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像淬了冰的针,扎得周素琼胖脸上的肉一抖。
她眼底飞快地闪过一丝惊愕和怒火。
去了大城市几年,这小子翅膀硬了?心肠也这么硬了?
以前那个闷葫芦似的郑少秋,哪敢这么跟她说话?
她强行压下火气,挤出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往前凑了凑,压低声音,带着一股子算计的精明。
「少秋啊,婶子知道,你刚回来就捞着大货了,卖了不少钱吧?少说得有个十几二十万的?」
「你看这样行不?你先把这钱借给婶儿,帮光明把这媳妇的事儿定下来!」
「等事儿办成了,婶儿砸锅卖铁也还你,保证不让你吃亏!」
她顿了顿,贪婪的目光扫过这老屋的梁柱,又瞄了眼屋后,声音带着蛊惑:
「还有啊,你这屋子,还有屋后那块地皮,你在大城市这些年,肯定也扎根了吧?」
「这老地方也用不上,放着也是白瞎,风吹雨打的多可惜?」
「正好拿出来,让婶儿给你打理着,给你堂弟在镇上凑个房子的首付,这不就两全其美了吗?」
郑少秋听着她这越来越离谱的话,差点没气笑出声。
他站直身子,眼神像刀子一样刮过周素琼那张贪婪的胖脸和郑光明那躲闪的眼神。
「嚯,三婶,你这算盘珠子都他娘的崩我脸上了!」
「合著是打算把我这点刚到手还没捂热乎的钱,连带着我爹妈留下的老屋地皮,一股脑全吞下去,把你儿子喂饱啊?」
他往前一步,逼近周素琼,眼神锐利得像刀子。
「当年我爹妈在的时候,你们家日子不好过,三天两头来借米借油,说是借,哪次还过?我爹妈心善,念着亲戚,没跟你们计较。」
「后来我爹妈走了,我出去打工,家里这点东西,你们怕是早就当成自家的了吧?现在看我回来了,还带了点钱,就迫不及待想连锅端走?」
「吃绝户吃到老子头上了?」
郑少秋声音不高,却字字如刀,毫不留情地撕开了那层虚伪的亲戚面纱。
周素琼被他这直白的话刺得脸上青一阵白一阵,火辣辣的疼。
「你…你胡说什么!」她尖声叫道,脸上的假笑彻底绷不住了,露出狰狞。
「什么叫吃绝户?郑少秋,你还有没有点良心?」
「我是你三婶,光明也是你堂弟,打断骨头还连着筋的亲叔伯兄弟!」
「你再怎么说也是老郑家的人,这房子,这地皮,当年分家的时候,凭什么就全给了你爹?这不公平!」
她越说越激动,唾沫星子乱飞。
「再说了,你爹妈走得早,这房子空着这么多年,风吹雨淋的,要不是我们这些当叔婶的偶尔照看着,早塌了!」
「你倒好,这么多年不回来,一回来就摆谱,偏偏就挑在光明要结婚的节骨眼上回来!」
「你安的什么心啊?是不是成心回来跟我们抢家产?看不得我们好过?」
她指着郑少秋的鼻子,声音尖利,带着哭腔,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
「你爹妈走得早,我们这些当长辈的,拉扯你一把容易吗?你现在翅膀硬了,就翻脸不认人了?」
「你还有没有点孝心?有没有点良心?眼睁睁看着你兄弟打光棍,看着你三婶一家走投无路?」
「郑少秋,你的心是石头做的吗?」
周素琼一番颠倒黑白、道德绑架的话,像连珠炮似的砸过来。
旁边的郑光明也跟着帮腔,一脸愤懑:「就是,堂哥,你也太不近人情了。都是一家人,帮一把怎么了?」
「又不是不还你!我们家现在日子这么难过,还不是因为爷爷当年分家把这房子和地皮给了你爹吗?」
