柴房的窗户被向阳悄悄的拉开。
土墙上黄泥簌簌下落。
一个纵跃，扣住窗户边缘，向阳很费力的将他拉上去。
「真是遭了老罪，平时锻炼的太少。」
向阳蜷缩着身体佝偻在窗户沿边，回头看了看四周，见没人后跳了进去。
屋子堆放着砍好的新柴。
向阳一眼便看到睡在地面上铁牛。
寸头，破麻布衫，个头结实魁梧。
双手双脚捆绑着，嘴巴被堵。
闭眼，安详。
向阳走到身前蹲下，用手拍了拍脸，低声唤道。
「醒醒。」
毫无反应。
迷药的剂量并不算大，不然在之后的路上他与铁牛也不会醒来。
可现在应该是药劲还在持续中，向阳不由得加大力度。
「啪啪啪啪啪。」
正反手五连扇。
铁牛的脸颊肉眼可见的红润，眼皮微微颤动。
见有效果，向阳也不迟疑。
时间就是生命。
必须赶紧跟铁牛沟通好。
又是几巴掌下去。
突然。
铁牛的眼睛猛的睁开，瞪得老大，鼻翼扩张，想要贪婪的呼吸，嘴里呜呜着，身躯扭动。
「嘘！」
向阳食指放在唇边。
见是向阳，铁牛安静了几分。
「听我说。」
「早晨村长来找过你，给了你一碗粥吧。」
「呜呜。」
铁牛脸颊憋红，点头。
「先前也来找过我，不过我没喝。」
「村长说你去狩猎灰兽了，但我知道，你最近根本就没去狩猎。」
「村长说谎了，我猜测你可能出事了。」
向阳没办法明说他拥有轮回石碑的事情，从而换了个出发点，让铁牛相信遭遇。
说完，揭下了铁牛嘴里的麻布。
「谢谢。」
铁牛的声音有些粗犷，却没有想像中的暴怒。
很冷静的接受现实。
向阳眼中闪过一丝诧异，对方的反应不符合常理。
「没想到村长真的对我出手。」
被困住手脚的铁牛只是坐了起来，眼眸中带着些许冷漠。
「看来，你早猜到村长有些问题。」
「对。」
铁牛喘了两口大气，神色平静的说道，「我父亲失踪前给我说过，让我小心村长。」
「都是一个村子的人，他怎么下的了手。」
向阳严肃的看着铁牛，「现在必须要自救，我们是已经被盯上的祭品了。」
「你有计划吗？」
被当做祭品，后果可能就跟他父亲一样，再也没在村子里出现。
铁牛的父亲死了。
想到这里，他的手腕微微发力，麻绳绷紧。
「有，不过有些冒险，需要你的配合。」
向阳连忙按住铁牛的手，他可知道铁牛的力气不小。
麻绳还有用呢，随后安抚道，「你应该也有能力吧？」
「我没有。」
「？？？」
铁牛却没有隐瞒。
他知晓此时的处境，也算是默认与向阳配合。
「这不算是能力，是一种修炼，不过我连最初级的入门都没摸到。」
铁牛摇摇头，「只是力气大些，皮肤坚韧不少。」
说着。
只见他一吸气，粗壮的手臂微微发力，手掌的皮肤变得浅灰，「我只能做到这么多。」
向阳见识过这一幕。
铁牛当时与他反抗时，挡住了棕熊的一次攻击。
「好。」
向阳点点头，「村长会与人交易，把我们两人带走。具体的时间我猜测大概是在晚上。」
「中午的粥我没喝，他晚上还会来找我。」
「对了，交易的人你认识吗？」向阳得了解下最重要的敌人信息。
铁牛皱起眉头，「他叫熊斌，这两年都是他跟我们村子交易。」
「他是路牌能力者，能够召唤一头棕熊。」
「什么是路牌能力者？」向阳有些好奇。
对这个世界，他真的不是很了解。
先前铁牛说过修炼，之后又蹦出路牌能力。
「我也不清楚路牌的由来，但种类有很多。」
「路牌多数存在于灰雾中，有人遇到后直接吸收就可以成为路牌能力者。」
铁牛快速的说道，「熊斌用的是一种叫【小心熊出没】的路牌。」
原来杀他的人叫熊斌。
向阳歪了歪头，路牌名字听着怎么有点耳熟。
「你跟熊斌正面对抗有胜算吗？」
「完全没有。」铁牛回答的很干脆。
「……」
麻烦了。
看来铁牛没有想像中的强，亦是熊斌没有想像中的弱。
向阳在死亡前的意识是有铁牛抗住对方棕熊的一次攻击。
「还有其他信息吗？比如弱点？」
这样一来，计划需要从长计议。
不是简单的装睡暴起那么简单。
「我想想...」
……
「小芽。」
柴房门外响起老村长叫唤孙女的声音。
还在屋内与交谈的两人相视一眼。
「先这样，我感觉村长可能会提前到家里来，我得回去准备准备。」
毕竟中午的白粥没喝，作为内定的祭品，村长不放心也是正常。
向阳说完，又用麻布把铁牛的嘴堵上，爬上窗户原路返回。
铁牛躺在地上，看着对方离开的背影，莫名有些心安。
向阳虽说住在他家有段时间，可并没有与之深入交流过。
他想要离开村子，偷偷修炼，没曾想还没等他离开就被村长给阴了。
如果不是向阳，他的后果与父亲也许差不多吧。
对外称铁牛狩猎失踪。
心中回想着向阳的计划，他慢慢合上眼。
……
回到铁牛的家。
向阳坐回木桌，整理思考着收集到的信息。
1.铁牛的战力不足以正面对抗熊斌。
2.熊斌是路牌能力者，是有缺陷的，无法长时间在灰雾环境生存，且在灰雾中使用能力会加速反噬。
3.铁牛是走的某种修炼路子，他能够比一般人在灰雾中呆更长时间。
「这样一来，作战的地方就得换在灰雾中。」
「熊斌的能力使用有不少限制。」
「可我能否存活下来？」
「只能速战速决。」
别的穿越者，穿越后享受荣华富贵，向阳却在这泥村子里摸爬滚打。
他不想就那么不明不白的死去，更不想被当做祭品交易出去。
有了铁牛的信息填补，加上向阳提前得知的情况，赢面算很大了。
「我要活下来。」
如果这次存活，向阳也要修炼，或碰碰运气成为路牌能力者。
没有轮回效果时，他不至于没有安全感。
一切恐惧都来源于火力不足。
「那么，计划开始。」
向阳端起桌上的白粥倒在一个木桶中，然后把门掩了一条缝隙。
做完之后，他顺势倒在地面，闭上眼睛。
与他预想的不差。
没过多时，躺在地面的向阳听到了慢悠悠的脚步声。
门嘎吱一声打开，伴随着村长和善又恶心的声音。
「向阳呀，在吗？我找你有点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