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逐暗。
「向阳的头还有些晕乎乎的，我想带他去武熊庙附近采点草药，缓解一下。」
铁牛很有演员的自我修养，看似憨厚的外表，扯起谎来脸色都不带变的。
「落下病根确实不行，可天都快黑了，你们这时候出去很危险。」
武义甩了甩手臂，挣扎的兔子有些没了力气。
他是村长唯一的儿子，平时这个时间点准时狩猎回村。
「你俩还是明天出去吧。」
「不行，武叔，脑袋这个事拖不起，我熟悉路，快去快回。」
铁牛依旧坚持着。
向阳也配合的耷拉着脑袋，用手捂着后脑勺。
「啧...」
武义看了看身周，把手中的兔子递给身旁之人，「你们先回去吧，受伤的明天就别出去了。」
回过头，继续说道，「我陪你们一块儿去，有个照应。这夜晚，很危险。」
「不用武叔，我自小跟着我父亲，没问题的。」
铁牛拒绝。
「也是。」
论起狩猎的技术，铁牛他爹在村子里很厉害。
那时候，灰兽猎捕也比现在的压力轻松太多。
此时的铁牛，比起他爹来，也差不了多少，甚至比很多村民都厉害。
「注意安全。」
武义点点头，带着村民回村。
「走吧，抓紧时间。」
向阳神色恢复如初。
两人立即朝着武熊庙的位置而去。
刚踏出村子范围，向阳就感觉一股粘稠而冰冷的雾气附着在了肌肤之上。
那种感觉，就像一层薄膜包裹住了他。
难受还有些恶心。
呼吸之间，身体出现了些许阻滞。
「这便是灰雾？」
向阳穿越以来第一次出村，第一次感受灰雾所带来的不适感。
不舒服，还能接受。
「不能长时间暴露在灰雾环境中，它的侵蚀会慢慢增强的。」
铁牛看出了向阳的疑惑，解释道，「它最终会将人的意识也给侵蚀，最终变成人不人，鬼不鬼的东西。」
「行尸走肉？」
「你这个比喻很恰当。」
「你们平时在外狩猎时怎么办？」
武义他们白天出去狩猎，会呆很长一段时间。
如此长的时间，也并未让他们看上去有过多的异常。
「在野外，有些地方就与村子差不多，受到灰雾影响较小，或者是没有。」
铁牛边走边说，「可做简单停留与修整，但也不能离村子太远。」
「原来如此。」
在村子里，向阳几乎没有感受到灰雾的影响，这也是修建起村子的根本原因。
视野方面与平时要差上不少，类似有飞蚊症般，老觉得有些模糊。
好在有铁牛带路，能看出来对这带很熟悉。
大概过了不到20分钟。
「到了。」
铁牛加快了脚步，拽着向阳进入到了武熊庙。
「呵...呼...，遭不住了。」
一进到庙中，向阳很直观的感受到空气的清新。
身体那股难受之意减少大半。
「以前这里也没有灰雾。」
铁牛似有怀念之意的环视四周。
向阳也跟着打量。
庙很小。
庙院呈圆弧形，地面石板凹凸，断裂的石柱落了一地。
正对大门的中央还有一间供室，门窗消失不见。
确实如铁牛所说，十分破败。
有些草率，想当然。
解决熊斌自然是挑对方的软肋，可向阳忽视了自身的一些问题。
灰雾对他的影响也很大。
只有铁牛看上去要好很多。
「村长说你爹是灰噬种，还有你说的修炼是什么。」
根据向阳对他的观察，灰噬种似乎受到灰雾的影响较小。
「多数人都是普通人，对于灰雾敬而远之，只是总有那么一小撮人能够适应它，甚至能够利用。」
铁牛也没隐瞒，简单的说道，「利用灰雾，引入身躯，从皮肤，肌肉，甚至骨头逐步强化，很痛苦。」
「对灰雾的适应力愈发强的同时，肉体也变得强大。」
「那为何路牌能力者对灰雾的适应力很弱，路牌不是产自灰雾吗？」
「比普通人强些，那都是外来的力量，有区别的。」
铁牛蹲下身捡起石板上断裂的石块，在手中掂了掂。
向阳点点头。
路牌能力者，灰噬种。
两者是有着本质的差别。
简而言之。
富人靠科技，穷人靠变异。
有路牌，一步登天，获得匪夷所思的力量。
而灰噬种，需要长时间忍受痛苦。
按照对方所言。
还不是灰噬种，甚至还没入门。
不过，铁牛他爹是，被黑石镇的人带走。
后果，确实不堪设想。
这类人，能够适应灰雾，作用性太大。
「灰噬种，我能练吗？」
反观路牌，至少有铁牛这个现成在眼前。
对于力量，死亡再生后的向阳很是向往。
不管在什么世界，什么地方，力量都是生存的根本。
没有自保之力，那真是随意被当软柿子捏。
「因人而异，不是努力就有回报，不行就是不行。」
铁牛很直白。
「有修炼法子么？我想试试。」
「没有，我爹并不想教我，现在想来，是察觉到村长的意图，或者也不想我被盯上。」
说起村长，铁牛的脸颊止不住堆起了一股暴戾，发自内心的厌恶。
「我原本打算离开村子，去灰石镇找我爹的一个兄弟，他会，只是还没来得及。」
「黑石镇，灰石镇。好吧，这事之后再说。」
向阳踢开挡到的小石块，朝着庙里唯一一间供室走去。
跨过木坎。
地面有三个蒲团，供桌上摆放着小香炉，里面插满燃尽的木签。
目光微微上移。
向阳愣了愣。
供奉的并不是什么神像，而是一头颜料风化褪尽的动物，只剩下原本的泥色。
没了脑袋，只剩躯体，侧身靠坐。
棕熊。
不对。
泥色上还不均匀的分布着更深的底色。
淡淡的黑色。
「大熊猫？」
向阳仔细看了看。
不论是体型还是神态，没错，就是熊猫。
穿越前，作为地道蜀都人，就算神像只剩一个屁股，他都能分辨出来。
什么鬼。
「小时候我爹给我说，武熊庙供奉着很厉害的熊，不过，我至今不知道它长什么样。」
铁牛跟着走进供室中，望着只剩躯体的神像说着。
只是。
对方的话，向阳一个都没听进去。
他的眼前弹出轮回石碑的虚影。
【检测到灰晶精髓残片，可吸收】
轮回石碑主动提醒可吸收，意味着他可以充能。
虽说不知道具体是什么东西，可对他来说，充能达到100%，就意味着有了保命手段。
「这玩意儿，在哪？」
向阳回过神，下意识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