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诡异:这个小说不对劲_第3章 《溯回的十二小时》(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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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溯回的十二小时》(3)

林涵在黑暗里站了十几秒,等心跳恢复正常,才打开手电继续往上走。

刚才那个苍老的声音——“我不是故意的”——已经从楼道里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死一般的寂静。林涵把怀表攥在手心,金属的凉意让他保持清醒。这东西他在201的衣柜夹缝里找到的,表盖碎裂,指针停在背面刻着“时间不等人”。看起来是个老物件,但它为什么会藏在衣柜的暗缝里?那双盯着他看的眼睛又是谁的?

他没有答案,但有一个猜测:那个衣柜里藏着人,或者说,藏着某种东西。而这块怀表,可能是某个人的执念具象化。

三楼的声控灯依然坏着。林涵提前从口袋里掏出一样东西——一副无线耳塞。这是他上辈子养成的习惯,睡觉时怕吵,包里常备。没想到在鬼楼里派上了用场。

他把耳塞塞进耳道,外面的世界瞬间安静下来。只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和呼吸,沉闷而有力。他深吸一口气,踏上了三楼的走廊。

这一次他没有去303,而是直奔304——阿强的对门,也就是陈伯的住处。根据老太太的信息,陈伯是阿绣的对门邻居,也是这片区域的关键人物。那个哭着说“我不是故意的”的声音,十有八九就是陈伯。

304的门没锁。

林涵轻轻一推,门轴发出一声刺耳的“吱呀”,像是什么东西在尖叫。他侧身闪了进去,顺手把门带上。

屋子里的布局和201差不多,一室一厅,但乱得多。地上堆满了报纸和空酒瓶,空气里弥漫着一股酸臭的酒味和烟味。窗帘拉得严严实实,只有手电的光在墙壁上投下一个惨白的圆。

客厅正对面的墙上挂着一幅大照片,是个五六岁的小女孩,扎着两个羊角辫,笑得露出两颗缺了的门牙。照片下面用黑色记号笔写了一行字:“小兔,爸爸对不起你。”

林涵盯着那行字看了两秒。小兔——那是阿绣女儿的名字。陈伯自称“爸爸”?不对,不是亲生的。他快速在脑海里整理:陈伯是阿绣的对门邻居,长期窥视骚扰阿绣,现在又说对不起小兔。这条关系线指向一个恶心的可能。

他移开视线,开始翻找有用的东西。抽屉里大多是杂物,直到他拉开一个锁着的柜子——锁很旧,用螺丝刀一撬就开了。

柜子里塞满了照片。

全是同一个女人。阿绣。

照片的角度全部是从高处往下拍的,有些是从窗户缝隙里拍的,有些像是透过门缝偷拍的。阿绣在做饭,阿绣在晾衣服,阿绣抱着孩子睡觉,阿绣洗完澡出来裹着毛巾……越往后翻,尺度越大,林涵的脸色越沉。

他不觉得恶心,至少现在不是恶心的时候。他在分析:这些照片证明了陈伯对阿绣的病态窥视,这和阿绣的死亡有直接关系。如果阿绣是被陈伯失手推下楼梯的,动机大概率就来自这些照片的暴露。

“你在看什么?”

一个苍老的声音从背后响起。

林涵的脊背一凉,但没回头。他慢慢把照片放回柜子里,站起来,转过身。

门口站着一个老头。六十多岁,背微驼,穿着一件皱巴巴的灰色夹克,脸上的皱纹深得像刀刻的。他的眼睛浑浊发黄,眼袋垂得像两个水袋,但此刻正死死地盯着林涵,目光里混合着恐惧和警惕。

陈伯。活的,或者说看起来是活的。

“你是谁?”陈伯的声音沙哑,带着明显的颤抖,“你怎么进来的?”

“门没锁。”林涵平静地说,“我是来找人的。你是陈伯?”

陈伯没有回答,而是快步走到柜子前,猛地关上柜门,然后转过身,用一种近乎威胁的语气说:“这里没什么好看的,你赶紧走。这楼不干净,今晚尤其不干净。”

“我知道。”林涵说,“阿绣不太高兴。”

陈伯听到“阿绣”两个字,脸上的肌肉剧烈抽搐了一下。他往后退了两步,后背撞上了墙壁,然后像是被烫了一样弹开,踉跄着走到窗边,拉开窗帘一角往外看。

“你……你见过她了?”他的声音压得很低,低到像是怕被什么东西听见。

“见过。”林涵说,“死了两次。”

陈伯猛地转过头,眼珠子瞪得几乎要掉出来:“两次?你……你和她交过手了?”

