聂蝶走到排球场边上的时候，把球垫回去，站回自己的位置。
林小小凑过来，小声说：「圆圆，你看见周雪又找沈让之了吧，你说她天天粘的那么紧干嘛。」
「她喜欢呗。」聂蝶说。
「切，要我说还是沈让之不是东西，他可以拒绝啊，我看他每次都聊的挺开心的。」林小小皱眉说。
「不错，还得是我闺蜜，就是聪明啊～以后我不怕你被渣男拐了～」聂蝶佯装叹气，一副语重心长的样子拍了拍林小小肩膀。
林小小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自己被揶揄了，脸有点涨红的锤了聂蝶一下。「谁跟你说这个了！我操心你呢！」
「哈哈哈哈哈哈哈，宝贝好爱我～我好开心哦～」
两人就这样打闹起来，林小小也没再关注那边。
小桃在她脑子里终于松了口气，但还是有点担心：【宿主，你真的不担心周雪吗？她天天缠着沈让之……】
【虽然沈让之肯定不会喜欢她那种类型的，他那么温柔，肯定喜欢有内涵的女生，但是万一……万一他被缠烦了……】
聂蝶不甚在意，就让它在那独自纠结碎碎念。
下午放学，聂蝶收拾书包。
林小小挽着她的胳膊往外走，边走边在说周六逛街的事。
「圆圆我跟你说，步行街新开了一家奶茶店，我同学说特别好喝，我们明天去试试。」
「好。」
「还有那家服装店，你上次说想买卫衣的那家，好像上新了，我们顺便去看看。」
「好。」
「你怎么什么都好？」林小小瞪着眼睛歪头看她
「你是不是没有认真听我说话？」
「听了听了，我的大小姐欸～奶茶店、服装店、卫衣～」聂蝶夸张的说。
林小小噗嗤笑了。
「行，饶你一命，算你听了。」
两个人走到校门口，聂蝶停下来，从书包里掏出一个信封。
「等我一下。」她对林小小说，转身往花坛那边走。
小桃在她脑子里紧张起来：【宿主，你要干嘛？】
周雪一个人站在花坛边上，低着头看手机。那缕红头发从耳边垂下来，遮住了半边脸。她穿着一件黑色的短外套，拉链拉到一半，露出里面的白T恤。
整个人靠在花坛的矮墙上，一条腿曲起来踩着墙根，书包扔在脚边，看着就是一副「别惹我」的样子。
聂蝶走过去，把信封放在花坛台子上，转身就走。
「站住！」周雪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聂蝶停下来，没回头。
「赵圆圆，你搞什么！？这是什么东西？」周雪问。
「你自己看。」聂蝶说。
「神经。」周雪骂了一句，紧接着传来撕信封的声音。
安静了两秒。
周雪的声音又响了，比刚才高了一点：「赵圆圆你什么意思！？」
聂蝶转过身。
周雪手里拿着一张纸，上面是聂蝶今天中午写的几行字。
她练了好几天沈让之的笔迹，不算像，但乍一看能糊弄过去。
纸上写着：「最近有点忙，下次吧。」
小桃在她脑子里急得直跳：【宿主你到底要干什么！那张纸上是沈让之的笔迹！？你模仿的！？你要让周雪以为那是沈让之写的？她要是看出来了怎么办！她要是去找沈让之对质怎么办！你——】
「闭嘴。」聂蝶在脑子里说。
小桃又憋回去了。
周雪的脸变了。
她攥着那张纸，手指捏着边角，捏得发白。
那缕红头发垂下来，遮住了半边表情，但露出来的那半边脸，嘴唇抿成一条线，颧骨绷得紧紧的，漂亮的一张脸显得有点凶厉。
「你不是想知道他是不是给我东西了吗？」聂蝶笑着说
「他没给我，但他给别人了。你可以去问问，他是不是也对别人说过这句话。」
周雪盯着纸上的字，看了好几秒。然后她擡起头，看着聂蝶，眼神掺杂着愤怒和怀疑。
「赵圆圆，你少在这挑拨！」她的声音压低了，但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我没有挑拨。」聂蝶无所谓地说
「我只是把东西给你看，信不信是你的事。」
她转身走了。
身后没有声音，周雪没叫她，也没追上来。
只有风吹过花坛边上那棵梧桐树，叶子沙沙响了几下。
