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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24:从南洋开始大亨之路_第4章 第四章 码头起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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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第四章 码头起航

雨已经小很多,码头上停靠着一艘艘货船,水手在搬运着渔网里活蹦乱跳的鱼穿梭在商船中间,一些稍大的商船船舱的窗户里,船老大们正在喝着茶商量着海货的价格。

林守诚和杜邦神父混入其中显得格外刺眼,很多水手搬完货,停下来和同伴小声交谈着,用手指不断比划著名两人,船老大们有的掀开窗户,投来好奇的目光。

「杜邦神父,我们已经转了大约一盏茶的时间了。再不找到接头人,等守军换防回来,就不好办事了。」林远诚观察四周,注意到不断落在他们当中的视线,明白两人这样的搭配,洋人加上少年,有点太扎眼了,很难不惹出来什么差错。

「有点认不出来,当时是你爹去联系的,我人生地不熟的,也不认识什么人。不能是你爹当时说就你一个,结果咱俩来了,人家不来找上咱了吧。」杜邦神父说着,眼神不断落在周围的船舱内和一个个水手上,此时他也没有什么主意,不知道该怎么办。

两人走着走着,眼看就要将整个码头的船都转遍了,即将无功而返的时候。

一双手拍了拍两个人的肩膀。林远诚一转头,就看见一个蓬头垢面,带着草帽的中年男人,他的左眼似乎有些坏了,长得像死鱼眼,眼瞳呈现出灰白色。难道这位就是来接头的人,林远诚的心在胸膛里面砰砰直跳,一路上他已经赌了太多次,有些不太敢相信自己的运气。

看着两人回头,瞎眼伯咧嘴一笑,左右时各以拇指直伸,食指弯曲,其余三指直伸,紧接着将直伸的三指尖向上贴向胸前。做完这些,瞎眼伯眼睛直勾勾地看着林远诚以及杜邦神父。

林远诚皱起眉头,思考了片刻以后,以同样的手势,对着瞎眼伯做了一遍。手势做完以后,林远诚沉声说道:「地振高冈,一派溪山千古秀。」杜邦神父侧目,不理解两人之间的举动,但是心中已然明了,这是在对暗号。

果然听到林远诚说的话,瞎眼伯收起来了笑容,眼神变得极为正经,配上灰白的左眼,显得甚是怪异。「门朝大海,三河合水万年流。」林远诚松了一口气,看来前世上课没少看小说是正确的。但紧接着,瞎眼伯的话又将他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暗号是对上了,但人对不上啊。你们怎么两人呢?当初约定好的是一个人送到暹罗,两个人的话有点难办。」此话落下,林远诚不假思索,右手手指一指杜邦神父,「他放心不下我,就跟来了。他教会有钱,到暹罗就可以给你。」

杜邦神父连连点头,眼下形势比人强,不管是什么办法,能混上船总比留在码头。

瞎眼伯的眼神游离在两个人中间,盯得林远诚有些发毛,但还是挺直了腰杆,强装出来一副底气十足的样子。

「既然是门下子弟做的担保,给钱就行,无所谓早晚,反正船沉不了,跟我来吧。丑话说前头,水和食物没准备那么多,带上那个洋人得给他多算饭钱和水钱。」瞎眼伯说完转头向着不远处的货船走去,林远诚和杜邦神父对视了一眼,连忙跟了上去。

三人走出不远,就到了货船的所在地,看着相较于其他货船大出许多的巨无霸,再看了眼旁边瞎眼伯。不由感慨真的是人不可貌相,在他心里面偷渡出海这件事情应该是越小心越好,避着点人比较好,这么着真的好吗?