“算是吧。”林涵不想在这个问题上纠缠,他更关心的是另一件事,“陈伯,阿绣是怎么死的?”

沉默。

陈伯的手开始抖,抖得整个身体都在微微颤动。他张了张嘴,嘴唇哆嗦了好几下,才挤出一句话:“是……是个外来人干的。那天晚上有个陌生人进了楼,和阿绣起了争执,把她从三楼推了下去。阿绣现在是在找那个人报仇,和我们无关。”

林涵听着,脑子里自动把这个回答拆解成了几个逻辑单元。然后他开始逐条检验。

“外来人。”他重复了一下这个词,“你亲眼看到的?”

“我……我听到了动静,出来的时候人已经跑了。”陈伯的眼神飘忽不定,不敢直视林涵。

“那你怎么知道是‘外来人’?这栋楼里住了十几户,你凭什么判断不是楼里的人?”

陈伯噎了一下,喉结上下滚动:“因为……因为楼里的人都认识,那个背影我没见过。”

“背影。”林涵点点头,“所以你出来的时候,只看到了凶手的背影。那你又怎么确定是‘争执’而不是‘单方面推搡’?你听到他们说什么了?”

“我……”陈伯的脸色越来越难看,“我没听清,就是……就是吵了几句。”

“吵了几句,内容听不清,但能确定凶手是外来人,还能确定阿绣是被推下去的而不是自己摔下去的。”林涵的语气依然很平静,甚至带着一点学术讨论的客气,“陈伯,你这个证词,放在法庭上会被当庭驳回的。”

陈伯的脸涨成了猪肝色,眼里的恐惧渐渐被恼怒取代:“你他妈是谁?你凭什么审我?我说什么就是什么,不信你滚!”

他猛地冲过来,伸手就要推林涵。林涵侧身一闪,陈伯扑了个空,整个人摔在了沙发扶手上,发出一声闷哼。

就在这时,楼道里传来了哼唱声。

“小兔子乖乖……”

林涵条件反射地摸了摸耳朵——耳塞还在,谢天谢地。他能听到歌声是因为声音太大了,大到隔着耳塞都能穿透,但至少被削弱了很多,不至于直接触发锁定。

陈伯的反应就大得多。他整个人像被电击了一样弹起来,脸色从猪肝色变成了死人白,嘴唇哆嗦着,发出“嗬嗬”的气音。他连滚带爬地往卧室里钻,一头扎进了衣柜。

对,就是那种老式的大衣柜。

林涵看着那个衣柜,突然想起了201衣柜夹缝里的那双眼睛。不是陈伯的,陈伯的眼睛浑浊泛黄,而那双眼睛是浑浊中带着光。是老太太的?还是别人的?

管不了那么多了。

童谣还在继续,声音越来越近。林涵蹲下来,快速扫了一眼陈伯掉在地上的东西——一串钥匙,一个打火机,还有一块怀表。

那块怀表和他手心里的一模一样。

林涵抓起陈伯的怀表,和自己的对比了一下。同样的碎裂表盖,同样的同样的“时间不等人”。唯一不同的是,陈伯这块表面有一道暗红色的痕迹,像是干涸的血。

卧室里传来陈伯压抑的哭声,还有衣柜门关上的声音。

林涵没时间细想,把两块怀表都塞进口袋,猫着腰往门口移动。他的计划是先撤出304,等阿绣的巡逻路线过去再说。但他刚摸到门把手,走廊里的歌声突然停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阵轻柔的脚步声。

那脚步声从303的方向传来,不急不慢,像是一个女人穿着拖鞋在散步。每一步之间的间隔完全相等,精准得像节拍器。

一步。两步。三步。

脚步声在304门口停下了。

林涵屏住呼吸,透过门板上的一道裂缝往外看。走廊里一片漆黑,但他能看到一个模糊的轮廓——红色的,站在门外一米的位置,一动不动。

她就在那里。

不进来,也不离开。

林涵的脑子在飞速运转。她的规则是什么?她会在门外等多久?如果她一直不走,他就要被困死在这个房间里。他需要制造一个干扰,或者……

他摸了摸口袋里的怀表。两块怀表,一块是他在201找到的,一块是从陈伯身上掉出来的。它们之间有什么关联?为什么会有两块相同的怀表?

