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没想到江霁会亲自动手,你看我我看你,火热的气氛再次冷却下来。
「各位,我看时间也不早了,就散了吧。」Gary出来打圆场。
他是董事长江建民安排在江霁身边的考察官兼助理。
说话的份量,仅次于董事长。
他开口,众人自觉退场。
王立峰本想留下的,沈槐年连拖带拽把人拉走了。
全程没人拦住他们。
更没人谈及补偿,亦或是简单道个歉。
显然是想让沈槐年自己吃下这个暗亏。
唯一会替沈槐年打抱不平的,也就王立峰了。
他专门问酒楼服务员讨来冰块,用干净的棉布包着,敷到沈槐年的左脸。
「我没事的,经理。」明明是受害者,却反过来安慰人,「最后躲了一下,不严重。」
「都肿了还不算严重?你真是疯了!」
王立峰咬牙切齿,又气又无奈又悲哀。
沈槐年摇头笑笑,从怀里取出一个墨黑硬盒。
盒子左上角刻着生肖龙烫金图案,低调奢华。
按住中间,划开。
那沙沙声,充满了金钱的奢侈感。
从里面取出一支细烟,递给王立峰。
「这玩意有价无市,你倒是舍得。」王立峰眼睛发亮,毫不客气接过,却迟迟不点。
沈槐年掏出火机,帮他点燃,「再有价无市的东西,也得摆出来,才能发挥价值。」
「话里有话啊。」
「或许吧。」
沈槐年笑着把冰块又往脸上按了按。
一支烟的时间,够两个成年人咽下天大的委屈与憋闷,起身再往前走。
送别王立峰后,沈槐年在酒楼门口又站了会儿,才扔掉湿透的棉布,慢悠悠往地铁站走去。
秋日的晚风吹起一片又一片染红发黄的落叶。
它们从树梢飘下,在路灯的指引下,打着圈落在沈槐年的发间。
又被一阵风送走,飘过宽阔的长街,黑白的斑马线,酒店低调的灯牌,最后落在柏青路面,被一辆几乎融在黑夜的车,悄悄碾过。
「江总,您今晚的表现,董事长很不满意。」
Gary将手机递到江霁面前,上面「江董」两个字闪烁着。
江霁胳膊半屈,抵在车窗上,没有半点要接电话的意思。
还极其突兀地来了句。
「一模一样的瓶子,可惜装的不是我的酒。」
Gary擡眼,看向江霁。
昏暗的车厢照不清他脸上的表情,唯有指间一明一暗的橘红色火光,昭示他混乱的心绪。
两小时前,他可是亲眼看着江霁一点点失了平日的冷静,浑身僵硬地站在楼梯口。
眼神跟扫描仪一样,死死盯着谢浔身边的男人看。
眼眶似乎还红了?
他不太确定,只记得当时江霁抖的非常厉害,还没等他询问,江霁就冲了进去。
本以为他很在意那位小沈的。
结果全程话没说两句就算了,一没看住,他就毫无道理地揍了人家一拳。
震动的手机,因长时间无人接听,恢复安静。
Gary直觉不好,不免为江霁继承明亚的事情担忧。
但江霁满脑子都是两个字。
「回家。」
「江总,您还是打个电话给董事长解释一……」
「回家!」
「好的。」
车辆启动。
江霁再次看向窗外,用尽全力才避开人行道上,那抹令无数行人侧目的高大身影。
沈槐年,他跟你一模一样,却不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