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诡异:这个小说不对劲_第5章 《溯回的十二小时》(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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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溯回的十二小时》(5)

林涵接下来的操作,用一个词形容就是:死麻了。

第四次轮回,他故意在阿绣面前掏出小兔的画册,念了那句“妈妈,小兔子乖乖”。死法:被那双冰凉的手掐住脖子,窒息。死亡时间:三秒。

第五次轮回,他尝试用怀表卡bug——等阿绣锁定他的瞬间,主动捏碎怀表。结果那块完好的怀表确实生效了,他的时间状态回到了三秒前,成功躲过一劫。但他还没来得及高兴,阿绣立刻重新锁定了他的位置,第二次追杀他没有冷却时间。这次他没怀表了,被阿绣从三楼走廊拖到了楼梯口,后背在台阶上磕得血肉模糊。死亡时间:十五秒。

第六次轮回,他改变策略,不去主动招惹阿绣,而是全程戴耳塞、躲房间里,试图活够十二小时。结果到了晚上十一点四十八分,整栋楼的时间突然静止了一瞬,然后阿绣的歌声从所有方向同时传来,他连躲的地方都没有。死亡时间:十一小时四十八分。

第七次轮回,他尝试和陈伯交流更多信息。陈伯的情绪极不稳定,时而痛哭流涕承认罪行,时而暴怒斥责林涵多管闲事,时而蜷缩在墙角念叨“她来找我了”。林涵从陈伯嘴里撬出了几个关键信息:十二年前那晚,阿绣摔下楼梯后并没有立刻死亡,她在地上躺了十几分钟才断气。陈伯就站在楼梯上看着,一步也没有下去。那十二分钟里,他反复看手里的怀表,反复想着一句话——“如果时间能倒回去就好了。”

第八次轮回,林涵尝试不触发任何规则,单纯探索整栋楼的结构。他发现这栋楼有六层,但三楼以上的楼层全是空的——不是那种没人住的空,而是空间本身的空。四楼的门推开后,后面是一堵水泥墙。五楼的楼梯走到一半就断了。这个世界只渲染了三楼及以下的部分。

第九次轮回,他试图杀死陈伯。不是为了报复,而是为了验证“陈伯死了会不会打破循环”。结果陈伯死后,阿绣没有消失,反而变得更加狂暴,整栋楼的墙壁开始渗血,所有门窗都被封死。林涵在走廊里被阿绣追了整整四十分钟才死,死法极其惨烈——阿绣把他的四肢拧成了不可能的角度,然后把他的头按进了墙壁里。

第十次轮回。第十一次。第十二次。

林涵已经记不清自己死了多少次了。每次在公交车上醒来,手心的血痕就多一道。到了后面,他的两只手心上全是密密麻麻的红色划痕,像是被无数只猫同时挠过。

但他没有疯。

这不是因为他意志力有多强,而是因为他有一个让精神保持稳定的方法——把所有经历都数据化。

每次死亡后,他都在脑子里新建一个文件夹,把这次轮回的所有变量、行为、结果全部归档。格式如下:

【轮回编号】X

【触发死亡的行为】XXX

【触发规则】X

【死亡时间】X秒/X小时

【死亡方式】XXX

【关键观测】XXX

到了第十三次轮回,他已经整理出了一份完整的实验报告,就差写个摘要了。

公交车在晃动。林涵坐在最后一排,用膝盖垫着从车上捡到的一支铅笔头,在一张皱巴巴的烟盒纸上画图。日光灯一闪一闪的,在他脸上投下忽明忽暗的光。

他画的是一个符号逻辑的推演图。每个符号代表一个实体或规则:

A = 阿绣

C = 陈伯

Q = 阿强

W = 怀表

T = 时间循环

R1、R2、R3 = 三条规则

S = 循环的锚点(未知)

已知的关系:A杀一切触发规则的人。C藏在304,有怀表,怀表停在。Q是污染源,传播虚假信息。时间每12小时重置一次,重置的终点是零点,也就是阿绣的死亡时刻。

但现在有一个矛盾点:如果重置的终点是阿绣的死亡时刻,那怀表为什么停在?那早了十二分钟。

林涵用笔头点了点烟盒纸上的“”这个数字,脑子里突然闪过一个念头——不是阿绣死了才循环,而是有人希望她死的那个时刻之前的时间倒流。

这个人不是阿绣。阿绣死了,她没有能力制造时间循环。

也不是这栋楼。楼没有意识。

是陈伯。

林涵在烟盒纸上画了一个箭头,把C指向W,再把W指向T。他盯着这个箭头看了十几秒,然后猛地坐直了身体。

他想起陈伯说的那句话——“如果时间能倒回去就好了。”

怀表停在了阿绣死亡前十二分钟。那不是怀表坏了,那是陈伯的执念固定在了怀表上。他一遍又一遍地看着那块表,希望它倒着走,希望回到他还没推阿绣的时候。他的执念太强了,强到扭曲了这栋楼的时间,创造出了一个十二小时循环的结界。

而阿绣的鬼魂,不是时间循环的制造者,而是循环里的囚徒。她被迫一遍遍地重复死亡前的那段时间,一遍遍地看到那个推她的人,一遍遍地杀人和被杀。

这是一个死结。陈伯的后悔创造了循环,阿绣的仇恨维持了循环。谁都无法解脱。

林涵在烟盒纸最下方写了一行字:循环的锚点 = 陈伯的执念。破解方法 = 打破执念。

怎么打破?