「不然你爸妈日子能这么好过?现在他们走了,这房子和地皮我们收回来也是理所应当的!」
郑少秋看着这对母子表演,只觉得一股邪火直冲天灵盖。
他猛地一挥手,打断了周素琼的哭嚎。
「闭嘴!」
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冷厉。
周素琼被他这气势一慑,下意识地住了嘴。
「好一个收回来。」郑少秋冷笑,眼神扫过周素琼和郑光明,满是鄙夷。
「我爹妈在的时候,你们吸血吸得还少?现在人没了,你们倒打起老子房子地皮的主意了?」
「我告诉你周素琼,别说他郑光明要结婚,就是他今天要死了,咽气了,擡出去埋了!」
「这房子和地皮也是老子的,一根草,一块砖头,都跟你们没半毛钱关系!」
「你不服?」
郑少秋往前一步,逼视着周素琼那张因愤怒而扭曲的脸,一字一句,掷地有声:
「不服你去找爷爷说去啊,把他老人家从地里刨出来!」
「正好亲口问问他,当年这家,到底是怎么分的!」
「看他老人家会不会从棺材里跳出来,抽你这个惦记侄儿家产的老虔婆!」
刨祖坟三个字,像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在周素琼的神经上。
她那张胖脸瞬间由红转紫,再由紫变黑,最后扭曲成一团狰狞的恶鬼相。
「郑少秋,你个遭瘟的畜生!」她彻底撕下了伪善的面具,尖利的嚎叫几乎掀翻房顶。
「你敢让我去刨祖坟?你大逆不道,不得好死,老郑家怎么出了你这么个不忠不孝的白眼狼!」
她气得浑身肥肉乱颤,指着郑少秋的鼻子破口大骂。
「我告诉你,这房子和地皮,当当年分家就有猫腻,就该有我们家光明一份!」
「你今天要是不认帐,不把这房子和地皮还给光明,老娘今天就吊死在你老屋这门框上!」
「我让这房子变成凶宅,让你这地皮长不出草。我看你这狼心狗肺的东西还怎么住,我看你这洋媳妇怕不怕鬼!」
她一边嚎叫着,一边真就作势要往门框上撞,还伸手去拉扯那根旧门栓的绳子,一副要立刻寻死的架势。
「没天理啊,郑老三家的独苗苗回来吃绝户啦,要逼死他亲婶子亲堂弟啊!」
「老郑家的列祖列宗啊,你们开开眼吧!」
「妈,妈你别这样!」郑光明嘴上喊着,脚步却不动,眼神还黏在安娜身上。
这突如其来的泼妇耍横和寻死觅活,让安娜吓得脸色发白,下意识往郑少秋身后缩了缩。
郑光明看着安娜那受惊小兔般的模样,再看看郑少秋那张冷硬的脸,一股邪火夹杂着妒火噌地就窜上了脑门。
都是姓郑的,凭什么郑少秋就能娶这么个天仙似的洋妞?
自己连个村姑都娶不上?
现在堂哥还这么不给面子。
一股恶向胆边生的念头涌了上来。
他舔了舔干裂的嘴唇,眼神变得淫邪而凶狠,突然指着安娜,冲着郑少秋狞笑:
「堂哥,行,你牛逼,房子地皮都不给是吧?行!」
「你不给房子不给钱,让老子娶不上媳妇,那总得让老子尝尝女人的滋味儿吧?」
「把你媳妇给我摸一把,就摸一把,老子立马就走!堂弟憋的难受啊,总得见见荤腥吧?」
话音未落,那只油腻腻的咸猪手,就带着一股子腥臊气,猛地朝安娜高耸的胸脯抓了过去!
「啊!」
安娜吓得尖叫一声,花容失色,下意识往后躲。
「找死!」
郑少秋眼中寒光爆射!
就在那只爪子离安娜胸前只剩几寸的刹那!
一只铁钳般的大手,后发先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