瞎眼伯不太关注林远诚的心理活动,直接带领两人到船舱那里坐了下来,船舱里面还有五个精壮汉子,古铜色的肌肤,手脚上带着些许皱纹,各个一看就是久经风浪的好手。

杜邦神父的坐在船舱的尾部,为了掩人耳目,特意给他找了草帽和灰布穿上,避免被人看出来是传教士。林远诚坐在放有货物的那端,货物很高,堆得他脚都放不到下面,两条腿在那里晃荡。

瞎眼伯环视四周,看到人都齐了,低声询问:「阿康,货都备好了吗?马上咱们可就走了。最近官府那边风很大,等会走就难了。」坐在出口的精壮汉子站了出来,语气坚定,「阿叔,都已经备好了,放在那个后生仔的下面。一件不少,只是稍微加点价,每件多了三十文钱。」

瞎眼伯无所谓地挥了挥手,「这单利润空间很大,多花点钱拿货无所谓,准备好了,现在就走。」

几个精壮汉子得令,在阿康的带领下,准备升起船帆出海。「都别动,临时抽检货物,检查以后再放行。」几名身穿灰衣的边检登上货船,几名汉子眼神互相交流了一下,停下了手中的动作,待在船竿旁边。

几名边检先检查了船舱的外围,之后径直船舱的内部,看到林远诚以及杜邦神父,眼睛一眯,「起来小鬼,不要耽误事情,还有坐在后边的,遮下帽子,这么遮遮掩掩地是在躲谁呢?」

船舱内的气氛冷寂下来,林远诚感觉自己像是在坐在火山下,想要起来,但是直觉告诉他,要是坐了起来,事后难逃瞎眼伯清算。杜邦神父手捏着草帽的边缘,手掌心冒着细汗,努力将自己的面目藏在草帽的阴影当中。瞎眼伯在一旁一言不发,像是没有看见。

林远诚握紧了拳头,像是下定了决心。他从内衣的口袋里面,将之前的银票拿出来,跳下货箱,亲手将银票递到了带头边检的手上,「带的货物,打开后外面水汽进来发潮了就坏了。

至于坐在旁边的弟兄,从小不幸被火烧毁了脸,担心这面目惊到了诸位爷,就不好了。这点茶钱就放心拿,都是应该的。」边检稍稍摊开了手里面的银票,看到面额以后,眼神一惊,塞进兜里面。单手挥了挥,众人随即收了队伍,疾步走出了船舱。

几名汉子继续升着船帆,仿佛刚刚的一切没有发生过。

瞎眼伯在此时走到林远诚的面前,扔下来一张五两银票,语气当中带着赞赏,「好小子,不愧是林敬元的儿子,有几分胆识和魄力。实话跟你讲,要是你刚刚起来,今晚就得去海里面喂鱼。这箱里面装的可都是丝绸,瓷器,见不得光的宝贝东西。要是让边检那群索命鬼看到,起码得多出十两,拿着吧这笔钱本来就是你的。」

林远诚接过银票,塞进内衣的口袋,背后布满了汗水,眼神透露出一丝幸灾乐祸。

原来安排的座位都是瞎眼伯打算好的,真正的考验,在这里,而不是几句暗号和手势。杜邦神父也叹了一口气,这要是暴露了,连濠镜澳都去不了,直接蹲大牢去了。

在两人都在庆幸的时候,船帆已然升起,伴随着风的吹动,整艘船缓缓地驶出码头,向着远方行驶而去。

码头入口处则爆发这着激烈地冲突,驻防的边军将几名差役团团围住。

姜阳山看着眼前的头领,满口唾沫,说话不带停就是狂喷,「你们知道放走了谁吗?这可是县太爷钦点的重犯家属,要是怪罪下来,你们都跑不了,居然敢擅离职守,趁现在没跑远,肯定就在船上,要我说,赶紧把船拦下来,还有缓和的余地。」

这时候,边检的人走下来,在头领的身边耳语了几句,头领的眼睛转了几下,嘴角向上弯了下,看着眼前的姜阳山,不屑地哼了一声。

头领缓缓走到姜阳山面前,毫无征兆地一拳打在他的肚子上,突然的袭击,让姜阳山猝不及防倒在了地上,痛苦地捂着肚子。

周围的四个差役想要拔刀,却被边军用长枪指着脖颈,不敢动弹。

一只靴子踩在姜阳山肥厚的脸上,头领微笑道:「你这口黑锅,我们可戴不上,哪有嫌犯,我们明明一直在这里值守。」挥了挥手,边军上前,将四个差役一顿揍,到最后五个人整整齐齐地躺在草地上。

头领向着远处的营地走去,留下来一句话。「今日之事,算是给你个教训,你要是不服,我也乐意陪你去总兵大人那里唠唠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