图书馆里的一个角落。
戈德里克看着面前的三份作业,深深地叹了口气。他擡起头,看到三个挤在一起的脑袋和他们殷切的目光,有点绝望的又把头低下去了。
就在几个小时前,哈利,罗恩,纳威再加上他自己——在休息室里拿出他们的作业,然后戈德里克就听见三个孩子吭哧吭哧用不同的节奏咬羽毛笔的声音。「为什么不去图书馆呢?」戈德里克提议道。
于是四个人转移阵地,来到图书馆继续吭哧吭哧的写他们的变形术和魔药论文。罗恩重重的叹气,哗啦哗啦的把他手边的大部头书翻过去几十页,然后「砰!」的一声把这本书搬到旁边,换一本书搬过来继续哗啦哗啦的翻。平斯夫人从书架中间探出脑袋,狐疑的盯着他们。哈利抓着羽毛笔,时不时的写几个字,然后擡头看看窗外,再低头写几个字。
戈德里克完全不想自己动笔,他给羽毛笔施了个魔法,让它自己写论文,他自己去拿了一本变形术杂志看。纳威羡慕的看着戈德里克面前独自辛勤工作的羽毛笔。
虽然课堂上孩子们的表现令人头疼,但是千年后的变形术发展还是非常可圈可点的。这本杂志的头版就是关于巫师能否拥有多个阿尼马格斯形态的讨论。戈德里克看得十分心动,决定等以后有时间要试一试。
他往后翻了一页,有一位治疗师在杂志上投了一篇稿,主张将人体变形术用于器官修复——比如把一个受损的器官变形为完好的状态,而不是靠魔药缓慢愈合。文章后面附了另一位巫师的批驳,说这种操作「违背变形术的本质」,变形只能改变形态,不能真正「治愈」。戈德里克看得一阵头疼,虽然魔法看起来无所不能,但是一旦涉及到生命和灵魂的领域,似乎总有一条无形的法则在限制它的能力。
杂志的最后一版是趣味版面,问:巫师变成阿尼马格斯之后是爱吃他作为人类时爱吃的食物,还是爱吃这个物种喜欢的食物?
……哦,戈德里克立刻坐直了身体。他喜欢这个话题!戈德里克自己的阿尼马格斯是狮子,狮子吃生肉,然而戈德里克自己来自父亲那一半的血统,龙族,也是吃生肉的。因为这个,戈德里克一直判断不出来阿尼马格斯是否会影响巫师对食物的偏好。所以千年前他就一直很好奇萨拉查变成蛇之后爱不爱吃死老鼠,不过很可惜的是,萨拉查变成阿尼玛格斯形态在他旁边的时候他拿不出来死老鼠,他拿的出来死老鼠的时候,萨拉查一般是人形态在他旁边。
他心里默默的做出了一个决定,他要溜到霍格莫德去买点猫条,看看变成猫的麦格教授爱不爱吃……她应该不会生气吧,不会吧?
在孩子们身边,不论是千年前还是千年后,戈德里克都没法安安静静的享受他的午后:没过一会,纳威把他的魔药论文塞过来了——「你不会写的话,为什么不干脆抄一下书上的结论呢?」戈德里克真诚的建议道。「抄书最起码比让斯内普教授下周当众朗读你的论文好,不是吗?」
纳威显然在脑子里脑补出了这十分可能发生的一幕,打了个冷战,一脸恐惧的抱着他的论文回去了。
戈德里克看着他皱成一团的脸,突然想起一千年前自己面对对着坩埚里的沸腾膏状物的时候——当时萨拉查眼中的他可能也是这个表情。他翻了个白眼,把那段回忆摁回脑子里。
过了一会,罗恩把他的变形术论文推过来,一脸期待的看着他。
戈德里克打开论文,看到了第一行字。
他有点困惑的揉了揉眼睛,把眼睛闭上,把论文倒扣,睁开眼睛,再把它翻过来。
没有奇迹发生。
戈德里克仰起头,用力的掐住了人中。他试图强迫自己往下看,然而他心里有两个小人在大喊大叫,一个说:你已经殉职一千年了!别管他们了!去黑湖玩儿!另一个说:好呀好呀!
「重写。」他把论文推回给罗恩。这孩子的表情像看到了一只死老鼠。「这完全是……」他斟酌着语言,试图找出一个狗屁不通以外的能形容这东西的词汇,他失败了。
我早就不教变形术了,他在心里劝自己。他理论上已经不需要批改这篇——对,他不应该对这张羊皮纸上的墨水痕迹有这么大反应,交给麦格教授头疼去吧!!
「我不能待在这里了,罗恩,这东西已经严重的危害了我的身体健康。」他宣布。「我要去黑湖边待一会,或许新鲜的空气能让我感觉好一点。」
「海格邀请我们去他的小屋喝茶。」哈利凑过来,绿眼睛望着他。「我们一起去嘛,安德烈。」罗恩附和道。「我可以去吗?」这是纳威。
「我当然可以去。」戈德里克有气无力。「但是——你们的论文怎么办?反正我的作业全写完了。」
三个脑袋挤做一团,一起用一种殷切的目光看着他,再看看他面前写好的论文。
……戈德里克把手里的杂志卷成筒,从这三个脑袋上挨个敲过去。「想都别想!」他恶狠狠地说。三个孩子一起发出一声哀嚎。
「图书馆里禁止大声喧哗!」平斯夫人举着扫帚恶狠狠的盯着他们。
四个人沿着小路,向海格的小屋走去。
「我听说,」罗恩压低了声音:「海格有巨人血统,所以他才长这么高。」「不可能吧!」纳威打了个冷战。「我是说……他担任了那么久的猎场看守,邓布利多不会让一个……我是说,一个有暴力倾向的人一直待在离学生这么近的地方的吧?」
「你们在说什么?」哈利一脸茫然。「什么巨人血统?和暴力倾向又有什么关系?」
戈德里克没说话,他擡起头,望向远方的地平线。太阳如同一个大火球,悬挂在那条模糊的分界在线方,恒定而平等的向人间散发它的光与热。
一千年了,他当初站在这里准备创建霍格沃茨的时候,也看到一模一样的景色。太阳照常升起,偏见在人们心中盘桓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