没有时间细想了。

门外的红色轮廓开始移动——不是离开,而是缓缓下沉。她在弯腰。她透过门缝,在往里看。

林涵猛地后退,心脏差点从嗓子眼蹦出来。但就在这一刻,他手心里陈伯的那块怀表突然发烫,烫得像是被火烧过一样。他本能地松开手,怀表掉在了地上,表盘上的指针开始疯狂转动——顺时针转了几圈,又逆时针转回来,最后停在了。

整个过程不到两秒钟。

然后,门外传来一声低沉的叹息。

红色的轮廓直起腰,转身,沿着走廊渐渐远去。脚步声一下,两下,三下,消失在楼梯口的方向。

林涵靠着墙壁,大口大口地喘气。他低头看着地上那块怀表,表盖上又多了一道裂纹,像是要碎成两半。他捡起来,发现表面烫出了一个印记——一个模糊的数字:3。

3秒。

他想起了刚才那短暂的疯狂转动。怀表把他的时间状态回溯了?不,不是回溯,更像是……改变了什么。门外的阿绣明明已经看到了他,按照规则,她应该直接破门而入把他杀了。但怀表发烫之后,她的行为轨迹改变了。

“这玩意儿能规避一次死亡。”林涵喃喃自语,眼睛亮了起来,“但只能用一次。”

他重新把两块怀表收好。陈伯的那块已经失效了,但201那块还是完好的。也就是说,他手里还有一张保命牌。

卧室的衣柜门突然打开了。

陈伯从里面爬出来,脸上的表情已经不完全是恐惧了,还有一种被逼到绝路上的疯狂。他看着林涵,嘴唇哆嗦了半天,终于说出一句完整的话:

“你到底想干什么?”

林涵走到他面前,蹲下来,和他平视。他的语气不急不慢,但每一个字都像钉子一样扎进陈伯的耳朵里:

“我想知道十二年前那天晚上,你到底对阿绣做了什么。”

陈伯的眼眶一下子红了。他张了张嘴,又闭上,反复了好几次,最后像是泄了气的皮球一样瘫坐在地上。

“你看到了那些照片。”他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你觉得我是个变态?是,我偷拍她,我承认。我就是个老不死的混蛋。但那天晚上……那天晚上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那就说说看。”林涵说,“你是怎么‘不是故意’的?”

陈伯低下头,双手捂住了脸。

“她发现了我装在303门口的针孔摄像头,冲过来砸我的门。我开了门,她就骂我,骂得很难听,说要去报警。我急了,推了她一把,她就……她就往后倒,从楼梯上摔下去了。”

“然后呢?”

“然后我就慌了。”陈伯的声音在发抖,“我下去看她,她还有气,眼睛还睁着,看着我。那眼神我这辈子都忘不了。我不是故意的,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林涵等了片刻,问:“你叫救护车了吗?”

陈伯沉默了。

“你报警了吗?”

依然是沉默。

“你只是把她的尸体藏了起来,伪造了现场,然后对外说她是被陌生人害死的。”

陈伯的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像一片风中的枯叶。他猛地抬起头,眼眶里全是红血丝,声音近乎嘶吼:

“我能怎么办?我还有老婆要照顾!我要是进去了,她怎么办!你以为我想这样吗?这十二年我每天都活在地狱里,我每天晚上都能听到阿绣在敲门,听到小兔在唱歌——你知道那种感觉吗?!”

林涵看着他,没有同情,没有愤怒,甚至没有什么情绪波动。他只是在确认一个事实:眼前这个人,就是时间循环的锚点。

“陈伯。”他说,“你手里那块怀表,是阿绣死的那天晚上停的?”

陈伯愣了一下,下意识摸了摸口袋,发现怀表不见了。他惊恐地看着林涵:“你拿了我的怀表?”

“在你抽屉里,我没拿。”林涵撒了个谎,面不改色,“我问你,怀表停的时间是多少?”

“十一点四十八。”陈伯喃喃地说,“我看了一眼时间,发现她死了,就看了一眼怀表。从那以后它就再也没走过。”

十一点四十八。阿绣的死亡时间是十二点整,怀表快了十二分钟。那十二分钟里,陈伯在做什么?藏尸体?清理血迹?编造谎言?

还是说,他一遍又一遍地看着怀表,希望时间能倒流回悲剧发生前?

林涵站起来,走到窗边,拉开窗帘。

楼下的44路公交车还停在那里,车灯在浓雾中射出两道昏黄的光。三楼的窗口,红色的身影已经消失了。

时间还在走。

但他隐隐有一种感觉——这个副本的破解方法,不是逃出去,而是让某个人承认一件事。

他转过身,看着蜷缩在墙角的陈伯,脑子里已经开始推演下一轮的计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