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识一沉，进仓库。
柔和的白光洒下来，货架一排排，物资码得整整齐齐。陈满仓没时间多看，直奔目标。
六步流程，脑子里已经滚了无数遍。
第一步，警戒确认。米军所有火力都在正面，侧面没人看，安全。
第二步，定位。轻武器弹药区——步枪弹，五百发，原厂纸盒包装，捆成两捆，一捆二百五十发。手榴弹区——MK2防御手雷，二十枚，原厂铁箱，开箱即取。轻武器区——M1加兰德半自动步枪，一把，带光学瞄准镜。他伸手摸了一把枪管，冰凉，油封还在，崭新的。
第三步，分类整理。五百发子弹塞进棉衣内侧四个口袋，每个口袋塞一百二十五发，用衣服内衬裹紧，走路不能响。二十颗手雷塞进裤腰，左右各十颗，用腰带勒紧。M1加兰德斜背在背上，棉衣外套盖住，从外面看不出来。
第四步，标签隐蔽。翻领内侧的米军标，全部翻进去，露在外面的一律扯掉。枪托上的US陆军烙印——他想了想，抓了一把雪混着泥，在烙印上抹了一把，盖住。
第五步，个人伪装。把帽子压到最低，把身上的雪拍得更乱，像在路上摔了三跤的样子。
第六步，出库确认。数三遍：五百发，二十颗，一把枪，一个瞄准镜。全部正确。
他睁开眼。
三分钟。比上次还快。
他蹲在石头后面，把棉衣扣子扣好，拉了拉——从外面看，完全看不出身上藏了东西。就是肚子那块鼓了一点，像吃了两碗干饭撑的。
他深吸了一口气，沿着乱石堆，低姿匍匐前进。
爬了九十米。
距离一班战壕只剩最后十米。
刚好——」哒哒哒哒哒！！」
米军的第一次冲锋被打退了。最后一梭子子弹打在战壕前面的石头上，溅起一片尘土和碎石子。战壕里的人都在拍身上的土，骂娘，李大树在喊：」同志们！子弹省着点打！！一枪一个！！」
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正面。
没人看侧面的乱石堆。
就是现在。
陈满仓屏住呼吸，把棉衣里的东西一件一件往外掏，往战壕里扔。
第一件，两捆二百五十发子弹——」啪嗒！啪嗒！」两声响，精准落在李铁蛋脚边。李铁蛋正拿着刺刀在战壕壁上刻字，等着死的遗言，吓了一跳，擡头：」我铲啥玩意儿？！」
第二件，二十颗手榴弹，分两摞——」哗啦！」一声，落在战壕中间。
第三件，M1加兰德，带着光学瞄准镜——他轻轻靠在李铁蛋旁边的战壕壁上，动作轻，没出声。
扔完最后一件，他立刻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土，把棉衣扣子扣好，然后扯着嗓子喊，声音大到全战壕都能听见：
」一班的兄弟们！！炊事班送饭来了！！热稀饭！！还热着的！！」
然后他光明正大地扛起稀饭桶，从侧面的小土坡走过去，跳进战壕，一屁股蹲下来，拿起大勺子就给大家盛稀饭。
动作行云流水，像真的只是来送饭的。
稀饭的香味先传开。
然后是李铁蛋的嗷一嗓子——
」我铲！！！我铲我铲我铲！！！」
他一蹦三尺高，差点把稀饭桶踢翻，指着自己脚边那两捆子弹和那一堆手榴弹，再指着旁边靠的那把带瞄准镜的步枪，话都不会说了：
」子、子弹！！还有手榴弹！！还有枪！！带瞄准镜的！！米国造的M1加兰德！！我在国军的时候见过！！」
全战壕的人立刻围过来，十二个人把李铁蛋围在中间，眼睛都直了。
李铁蛋脑袋转得快。他第一个想到的，就是昨天晚上雪堆那事儿加上早上五套冬装那事儿加上陈满仓刚才扛着稀饭从侧面过来——他一拍大腿，指着陈满仓，连比划带喊：
」是满仓哥！！肯定是满仓哥！！满仓哥扛着稀饭过来的！他肯定是在山沟里走的时候！看见这些东西丢在沟里！！半路上捡的！顺手带过来了！对吧满仓哥！！」
李铁蛋直接把所有的理由，全部帮主角编完了。
比主角自己编的还完美。
李大树班长挤过来，手里还端着陈满仓刚给他盛的那碗热稀饭，一口没喝，盯着陈满仓：」满仓！真的假的？你半路上捡的？」
