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
双剑交错的一刹那,罗德里克本能的搅动敌人的剑刃,随后轻轻向上一撩,犹如长鹰出击,钝剑简短迅速击中对方的右手手腕。
不等旁人反应过来,法里斯的钝剑已经掉落在地,比试声明结束。
在旁人惊讶异常的眼神中,连罗德里克本人也愣住了。
「我有这么厉害吗?」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手中的钝剑,又看了看对面那名法里斯正捂着手腕、脸上带着难以置信表情的面孔,心中涌起一种不太真实的感觉。
同一时刻,埃米尔朝身旁的宦官点了点头,对比赛结果表示认可。
「哈,看来那个威尼斯商人果然没有骗我,远道而来的异乡人,你有没有兴趣留在西西里?我会让你担任古拉姆卫队的骑兵教官,月薪两千个第纳尔。」
出于对人才的赏识,埃米尔特意提高了工资,不过这份优渥的待遇并未让罗德里克动摇。
「我不远千里来到意大利,难道就是为了去做异教徒帐下的一个臣子?」
内心如是想着,他果断拒绝了对方的邀请。
「大人,人与人之间的境遇不尽相同,西西里的确无比繁荣,但他并不是我的栖身之所,或许有一天,我会在功成名就之后再次回到这里,但至少不是现在。」
说罢,罗德里克躬身行礼,低头默默退出大厅,两侧的侍者都面色愕然,不明白这个狂妄的诺曼人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在他们看来,现在埃米尔年轻有为,国家财政富裕,正是供人大施拳脚的好时机,虽然罗德里克是基督徒,但这并不重要,改信不就行了。
然而罗德里克却丝毫不为所动,仍然坚持要离开。
就在他双脚即将踏出大门的最后一刻,一个兼具沧桑和威严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不知道为什么,我总感觉你的气质与这个世界格格不入,假如日后我们在战场上相遇,你会如何应对?」
闻言,罗德里克的脚步僵在原地,沉默了片刻后,他如实回答:
「要是真有那么一天,我会指挥军队后撤三里地,摆开阵势迎接您的进攻!」
(注,这里是罗马英里,1罗马英里≈今天1.5公里,西罗马虽然灭亡了,但意大利仍然沿用这套制度)
……
罗德里克走后,宫廷内陷入群情激奋的状态。
「陛下,这个诺曼人如此傲慢无礼,您为什么不杀了他?」
然而埃米尔却并不这么认为,他疲惫的闭上双眼,长叹一口气:
「我有预感,他在未来注定将成就一番事业,既然安拉要让他兴盛,我们又何必违背这份旨意呢?」
近些年来,埃米尔的身体每况愈下,言语之间,时不时传递出一丝暮气。
伊本·哈拉斯侍立在一旁,眼中黠光闪烁,似乎若有所思。
……
离开王宫,罗德里克在道路上被一个蓄有浓密胡须的阿拉伯人拦下,正是之前那名被他击败的法里斯。
「我向您交出我的剑和马,作为我生命的赎金,但请您记住,阿卜杜勒·伊本·穆罕默德总有一天会一雪前耻!」
留下这句话后,法里斯面色涨红的跑开,似乎遭受了平生最大的耻辱。
不过罗德里克可没时间关心这些,他将注意力全部集中在了自己的战利品上。
一名法里斯的制式装备包括:带面甲的尖顶头盔、配备有护心镜的锁子甲、杏仁形风筝盾、重型长矛、复合弓,以及一匹装备有皮质马铠的安达卢西亚战马。
身旁,科拉多花费几秒钟时间帮罗德里克估算出了这些物品的总价值。「大约四千枚第纳尔,这已经抵得上部分小商人跑商的收入了。而且法里斯是埃米尔身边的精锐,装备都是上等货,你的运气真好!」
「哈哈,发财啦!」收获远远超出预期,主仆二人顿时露出灿烂的笑容。
回到客栈,罗德里克在瓦伦的帮助下穿上新装备,发现竟然十分合身,略加思索过后,他将自己淘汰下来的那副锁子甲赏赐给瓦伦,以此来增加侍从的战斗力。
另外,由于增加了一匹战马。瓦伦不用再每日骑乘那匹速度奇慢的驮马,可以跟随罗德里克一起在战场上发起冲锋。
「圣米迦勒在上,感谢您的恩惠,我发誓终身侍奉您和您的子嗣,永不背弃诺言。」
得到锁子甲和战马这类顶级装备,瓦伦恪守侍从准则,单膝跪地向自己的骑士效忠,郑重其事的样子反倒让罗德里克觉得有些不好意思。
不过他没有擅自改变传统,脸色如常的接受了瓦伦的宣誓。
向侍从提供装备是封君的义务,说实话,在此之前,他认为这只是一件在平常不过的事情,毕竟侍从的战斗力和忠诚度与自身安危高度绑定,不可能不重视。
……
又过了几天,科拉多结束在巴勒莫的所有事务,邀请众人吃最后一顿散伙饭。
涉及到自己的声誉,科拉多表现出出人意料的慷慨,他吩咐店家为佣兵们端上最好的菜肴,丝毫不吝啬金钱。
几分钟后,数道热气腾腾的食物被端上来,由于西西里特殊的地理环境,导致这里盛产橄榄油、柠檬,以及各色海鲜。
因此,餐桌上的菜肴以烤鱼、橄榄油浸沙丁鱼、柠檬汁拌生蚝和藏红花海鲜炖汤为主,配以烤得焦脆的面包和几大盘用新鲜香草调味的蔬菜沙拉,具有浓厚的海洋特色。
「该死,这味道也太腥了。」
望着面前这盘柠檬汁拌生蚝,罗德里克发自内心的怀疑自己吃完以后到底会不会拉肚子。
谨慎起见,他干脆不去碰那些长相奇怪的食物,安安心心啃着手上的面包。
旅途中,为了图方便,面包被刻意制作成无比干硬的长条状,只有在浓汤里泡软后才能食用,如今吃上细糠做成的面包,他反而有些无所适从,暗自感叹生活竟然能如此幸福。
酒过三巡,科拉多高举酒杯,打了个满是醉意的饱嗝。
「离别是这样甜蜜的忧愁,上帝保佑诸位,亲爱的朋友们,愿你们在平安中前行,愿主与你们同在!」
「愿主与你我同在!」佣兵们一起举杯,将杯中残存的酒液一饮而尽,大声回复道。
……
深夜,罗德里克与瓦伦回到客房,商量接下来该何去何从。
「留在西西里?还是前往卡拉布里亚替希腊人作战?亦或是……」
就在这时,门外突然响起轻微的脚步声,罗德里克警觉的竖起耳朵,发现是脚步踉跄的科拉多。
「这家伙大晚上找我干嘛?」
来到这个世界以后,罗德里克听说过不少发生在同性间的旖旎传闻,下意识往瓦伦身后躲了躲。
「我记得基督徒好像把鸡奸视为一种罪恶,希望这家伙不要趁着酒意乱来。」
当科拉多走近时,主仆二人借着微弱的烛火看清了他的面孔,发现对方面色红润,但神志清晰,没有明显的出格行为,不由得在内心松了一口气。
「有没有兴趣去热那亚,我恰好缺少一个作战勇猛的军队指挥官。」科拉多凑近说道。
「热那亚?」罗德里克打心底对商人之间的算计不感兴趣,下意识想要开口拒绝。
「每个月五千第纳尔,外加战利品分红!」科拉多不给他说话的机会,一口咬定,然后目光炯炯的看着他。
「呃,您太客气了,不过话又说回来……」
出于对金钱的尊重,罗德里克选择改用敬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