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廊尽头就是食堂，一进门，饭菜的香味就争先恐后地往鼻子里钻。
顾鱼的眼睛瞬间亮了，大厅里摆着五荤五素，还有汤和水果，不限量，这比学校食堂丰盛多了。
顾鱼拿着餐盘，毫不犹豫地打了一大勺红烧肉，又打一勺番茄炒蛋，配上碗米饭和一碗紫菜蛋花汤，找了个角落的位置坐下，埋头就吃。
张老师端着餐盘坐在他对面，看着他餐盘里堆得像小山似的饭菜，又瞥了眼他细得能数出骨头的胳膊，忍不住挑了挑眉。
这孩子看着瘦瘦小小，饭量倒挺惊人，也不知道吃哪去了。
吃完饭还跑去拿了盒牛奶，插了吸管慢悠悠地喝着，溜溜缝。
「你这饭量……」张老师忍不住笑了，「吃这么多，怎么还这么瘦？」
顾鱼吸着牛奶，含糊不清地说：「不知道，可能都长个子了吧。」
这话说的让张老师都没话接了。
晚上的课程是乐理基础，老师在黑板上写着密密麻麻的音符，结束时天都黑透了，顾爸爸的车已经在等着了。
坐进车里，老爸递过来一瓶温水：「今天感觉怎么样？适应吗？」
「还行，」顾鱼拧开瓶盖喝了口，「就是体能训练有点累，不过食堂的饭特别好吃！红烧肉炖得烂烂的，番茄炒蛋也甜滋滋的，还有……」
他絮絮叨叨地数着今天吃了什么，从荤菜讲到汤。
顾爸爸本来想问他上课学了什么，结果话题彻底跑偏，一路听着儿子点评食堂饭菜，嘴角的笑意就没断过。
从那以后，顾鱼的生活多了条固定的轨迹：早上上学，下午放学去公司练唱歌、练体能、学乐理，晚上被老爸接回家，睡前还得跟老妈念叨两句今天食堂的新菜式。
依旧吃得很多，依旧瘦瘦小小，值得表扬的是在每天的练习里慢慢适应了节奏，唱歌时不再像扯着嗓子喊，体能训练时能跟上大部队，连乐谱都看的懂了。
课间休息的哨声刚落，陈思齐就像颗小炮弹似的冲过来，胳膊一伸就搭上了顾鱼的肩膀，另一只手还不忘拽着旁边的刘佳明。
「小鱼，去不去上厕所？」
顾鱼正趴在桌上揉着练体能时酸到发软的腿，闻言擡头，见刘佳明也看过来，便点点头：「走。」
三个小家伙勾肩搭背地往走廊尽头走。准确来说，是陈思齐左胳膊圈着顾鱼的脖子，右胳膊揽着刘佳明的肩膀，三人走路带风。
陈思齐是顾鱼来公司认识的第一个朋友，就是那天上课回头问他「是不是金鱼的鱼」的小朋友，性格非常的外向，从上课讲到下课，连走路都得叽叽喳喳说个不停。
不过他俩属于公开的练习生，很多课不在一起上。
这会正念叨着刚才声乐课老师表扬了谁，又吐槽体能训练的深蹲太折磨人。
刘佳明就站在另一边，性格跟他的完全相反，大多数时候只是听着，偶尔被陈思齐问急了，才会跟他打闹。
他比顾鱼高半个头，皮肤白白的，很帅气，陈思齐跟他差不多，皮肤不太白，性格开朗。
「对了，我刚才看见周老师拿了新的乐谱，说不定下午要学新歌呢。」
三个刚认识没几天的小家伙，就这么在吵吵闹闹里慢慢熟络起来。随着来公司跟大家相处的时间越来越长，顾鱼也逐渐认识了大家。
练习生里有不少好看的孩子，按顾鱼的审美，最出挑的要数张亦晨和赵承宇。
张亦晨是那种带着少年气的帅，皮肤是健康的小麦色，笑起来时嘴角会扬起个爽朗的弧度，露出两颗尖尖的小虎牙。
他总爱穿着宽松的训练服，露出饱满的额头，跳舞时动作干净利落。
赵承宇则是另一种风格，长相精致，皮肤很白，睫毛又长又密。
唱歌超级厉害，反正比自己唱的好听多了。其他的练习生们也都是各有千秋，他们这群练习生们里顾鱼觉得就没有长得不好看的 。
顾鱼跟大家熟悉了之后，用电话手表加了大家的联系方式。 在这群练习生里，顾鱼的年龄算是偏小的，个子更是实打实的「盆地」。
每次大家排着队站好，他往那一站，两边的人都比他高出小半头，形成一个凹字。
随着这几天相处，顾鱼已经可以把他们的名字对应上脸了。
第一个周末来得格外快，顾鱼要开始第一个为期两天两夜的小集训。
