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喝水吗?」
【忠诚度:-110。】
「吃饭吗?」
【忠诚度:-120。】
沈砚摸了摸下巴,不说话了,继续往前走。
两人走了半个多时辰,脚下的青石路渐渐断了。
眼前全是烂泥地,两侧的房子低矮破旧,几条污水沟穿过巷子,苍蝇来回打转。
苏晚棠在巷口停下:「你就住这儿?」
沈砚指向巷子最里面:「看到那间快塌的土屋没,咱家。」
又走了几步,旁边的木窗被人推开。
一个光着膀子的壮汉探出头,盯着苏晚棠看了半天,眼珠子完全挪不开。
「这脸蛋,这身段,花了多少?」
沈砚挡住赵峥的视线:「十枚灵石。」
「十枚?」
赵峥拍着窗框大笑:「晚上悠着点,别把人玩坏了。」
苏晚棠脚步一停,背脊绷紧。
赵峥侧开身体,朝后院喊道:「贱货,天黑前砌不完,别想吃饭!」
院中,一个戴着铁环的女修正抱起泥砖。
她身上的粗衣沾满灰土,脚边已经垒起半人高的泥墙。
听见呵斥,她急着弯腰,身体晃了两下,手里的砖掉在地上。
赵峥脸色一沉,抄起窗边的木棍便冲了出去。
「养你有什么用?」
木棍落在女修背上。
女修扑倒在泥里,刚撑起身体,赵峥又擡脚踹在她的小腿上。
「主人,我已经两天没吃……」
「还特么顶嘴?」
赵峥揪住她的头发:「砌完墙,晚上好好伺候老子!」
苏晚棠站在巷子里,呼吸越来越急。
她看了看那个女修,又看向前方的土屋,手按在了役印所在的位置。
沈砚眼前的皮肤又变了。
【忠诚度:-130。】
这特么也能赖我?
沈砚气得说不出话,带着苏晚棠往前走。
赵峥在后边追着喊:「等你玩透了,咱俩换着试试?我教你几招!」
沈砚头也没回,擡手比了个中指:「滚你大爷吧。」
走到巷尾,沈砚推开歪斜的木门。
屋里只有一张桌子,两把椅子和一张窄床。
「进来坐吧,我去弄点水给你洗洗。」
沈砚进了旁边的小屋,不多时,端着木盆回来。
盆里装着清水,搭着一块洗干净的湿布。
苏晚棠看见水盆,脸色一红:「我不脱。」
沈砚愣了:「谁让你脱了,你脑子里装的都是什么?」
沈砚把湿布递过去:「擦擦脸。」
苏晚棠没接,盯着那块布,胸口起伏加快:「洗干净了,好任你羞辱?」
役印亮起红光。
苏晚棠腰身一弯,手掌撑住桌沿。
她咬住嘴唇,额头很快冒出汗珠。
违背主人命令,又被惩罚了。
皮肤上的数字再次变化。
【忠诚度:-140。】
沈砚看看湿布,又看看她:「爱擦不擦,不擦就脏着!」
苏晚棠扶着桌子站稳,伸手接过湿布。
她擦得很缓慢,泥污一点点褪去。
白白净净的脸露了出来,眉眼清丽,鼻梁秀挺。
额间那道朱红仙纹洗去尘土后,也恢复了原本的颜色。
沈砚多看了两眼。
漂亮倒是真漂亮,可忠诚度都负一百四了。
正琢磨着,沈砚眼角的余光瞥见苏晚棠拿着湿布擦到唇边时,把湿布贴在干裂的唇上,悄悄吮了一口里面的水。
「别吸了。」
苏晚棠动作一顿,立刻把湿布拿开。
「那水洗过脸,盆底全是泥。」
沈砚把木盆拖到一旁,「爷家里还没穷到拿洗脸水待客。」
沈砚起身去了偏屋,没过多久,端着一只粗陶碗回来。
碗里装着温水,热气贴着碗口往上冒。
他把碗递到苏晚棠面前:「喝吧。」
温热的水汽落在脸上。
苏晚棠盯着那碗水,低头闻了闻,这才抿了一小口。
温水刚入口,她便停不下来了。
起初还顾着体面,一口一口地喝。
没几下,碗沿已经压住了嘴唇,吞咽声也越来越急。
一滴水溢出碗边,滚过雪白的下巴,落进破损的衣领。
她顾不上擦,双手捧着碗,仰头把最后一点也喝了下去。
沈砚眼前跳出一行文本。
【忠诚度+5。】
沈砚盯着那行字,眼皮连跳了几下。
一碗水,居然涨回来五点。
苏晚棠放下空碗,擡头撞上他的目光,立刻往后退了半步。
「还渴吗?」
苏晚棠舔了舔干裂的嘴唇:「渴。」
第二碗水很快送了过来。
苏晚棠这次没再犹豫,接过碗后,低头喝了个干净,连碗底儿都没剩。
【养成录】又有了动静,忠诚度从-135涨到了-130。
沈砚心里有了数:这女人吃软不吃硬,要慢慢来。
苏晚棠把碗放下,脸上恢复了些血色。
「饿了吧,等着。」
沈砚进了旁边的小屋。
这间土屋四处漏风,偏偏厨房收拾得最干净。
铁锅、陶罐、菜刀、盐罐,家伙事儿齐全。
锅底烧热,猪油化开。
鸡蛋刚下锅,香气便钻出了偏屋。
苏晚棠坐在桌边,起初还挺着背。
等米饭倒进锅里,她的目光已经挪到了门帘上。
片刻后,沈砚端着两碗蛋炒饭出来摆上桌。
金黄的鸡蛋裹着米粒,上面撒着细碎葱花,热油还在碗边冒着香气。
苏晚棠的目光落在碗里,便再也移不开了。
隔壁突然传来赵峥的骂声:「滚进来伺候老子!」
女人小声求道:「让我吃口东西吧,我站不住了。」
「吃什么吃?先把老子伺候舒坦!」
木门重重关上,几息过后,压抑的低泣隔着土墙传来。
苏晚棠肩膀绷紧,脸上的血色又退了下去。
她看了看桌上的饭,又看向屋里那张窄床,手掌慢慢抓住衣襟。
沈砚拉开椅子坐下,用筷子敲了敲她面前的碗。
「还不吃,等我喂你?」
苏晚棠盯着他看了片刻,伸手去拿碗,背后的役印却突然亮起赤光。
她身体一弯,手臂撞在桌边,饭碗跟着晃了几下。
沈砚一愣:「怎么了……」
苏晚棠撑着桌沿,额头冒出汗珠,役印再次发作,她连腰都直不起来了。
沈砚皱眉沉思。
她刚才没有拒绝命令,也没动手,更没寻死。
「我知道了,仪式缺失。」
苏晚棠擡起头:「什么?」
沈砚敲了敲桌面,「仙奴在吃饭前,应有的仪式。」
苏晚棠脸色变了。
她盯着面前那碗饭,嘴唇动了几次,一个字也没说出来。
役印的红光又亮了。
她咬紧牙关,抓住桌角,硬撑了好一会儿,声音才从喉咙里挤出来。
「主人,这碗饭……我能吃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