林小小迎上来，眼睛亮晶晶的，小声问：「圆圆，你刚给她什么了？我看她脸都白了。」
「没什么，走吧。」
「你就告诉我嘛。」林小小挽着她的胳膊，晃了晃
「我保证不说出去。」
「真没什么。」聂蝶说，「就是一张纸。」
「纸？什么纸？」
「写了字的纸。」
林小小看了看她，又看了看花坛那边的周雪，见她实在没有说的意思，识趣地没再问了。
两个人往公交站走，林小小的嘴巴还是闲不住，开始说奶茶店的事、服装店的事、明天要穿什么衣服的事。
小桃在她脑子里憋了一路，终于忍不住了，声音压得极低极低，像是怕被人听见：【宿主……你是想让周雪以为沈让之也对别人说过「下次吧」？可是那字迹……她要是看出来了怎么办？她要是去找沈让之对质怎么办？】
「她不会去找他。」聂蝶在脑子里说。
【为什么？她不是喜欢他吗？她肯定会去问啊——】
「她喜欢他，所以她不会去问。
她怕问出来是真的。」
小桃愣了一下，不说话了。
聂蝶上了车，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
林小小坐在她旁边，翻着手机看奶茶店的菜单，嘴里念叨着要喝什么。
聂蝶看着窗外，街景一帧一帧往后退，夕阳把天边烧成橘红色。
小桃安静了一会儿，又小声问：【那她要是去对笔迹呢？你的字跟他写得又不像……】
「她不会去对笔迹。」
「她只会去回忆沈让之有没有说过。」聂蝶说
「说过，他说过。对她说过，对别人也说过。」
小桃沉默了。
聂蝶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的晚霞。林小小在旁边叽叽喳喳说着明天的计划，声音轻快得像只麻雀。
夕阳的光照进车厢，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长长的，投在座椅的靠背上。
「圆圆，明天我们几点出门？」林小小问。
「十点吧。」
「行。那我在公交站等你。」
「好。」
车到站了。
两个人下车，在路口分开。
林小小挥了挥手，马尾甩来甩去。
「明天见！」
「明天见。」
聂蝶转身往小区里走。
楼下的路灯亮了，橘黄色的光照在地上，把她的影子拉得短短的。
她走了几步，停下来，擡头看了一眼天空。
晚霞已经散了，天边只剩一道淡淡的橘红色，像没擦干净的颜料。
小桃在她脑子里安静了一路，终于小声说了一句：【宿主，你什么时候练的沈让之的字？我怎么不知道……】
「中午午休的时候。」聂蝶说。
【那我怎么没看见？我一直看着你呢——】
「你睡着了。」
小桃愣了一下，声音突然变得很小，带着一点心虚：【我……我才没有……系统不会睡觉的……】
聂蝶没理它。
过了一会儿，小桃用气声说了一句，声音轻得像在做贼：【那周天……你还要跟他补课吗？】
「补。」聂蝶推开单元门，走进楼道
「为什么不补。」
【你不怕他问起今天的事？】
「他不会问。」聂蝶说
小桃又沉默了。
聂蝶上楼，开门，换鞋。
今天王美兰要去忙订货的事，所以家里漆黑一片。
没开灯，窗外的光透进来，把家具的影子拉得长长的。
她走到窗边，看了一眼外面的天。
月亮还没升起来，天边只剩一道细细的白线。
小桃的声音又冒出来了，这次带着一点试探：【宿主，你是不是从一开始就想好了？从上周他问你「你是不是瘦了」的时候？还是从你让他来补课的时候？你到底打算做什么？】
聂蝶没回答。
她打开卧室门，把书包往地上一甩就躺到床上。
小桃等了一会儿，见她没有要说话的意思，也安静了。
过了一会儿，它用几乎听不见的声音嘟囔了一句：
【算了，反正我也想不明白。宿主你开心就好。反正……我的积分早晚会有的……吧……】
聂蝶在黑暗里笑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