陈伯已经后悔了,但后悔不够。他的后悔是自私的,是“我不想坐牢”“我不想良心不安”那种后悔,而不是真正承认自己罪行的悔恨。他一遍遍地希望时间倒流,但他从没有想过——时间真的倒流了又能怎样?他会做出不同的选择吗?

不会。他依然是那个偷拍、骚扰、在邻居死后藏匿尸体的人。

除非他承认一件事:这不是意外。是长期骚扰和病态执念导致的必然结果。

林涵把烟盒纸叠好,塞进口袋。他看了看自己的手心,血痕已经密到几乎看不出原来的皮肤纹路了。它们不会消失,每一道都是一个标记,提醒他这条路他走过,走不通,换一条。

但现在是第十五次,还是第十六次?他已经不太确定了。

公交车停了。

林涵站起来,这一次他走得很慢。他经过那个红色的书包时停了一下,蹲下来拉开拉链。书包里除了那本画册,还有一只小兔子玩偶,耳朵缝过好几次,棉花从缝线里鼓出来。

他把玩偶拿起来看了看,又放了回去。

“小兔。”他低声说了一句,“你妈不是坏人。但她也已经不是好人了。她是别的什么东西。”

他下了车,经过路灯杆时没有看三楼。他知道她在那里,那不重要了。

这一次他直奔304。

陈伯在屋里。他坐在沙发上,面前摆着一堆空酒瓶,手里攥着那块怀表——不是林涵偷走的那块,而是一块新的,或者说是一样的。这个副本里的NPC都是投影,每次轮回会重置,包括陈伯的怀表。

“你又来了。”陈伯抬起头,眼睛红得像兔子,“你是第几次了?”

林涵微微一愣。这是他第一次听到NPC意识到轮回的存在。之前的陈伯从来没有问过这个问题。

“第……十六次。”他如实回答。

陈伯苦笑了一下,笑得比哭还难看:“你知道我经历了多少次吗?上千次。我每天都在这里,每天都能听到她在走廊里唱歌,每天都能看到她站在门外。我试过跑,试过躲,试过自杀——但没用。时间一到,一切重来。”

“因为你不想让它结束。”林涵说。

陈伯抬起头:“你说什么?”

“你的怀表停在比阿绣的死早了十二分钟。你不是被困在循环里,你是被困在你自己的后悔里。你希望时间回到你还没推她的时候,所以你创造出了这个循环。”

陈伯张了张嘴,想反驳,但嘴唇哆嗦了半天,一个字也没说出来。

林涵走到他面前,蹲下来,平视他的眼睛。他没有用那种咄咄逼人的审讯语气,而是一种陈述事实的平静口吻。

“你说那是意外。但真的是意外吗?你在她门口装摄像头多久了?偷拍她多久了?骚扰她多久了?那天晚上她来砸你的门,是因为她忍到了极限。你推她下楼,不是一瞬间的冲动,是你长期病态行为的最后一环。”

陈伯的眼眶红了,泪水顺着皱纹往下淌。

“你可以说你不是故意的。”林涵继续说,“但你不能说这和你没关系。”

“我知道……我知道……”陈伯的声音碎成了几片,“但我想改啊,我想……我每天都想,如果时间能倒回去,我一定不开门,我一定不推她,我一定……”

“不。”林涵打断他,“你不会改的。”

陈伯愣住了。

“因为在你的记忆里,你从来没有真的改过。”林涵的语气冷静得近乎残忍,“你的后悔是基于‘这件事对我造成了痛苦’,而不是‘我对阿绣造成了伤害’。你希望时间倒流,不是为了救她,是为了救你自己。”

这句话像一把刀,精准地捅进了陈伯最不愿意面对的角落。

陈伯的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像犯了癫痫。他张着嘴,发出“嗬嗬”的声音,眼泪鼻涕糊了一脸。过了很久很久,他才断断续续地说出一句话:

“那……那我该怎么办?”

林涵站起来,低头看着他。

“承认。”他说,“承认那不是意外。承认是你害死了她。然后,对她说。”

陈伯猛地抬起头,满脸惊恐:“对她说?你是说……让我去见阿绣?”

“对。”

“你疯了!她会杀了我!”

“她已经杀了你上千次了。”林涵说,“但这一次,你主动去找她。不是躲,不是逃,是走过去,当着她的面说清楚。”

陈伯沉默了。整个房间安静得只能听到钟表的滴答声——不对,怀表不走,没有滴答声。那只是林涵的幻觉。

门外,脚步声又响了起来。

从远到近,一步,两步,三步。

陈伯的脸白得像纸,他下意识地往后缩,想躲进衣柜。

林涵一把抓住他的胳膊,力道不大,但很坚定。

“十二年了。”他说,“该结束了。”

陈伯看着他,眼里的恐惧和什么东西在打架。最终,那层恐惧裂开了一道缝,露出了底下的东西——不是勇气,而是一种被逼到绝路上的、认命的疲惫。

他慢慢站起身,腿在发抖,站都站不稳。他靠着墙,一步一步地往门口挪。

“帮我……帮我拿着这个。”他把怀表塞进林涵手里,“如果我死了,就……就算了吧。”

林涵攥着那块冰凉的怀表,没有说话。

陈伯伸出手,握住了门把手。

他深吸了一口气,然后猛地拉开了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