶这么出风头下去,这内院哪里还有她的立足之地!
她暗暗咬了咬牙,既然苏茶这么爱出风头,那她就得想个法子,让她狠狠栽个跟头。
……
苏茶在侯府的日子渐渐安稳。
夫人赵静淑的身子一天天好转,对苏茶的倚重也越来越深。
李嬷嬷更是把苏茶当成了半个主子看待,有什么好吃的、好用的,总是先紧着她。
这一切,落在同屋的卫彩衣眼里,就像是眼里揉了沙子,愈发难受得紧。
卫彩衣比苏茶早进府一个月。
她自恃生养过三个孩子,奶水又浓又好,长得也有几分姿色,本以为能在夫人面前拔得头筹。
谁知半路杀出个苏茶,不仅抢了她的风头,还把夫人哄得服服帖帖。
「呸,狐媚子手段。」
卫彩衣在屋里绞着帕子,眼神阴狠。
她暗暗咬牙,非得找个机会,让这小贱人栽个大跟头不可!
机会很快就来了。
这日下晌,轮到苏茶去正院当值。
苏茶照例端着一个小铜盆,里面盛着温热的清水,搭着一条雪白柔软的棉帕子。
这是侯府的规矩,奶娘喂奶前,必须用温水将那处擦拭干净,免得小公子吃下不干净的东西。
刚把铜盆放在外间的花几上,苏茶突然觉得肚子一阵绞痛。
大概是中午那碗鲫鱼汤太凉了。
她捂着肚子,额头冒出冷汗。
「李嬷嬷,奴婢去趟茅房,马上就回。」
李嬷嬷正忙着给夫人整理床铺,头也没擡地摆摆手。
「快去快回,小公子刚醒,马上就要吃了。」
「是。」
苏茶匆匆出了正院。
她前脚刚走,一个鬼鬼祟祟的身影就溜进了外间。
正是卫彩衣。
她四下张望,见无人注意,快速走到花几前。
她从袖子里掏出一条一模一样的白帕子,飞快地和苏茶盆里的那条掉了包。
那帕子上,被她提前抹了一点黄连水,还沾着不易察觉的灰渍。
做完这一切,卫彩衣冷笑一声,悄无声息地溜了出去。
苏茶从茅房回来,净了手,快步走进外间。
小公子已经在里间扯着嗓子干嚎了。
苏茶不敢耽搁,端起铜盆,拿起水里的帕子拧干。
她解开衣襟,快速擦拭了一遍。
因为心里着急,她并没有仔细看那条帕子。
收拾妥当后,她走进里间,从赵静淑手里接过小公子。
「元儿乖,不哭了。」
苏茶熟练地抱着孩子,挺身凑过去。
小公子早就饿了,闻到奶香味,立刻停止了哭嚎,一口含住。
可是,刚吸了两口。
「哇——!」
小公子突然爆发出一阵比刚才更惨烈的哭声。
他小脸涨得通红,小手乱挥,拼命往后躲,一副受了极大委屈的样子。
「怎么回事?」
赵静淑猛地坐直了身子,脸色大变。
苏茶也吓了一跳,赶紧把孩子抱开轻哄。
可是小公子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怎么哄都哄不好。
「你今天吃什么不该吃的东西了?」
赵静淑的声音陡然冷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