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常洛面上露出一丝冷笑,「朕要借郑养性一用,是发配充军,还是削职为民,就看他表现了!」
郑贵妃沉默了,眼下连她自以为的筹码都被人摸的一清二楚,她实在无可奈何,只能抹泪离去。
看到郑贵妃离去,朱常洛心中冷笑,就这还想跟我斗?
朱常洛看着角落里的朱由校,突然想到什么,开口问道:「哥儿,你可知朕为何揪着郑养性不放?」
朱由校紧张的看着父皇,在后者鼓励的眼神中,开口道:「父皇是想报仇!」
朱常洛看着这个十五岁的少年笑了,「朕若想报仇,直接除以极刑岂不更解恨?」
「孩儿不知。」天启确实看不明白朱常洛的操作。
朱常洛将他拉过来,拍拍他肩膀说道:「郑养性就好比看库房的人,他手里有很多人的把柄,控制了他,你就可以控制很多人!」
天启闻言若有所思,面上露出一副似懂非懂的表情。
朱常洛也不着急,反正有自己在,这孩子欠的功课慢慢补就是了。
他则盘算起来,照现在这个进度,抄家郑养性最多个把月就结束了。
但是,他并不想这么快结案。
郑养性一案,除了抄家充实国库,还有一个重要的意义,那就是借此机会掌握朝中百官的把柄。
这样一来,只要是屁股不干净的,就没几个人胆敢反对逋赋,也就是追缴拖欠赋税之事。
逋赋之事,终于算是从抄家郑养性迈出了第一步,这是一个好的开始。
但是,之前召对方从哲,从和他的谈话中,他可以感觉到方从哲是真心为自己考虑。
逋赋这事,从大明建国就开始做了。
但是,真正做好的几乎没有。
就拿万历朝的张居正来说,逋赋也做的不算成功,这件事的难度太大了。
逋赋必须要长期坚持下去,但是要遏制土地兼并,减缓大明亡国速度,必须要想想别的法子了。
想到这,他不由有些头疼起来。
「陛下,何事让您这般发愁?」一个娇俏的声音传来。
朱常洛转头望去,只见一个丰腴美妇细步缓趋,裙裾轻漾朝他走来。
朱常洛呆呆的瞧了片刻,才在朱由校的微不可查的偷笑声中回过神来。
来人是前身在东宫时的旧人,傅选侍。
「妾身听闻陛下洪福天降,特来向陛下请安。」傅选侍面带喜色,恭敬行礼。
她以为自己风华依旧,将陛下迷得失了魂,但她哪知道面前的泰昌帝早换了人。
朱常洛从失态中回过神来,暗叹难怪傅选侍能为泰昌生下两女一儿,今日一见果然是人间绝色。
「陛下,您还没说是何事惹您烦心呢。」傅选侍攥着一双粉拳,轻轻捶打着他的肩膀。
朱常洛被这扑面而来的香风吹的,一时间竟然有些难以自持。
但他毕竟魂穿而来不过几日,还是秉承着小心谨慎的原则,没敢乱来。
「无妨,朕只是忧心国事。」,朱常洛话音有些生硬。
傅选侍也不在意,只是继续捶打着他的肩膀。
角落里的朱由校,趁父皇不备悄悄溜走了。
「陛下,夜深了,该歇息了!」,今夜的傅选侍十分大胆,主动从身后环抱住了朱常洛。
她可不会随便乱来,这是从大太监王安那,得知西李被打入安乐堂,才会如此大胆。
「咳咳!」朱常洛有些尴尬,身子已然僵硬,显得不知所措,而后被傅选侍拉着拽上了龙床。
一夜无话,朱常洛穿越来大明这么多天,头一次睡的如此踏实安详。
次日一早,朱常洛有点失落的看了眼空着的床侧,不过也就失落了那么一会,就被一阵匆忙的脚步打断。
「万岁爷,锦衣卫指挥使骆思恭求见。」司礼监太监入殿奏禀。
『骆思恭?』朱常洛心中疑惑,但还是点头同意。
很快,身着绯色武官袍的骆思恭入殿行三跪九叩礼请安。
「陛下,臣有要事启奏。」骆思恭行过礼,从袖中取出密贴。
朱常洛点点头,太监接过密贴念了起来。
朱常洛听着密贴内容先是紧皱眉头,随即面上浮现一丝笑容,「好,不愧是朕到肱骨之臣,这差事办的甚为妥帖。」
「陛下谬赞,臣蒙陛下垂恩,唯有殚精竭虑,已报陛下。」骆思恭闻言动容,将头垂到更低了。
「卿的这份忠勤,朕记在心里了。锦衣卫经此事,你要多加整顿,朕日后还有重任委任与你。」朱常洛语气和缓,像是在唠家常。
但这话听在骆思恭耳朵里,却让他心情有些激动,消除了不少郑养性一案带来的危机感。
「臣领旨。」骆思恭告退。
朱常洛撇了眼桌上密贴,瞧着骆思恭的身影,心中思绪漂浮。
今日骆思恭所奏密贴,是说他已经封存郑养性经手的文书上交,并肃清了锦衣卫里郑养性的势力。
他很清楚,这是将抄家一事交给东厂后,骆思恭有危机感,来表忠了。
这对他来说是好事,还是瞌睡了就递枕头那种。
眼下,不论是关乎自身安危,还是刺探百官,都离不开锦衣卫这个强力工具。
骆思恭离开了,他又开始忧心逋赋之事。
这毕竟是他当皇帝干的头一件大事,一定要干成了。
「大伴,传朕口谕,宣户部尚书李汝华入宫。」朱常洛呼喊起王安来。
「奴婢这就去传旨。」
一刻钟后,一个身形有些佝偻的老者入了暖阁。
「臣李汝华见过陛下,恭祝陛下圣安!」
朱常洛摆摆手,命太监赐座,「朕没记错的话,你已经在户部干了十二年了吧。」
听到这话,李邦华的身起身回话,「陛下明鉴,臣自万历三十六年担任户部左侍郎至今,一直在户部任职。」
「关于逋赋,朕想听听你的看法!」朱常洛面色依旧如常。
但这话传到李汝华耳朵里,却惊得他挺直了身子。
斟酌一番,李汝华开口了,「回陛下话,臣以为自万历三十二年后,逋赋之事已然成死局!」
「哦!」朱常洛闻言起身,来到他面前,「你的意思是逋赋是办不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