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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好一年和离,王爷他却日日沦陷_第7章 逼着她试药赎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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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逼着她试药赎罪

很快,便有下人取来了安神汤的药方和药渣。

张太医验看过后,捻着胡须道:「药方温和,全是助眠安神的药材。」

华盈刚微微松了口气,就听张太医话锋一转:「不过这安神汤虽然无碍,但若与酒水同食,便会药性大改,使人麻痹心神,昏睡不醒。」

陆煜听罢,怒意更甚:「陆华盈,你还敢给袭盈饮酒?」

华盈有些无力:「我试药伤了肝,屋里从不备酒水。」

陆煜听到试药两个字,一时怔住。

他自然是知道华盈为了救他和父亲,才入宫替太后试药。

他承她的情。

哪怕她不是亲生,他也在心里依旧疼爱她这个妹妹的。

可她现在提这些做什么?

是在提醒他,她为了搭救他和父亲,连眼睛都赔上了,所以她说什么,做什么都是对的?

心里那抹歉疚刚浮上来,就被一股更强烈的烦躁压了下去。

一码归一码,袭盈又不欠她的!

陆煜冷哼一声,再不理会她。

转而去催着张太医:「太医,快叫她醒过来啊!」

张太医叹了口气:「不是老夫不想,是医书上写了,酒水和安神汤的药性相冲的厉害!」

「陆二姑娘如今的情形实在不妙,可能过几日便醒了,也可能,伤及头脑......再也醒不过来了。」

陆煜大惊失色:「什么?怎么会这样?」

母亲沈氏听见太医这话,顿时发出一声撕裂般的哭喊,扑在陆袭盈身边,几乎哭死过去。

陆侯爷也跟着慌了:「太医!求您救救小女!」

张太医惯会察言观色的,见永安侯府将陆二姑娘看得眼珠子似的,便越发谨慎。

他把话在心里斟酌了一番,才道:「方子倒是有,以麝香、冰片等做药引,强行通窍醒神。但此方药性过猛,也不知二姑娘能否受得住......」

屋里众人都听明白了张太医的言外之意,用或是不用,得陆家人自己拿主意!

陆侯爷深吸一口气,当即拍了板:「太医只管开方便是!总不能让小女躺着等死!生死有命,一切后果老夫担着。」

张太医点点头,这才赶紧开了方子,屋里下人随即便去抓了药熬煮,不多时便端来一碗浓黑的药汁。

陆煜催促着丫鬟凝香:「快,快喂给袭盈!」

「等等!」沈氏的声音尚带着哭腔,可语气里忽然有了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决。

华盈莫名有种不好的预感。

随即,她便听到一道急促的脚步朝自己走来,然后扑通一声——

是母亲沈氏跪在了她面前。

华盈只觉得浑身僵住,她立刻跪下来去扶沈氏,慌得牙齿狠狠咬破唇角:「阿娘!您这是做什么?您快起来啊。」

可沈氏纹丝不动。

沈氏双手紧紧攥住她的胳膊,仿佛是抓着救命稻草一般,哭求道:「华盈,换婚约一事,算是阿娘偏心,对不住你!」

「你心中若有怨恨,只管冲着阿娘来!可袭盈她是无辜的啊!」

华盈泪流满面,恨不得将一颗心挖出来自证:「阿娘!我没有害她!」

沈氏全然听不进去,只顾着哭求:「阿娘求你!你不是替太后试过药吗?你懂药性!」

「你帮袭盈试试这方子......你替她试试,好不好?」

华盈白纱下的那双眼蓦地睁大了,替袭盈试试这方子?

她一时间疑心自己听错了。

母亲不是不知道她试药那段时日是怎么熬过来的。

太后病的古怪,太医拿不准药方,便先叫她染上和太后一样的病症,再看着她的情况,一点一点调整药方。

那一碗碗苦涩的汤药灌下去,五脏六腑都仿佛被狠狠绞在一处捶打。

每次试药后,她整个人都像是死过一遍。

再后来,眼睛就一点一点瞎了。

她还记得那时母亲把她抱在怀里,哭着说是她这个当娘的没用,若非自己卧病在床,定不会让华盈去遭这样的罪。

她笑着安慰母亲,说:「阿娘,我看不见没关系,只要父亲和阿兄能看见回家的路就行。」

可现在,她忽然很想睁开眼看看。

看看眼前的人,还是那个会心疼她的阿娘吗?

「华盈?」

沈氏还在摇她的胳膊:「你说话啊华盈,你答应娘好不好?」

「阿娘也疼爱过你这么多年,你就帮帮袭盈吧好不好,她是阿娘身上掉下来的肉啊......」

而陆煜的声音也随之响起:「陆华盈,我们陆家不欠你的,你的婚约本就该是袭盈的!你把她害成这样,难道不该赎罪吗?」

陆侯爷也道:「华盈啊,婚约的事,爹爹再从中周旋周旋,你今日便帮帮你妹妹吧,好不好?」

华盈心中对永安侯府最后一点希望也破碎了。

就因为她不是亲生的,什么都是她对不起陆袭盈。他们就这样逼着她赎罪还恩,逼着她再去鬼门关走一遭。

华盈一颗心痛到几乎麻木。

可是也好在这份麻木,能强压下她所有绝望心死,让她能克制崩溃,越发冷静。

如果他们是这样想的,那这笔帐,她可以还。

她缓缓开口:「好,我试。」

沈氏顿时破涕为笑:「好华盈,阿娘就知道你......」

那些想要亲近夸奖的话还未说完,便被陆华盈轻声打断:「只是,这一碗药喝下去,」

她顿了一下,再开口时,声音清冷坚定:「不管我是死是活,我与你们永安侯府,两不相欠!」

陆家众人也不知听没听清她说的什么,只一味地统统应下:「好好好,只要你肯试药,你说什么便是什么......」

华盈惨笑一声,摸索着擡起手,指尖在空气中探了探,丫鬟凝香忙把药碗递到她手边。

她稳稳接过药碗,熟悉的涩苦味直冲鼻腔,她仰头将那碗浓黑的药汁一饮而尽,胃里很快便开始隐隐抽痛,随即五脏六腑都开始叫嚣起来。

她实在受不住,痛到蜷缩在地,冷汗从额角渗出来,咬着牙喘息着,不让自己叫喊出声。

好不容易喘匀了气,赶紧强撑着开口:「寒,寒药太重,刺激肠胃......头晕眩,最好一并施针......」

说着说着,嘴唇竟渗出一抹血痕。

张太医面露不忍地记录着,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后只化作一声低低的叹息。

陆大姑娘伤了肝,这一碗烈药灌下去,落在她身上,只怕比常人更要难熬十倍。

沈氏哭得更狠了:「阿盈!阿盈你怎么样?你撑住啊!大夫,这药不行啊......」

她语气焦灼又崩溃。

也不知道是心疼华盈,还是庆幸没有直接给陆袭盈喝。

陆煜站在两步开外,看着蜷在地上狼狈至极的陆华盈,一时也有些慌了。

他以为她替太后试了那么久的药,身子早就习以为常了。

却没想到,会是这样的情形。

他别过头去不忍再看,却又恼她逞强,既然知道受不住,为何方才还要答应?

华盈死死地咬着牙,说着自己的反应。

直到张大夫说了可以,她才终于松了口气,再也熬不住,眼前一黑。

晕过去的时候,她只觉得无比轻松。

往后,她和永安侯府彻底两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