陈满仓蹲在地上，刚给第三个人盛完稀饭，手上还拿着大勺子，擡头，一脸」啊？我也不知道啊」的迷茫表情，结巴：
」我、我走那条石、石头缝路……看、看见沟、沟里……有、有东西……我、我以为是废、废铁……就、就随手捡、捡了……装、装棉衣里……带、带过来了……我、我也不知道是子、子弹啊……」
他的语气，他的结巴，他的迷茫表情，加上他手上还沾着稀饭的大勺子——加上李铁蛋这个」证人」跳出来帮他作证——加上全班刚才都看见他是扛着稀饭桶光明正大进来的——十二个人，立刻百分之一百信了。
李大树一巴掌拍在陈满仓背上，差点把他拍吐血，碗里的稀饭都洒了半口，笑着骂：
」好小子！！你他凉的真是咱们七连的福星啊！！！半路上捡弹药！！运气好到他凉的姥姥家了！！！」
全班立刻欢呼。
有了子弹和手榴弹，士气大振。战士们把子弹分了，手榴弹一人两颗，剩下的堆在战壕边上。李铁蛋把那把M1加兰德端起来，瞄准镜里一看，远处米军机枪手的脑袋清清楚楚，他嗷嗷叫：」这枪好使！！这枪太他凉好使了！！」
五分钟之后，米军第二次冲锋。
一排手榴弹先扔出去——二十颗MK2冒着烟画着弧线飞进米军冲锋队形里，炸得米军步兵抱头鼠窜。然后M1加兰德清脆的枪声响起，李铁蛋趴在战壕沿上，一枪一个，精准点射，直接打掉了米军两个机枪手。
米军加强排的阵脚乱了。
李大树趁机喊：」冲！！杀出去！！」
一班十二个人，端着枪，从战壕里翻出去，反冲锋。米军没想到这伙被围了三个钟头、子弹都打光了的神州军突然有了火力，被打了个措手不及，丢下三具尸体和两挺BAR机枪，撤出了阵地。
下午一点。
一班十二个人，扛着米军的三具尸体和缴获的两挺机枪，平安回到七连宿营地。
排长站在门口等，看见李大树第一个过来，眼眶都红了：」好小子！！你们活着回来了！！」
然后他看见了李大树手上扛的那把带瞄准镜的M1加兰德，还有李铁蛋背上背着的剩下的一百多发子弹，愣了：
」这哪来的？！」
李铁蛋第一个跳出来，抢着说话，生怕别人抢了他的词：
」报告排长！满仓哥半路上捡的！就在死鹰岭西南那条石头缝小路上！山沟里！风吹出来的！肯定是米军溃兵丢的！满仓哥送饭的时候顺手捡回来的！运气好！」
他说完，还拉了拉旁边两个一班战士的袖子：」对吧！你们都看见了！」
两个战士立刻点头：」对！就是满仓哥捡的！半路上捡的！」
排长看了看李大树。李大树点头：」是的排长！陈满仓送来的！半路上捡的！这小子运气真的好！」
排长又看了看连长。连长点头：」嗯！前几天米军溃兵往北撤，丢点弹药太正常了！这小子就是运气好！」
全连都信了。人设彻底坐实。
人群散了。
王二虎站在队列的最后面，五班的，平时话少，枪法准。他眯着眼睛，看了陈满仓的背影三秒钟——陈满仓正在帮老周收拾稀饭桶，手上的冻疮还是那样，破着口，一副普通新兵的样子。
王二虎没说话。
低头，把自己手上那把莫辛纳甘的枪栓拉了一下，」咔哒」一声。然后转身，去擦自己的枪了。
没人注意到他眯着的眼睛里，有一丝疑虑。
陈满仓没看见。
他正帮老周把稀饭桶放回去，意识里，银色的字体，一行一行，缓缓刷新：
【空间容量：120m³ → 140m³。功绩值结算：间接挽救被围人员12名（+15m³）+ 支持火力击退米军加强排（+5m³）。累计奖励：+20m³。距离迫击炮区解锁（300m³）：还需160m³。】
他顿了一下。
距离解锁迫击炮，越来越近了。
他端起稀饭桶，放在火塘旁边，搓了搓手上的冻疮。老周递给他一瓢热水。他喝了一口，热流滑进胃里。
一百四十立方米。
距离三百，还有一百六十。
他看着外面柳潭岭方向的天空，灰蒙蒙的，飘着雪。
」还有一百六十。」他心里想，」再救一个连，或者打退一次米军冲锋，就够了。」
迫击炮。
我很快就能把你掏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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