周五下午，顾鱼背著书包站在公司门口时，还能看见张妈妈扒着车窗朝他挥手，眼眶红红的。
顾爸爸拎着一大袋洗漱用品跟在后面，牙膏放好了，毛巾叠得整整齐齐，连睡衣都装在袋子里。
「怕不怕啊，毛毛？」张妈妈拉着他的手，反复摩挲着。
「不怕！」顾鱼拍着胸脯，「我跟思齐说好了，今晚睡一张床。」
「那想妈妈了就给妈妈打电话，听见没？」
「知道啦！」顾鱼踮起脚抱了抱她，「我会照顾好自己的，放心吧。」
被送进公司大门时，他还回头挥了挥手，直到看不见爸妈的身影，才转身跟着周明往宿舍区走。
训练结束时天已经黑透，顾鱼跟着陈思琪和刘佳明往宿舍走。
宿舍在另一栋楼，一层楼并排着十几个房间，每个房间里摆着几张上下床，墙上贴着卡通贴纸，空气里飘着淡淡的沐浴露香味。
虽然按分组分了床位，但孩子们早混熟了，书包往床上一扔，就开始「抢占」好友的床铺。
「小鱼，这边！」陈思齐正趴在靠门的下铺，冲他招手，「咱俩睡这张，佳明睡隔壁床，咱们挨得近！」
顾鱼把背包扔到床上，训练了一下午，身上全是汗味，黏糊糊的很不舒服。「我先去冲个澡。」
浴室里热水哗哗流着，冲走了一身疲惫。他顶着湿漉漉的头发出来，水珠顺着发梢往下滴，打湿了胸前的睡衣。「思齐，吹风机在哪？」
「洗手台下面的柜子里，我早上看见的！」
顾鱼跑去翻了半天，总算摸到个粉色的吹风机，嗡嗡地吹着头发。等他吹得半干，寝室里已经热闹起来。
有人穿着小熊睡衣在走廊里追逐，有人举着电话手表互相拍鬼脸，连平时话少的刘佳明，都被陈思齐按在床上挠痒痒，笑得直蹬腿。
顾鱼正靠在床边看他们闹，忽然听见敲门声，伴随着轻轻的问话：「你好，顾鱼在吗？」
寝室里瞬间安静下来，几个脑袋齐刷刷转向门口。陈思齐踮脚从门缝里一看，立刻压低声音惊呼：「是林博然师兄！」
门被拉开一条缝，露出林博然带着笑意的脸。他刚结束训练，还穿着公司的训练服，头发有点乱，却丝毫不影响那份清爽的帅气。「顾鱼，在吗？」
「在！」顾鱼连忙跑过去。
两人走到走廊尽头，林博然靠在栏杆上，低头问他：「怎么样？第一次在公司住，适应吗？跟同伴相处的怎么样？」
「适应！大家都挺好的。」顾鱼摇摇头，想起白天陈思齐塞给他的糖，忍不住笑了，「思齐还帮我抢饭呢。」
林博然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那就好。想爸爸妈妈了就给他们打电话，别憋着。有什么事找老师，或者来练习室找我，知道吗？」
「嗯！知道了表哥。」顾鱼用力点头。
「快回去吧，一会宿管老师该来查房了。」林博然笑着推了推他的肩膀。
顾鱼刚跑回寝室，就被一群人围了起来。陈思齐扒着他的胳膊，眼睛瞪得溜圆：「小鱼！那是林博然师兄啊！他怎么认识你？你们刚才说什么了？」
「他是我表哥。」顾鱼甩了甩头发。
「哇——」寝室里瞬间炸开了锅，「怪不得你上次看他海报那么淡定！」
「太厉害了吧，你表哥可是马上要出道的人！」
大家七嘴八舌地问着，直到走廊里传来宿管老师的脚步声：「都回自己床上！不许打闹了！」
顾鱼「嗖」地钻进被窝，陈思齐也连滚带爬地挤进来，刘佳明犹豫了一下，抱着枕头也凑到床边：「我也跟你们睡。」
「来来来，挤一挤！」陈思齐拍了拍被子，把中间的位置留给顾鱼。
三张小小的身子挤在一张床上，呼吸声交叠在一起。
窗外的月光通过窗帘缝照进来，映着三张带着困意的小脸。
顾鱼听着身边两人渐渐均匀的呼吸，心里忽然有点想念爸妈。
他往中间缩了缩，把被子往上拉了拉，很快也沉沉睡去。
这是他在公司的第一个夜晚，没有想像中的害怕，只有满满的新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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