鼠妖拿起印契,朝门槛边喝道:「听见没有?新主子让你结印,滚起来!」
铁链哗啦作响。
女人扶着门框站起,双腿却撑不住,才迈出半步便跪了下去。
她擡起脸,额间沾着泥污,朱红仙纹仍透出暗淡光泽。
「我绝不!」
声音发哑,三个字倒是清楚。
鼠妖擡脚便要踹:「还轮得到你……」
「腿收回去。」
沈砚瞥了他一眼,「我的人,碰坏了你赔得起?」
鼠妖讪讪停住:「公子说得是。可她这臭脾气,不打不长记性。」
「少教爷做事。」
沈砚蹲到女人面前,伸出两根手指。
「看得清吗?」
女人盯着他,没回应。
「能瞪人,脑子应该还好。」
沈砚问道,「太初仙纪多少年了?」
她抿紧干裂的唇,片刻后才开口:「九千七百二十一年。」
「错,如今用的是灾历,第一百五十三年。」
沈砚收起笑意,「太初仙纪早亡了,仙界崩毁,灵气断绝,青璧宗灰儿都不剩。」
女人的手指骤然扣住门框。
「你怎知青璧宗?」
沈砚心头一动。
她袖口残留着半枚青璧纹,自己只是顺口试探,居然猜中了。
「没有我不知道的。」
他随口遮过去,「你以前身份再高,眼下也走不出牙市。」
「所以我便该认你为主?」
「这话说得,」
沈砚掂了掂空钱袋,「莫说我花了十枚灵石,就算现在放你走,你也会被别人拖回笼子。」
她冷声道:「你与他们有何区别?」
沈砚起身推开内室的门。
「至少我会拦着老鼠妖踹你。进来吧,结印前有些话我要说清楚。」
「我若不进呢?」
「那就在这里谈,给整条街听。」
沈砚看了看外面伸长脖子的妖商,「他们闲得很,指不定还要点评两句。」
女人顺着他的目光望去,沉默了几息后,便扶着墙拖着铁链一步步进了内室。
鼠妖紧跟进来,把印契放到桌上。
「公子,役印落在肩背正中。您按住她,我来撕……」
沈砚擡手挡住他。
「钱数好了?」
「十枚,一枚不少。」
「出去吧。」
鼠妖见他脸色沉下去,赶紧抱着钱袋退到门外,还贴心地带上了门。
沈砚扫过狭窄内室,从木架上扯下一块旧布,递给女人。
「遮好前面,我只处理役印的位置。」
她没接,眼中戒备更重:「装什么君子?」
「我宁可死!」
说完这句话,她眼里的光彻底沉了下去。
沈砚沉默片刻,低声道:「你若现在死了,失散的同门怎么办?仙界被毁的原因,你想不想查?」
女人呼吸一滞。
沈砚转过身:「给你十息自己遮好,我再转回来。仪式期间我不会碰其它地方。」
身后许久没有动静。
直到布料轻响,她才开口:「好了。」
沈砚回身。
旧布裹住她破损的衣襟,肩背露出巴掌大的一块役印位置。
他将印契粘贴去,眼前随即浮现文本。
【役灵印结印完成,养成录正式打开。】
【请契主注入灵识。】
沈砚把手掌悬在印契上方:「会有点疼,撑不住就说。」
「少废话!」
「嚯,脾气还挺大。」
沈砚依照金色文本的指引调动灵识。
印契亮起赤光。
女人肩背骤然绷紧,赤红纹路从印契边缘铺开,一路向上,与她额间的朱红仙纹相连。
她咬住牙关,指甲扣进木桌,始终没有喊出一声。
沈砚眉头越皱越紧。
【目标灵侍的灵元受损严重。】
【正在抽取残余灵元,完成契约闭环。】
「还要多久?」她从牙缝里挤出一句。
「快了。」
「骗子。」
「真快了,再忍忍。」
赤纹最后一次闪动,印契没入肌肤。
女人膝盖一软,沈砚及时扶住她的手臂,又在她站稳后松开。
大片金色文本随之展开。
【姓名:苏晚棠。】
【族属:仙族。】
【年龄:二百三十七岁。】
【灵根纯度:七十。】
【特殊资质:青木圣胚。】
【原境界:元婴后期。】
【当前状态:灵元枯竭,境界持续衰退。】
【忠诚度:-100。】
【初始头衔:青璧灵真。】
【头衔效果:可为契主持有的空晶补充灵气。产出受忠诚度和身体状态影响。】
【当前产出:零。】
【后续阵图尚未打开。】
沈砚盯着「元婴后期」四个字,险些没控制住表情。
十枚灵石,买到一个元婴后期。
这岂止是捡漏,分明是把牙坊的地皮都刨走了。
下一行文本却让他收起喜色。
【役灵印将约束违逆指令及自毁行为,触发后产生反噬。】
苏晚棠靠着桌沿,声音发颤:「好了没?」
「嗯……」
「从此以后,我便是你的仙奴了?」
她刚说完,背后役印忽然亮起。
剧痛令她弯下身,手臂失去力气,险些撞上桌角。
沈砚托住她肩膀:「别有歪心思,会反噬。」
「滚开!」
役印再次闪动。
苏晚棠闷哼一声,半边身体都没了知觉。
沈砚立刻松手,脸色发沉质问【养成录】:「她做什么了,连续反噬?」
【提示:目标产生了明确的攻击意图及自毁意图。】
「还真够霸道的。」
沈砚取来钥匙,解开苏晚棠手腕和脚踝的铁镣。
苏晚棠看着落地的锁链,神情没有半点轻松。
沈砚把钥匙扔回桌上:「能走吗?」
「不能。」
「那我扶你。」
她盯了沈砚片刻,撑住桌面站直:「我自己能走。」
两人刚出内室,鼠妖便迎了上来。
「公子,可还顺利?院里那几个也很便宜,您再挑一个,两个一起更爽……」
「闭嘴。」
沈砚把一枚灵石弹到他怀里。
「以后有新送来的仙奴,先去通知我。我要资质好的,别拿残次货糊弄我。」
鼠妖捧住灵石,腰立刻弯了下去。
「公子大气!敢问府上何处?」
「牙市南边,荒坊第一间土屋。」
鼠妖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他擡头看看沈砚的锦袍,又看看手里的灵石。
「南边荒坊……贫民窟?」
沈砚已经带着苏晚棠走出院门,随意的擡手指了指。
「对,最破的那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