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少秋心里有数,这价在码头算很公道了,比他自己去城里折腾省心多了。
他痛快点头:「行,听永福叔的!」
很快,就开始过秤了。
蓝鳍金枪鱼:328斤。
鹅颈藤壶:34斤。
林永福拿出计算器噼里啪啦一算:
金枪鱼:328 * 430 = 元。
鹅颈藤壶:34 * 1500 =元。
总计元!
他当场给郑少秋手机转了帐。
郑少秋手机响起清脆的提示音:某宝宝到帐元!
看着手机里瞬间到帐的快二十万,郑少秋感觉像在做梦。
安娜也惊喜地捂住了嘴。
林永福看着他们,又看看旁边漂亮得扎眼的安娜,感慨道:「你小子,有本事,大城市回来的就是不一样,连洋媳妇都讨到了。你爹妈在天上看着,也该放心了。」
郑少秋笑容微敛,想起了父母。
林永福左右看看,压低声音:「少秋啊,有件事…永福叔得提醒你一句。」
「你爹妈走得急,家里那点东西你可得看紧了。尤其是你家那三婶,最近跳得欢,到处嚷嚷要给你堂弟讨媳妇,就差没明说要打你家老屋和后面那块地皮的主意了。」
「你既然回来了,可得硬气点,可得把你爹妈留下的祖产守住了,这可是他们辛苦一辈子攒下的根!」
郑少秋眼神一凛,点点头:「谢了永福叔,我心里有数。」
「刚开张,一点心意,下次有好货,肯定还找您!」
他掏出几张红票子塞给林永福。
林永福推辞不过,笑着收下:「好小子,那叔可等着你的大货了!」
郑少秋这才拉着安娜,在无数道灼热的目光中离开码头。
手机里那近二十万的数字沉甸甸的,但他脸上没什么喜色,反而绷着。
「亲爱的,怎么了?」安娜敏锐地察觉到他情绪不对,轻声问。
郑少秋哼了一声:「家里那群耗子,闻到味儿,尾巴该藏不住了。」
「我爹妈在的时候,这些人就打着亲戚的名号,今天借点米,明天帮忙收点海货,没少占便宜打秋风。」
「现在爹妈走了,我又几年没回村,他们怕是早把我家老屋和那点地皮当成自家菜园子了,想吃绝户!」
「要不是今天回来得巧,再晚点,怕是我家炕头上都睡上别人了!」
安娜听得皱眉,她不太懂这些复杂的人情世故,但能感受到郑少秋的愤怒。
郑少秋冷笑一声。
以前家里穷,又没本事,想着在家还得靠亲戚,不得不看他们脸色。
现在他海神珠在手,赚钱跟捡钱似的,用得着跟他们客气?
新仇旧帐,到时候可得好好算算。
哪个不长眼的敢把手伸到他家来,就别怪他心狠剁了那双爪子!
说话间,两人回到了老屋。
下午那会儿匆匆一放行李,都没细看。
此刻才看清,堂屋空空荡荡,桌椅板凳都蒙着层灰,角落结着蛛网,一股子久不住人的冷清气。
「先收拾一下吧。」安娜很勤快,放下背包,顺手就从院子里井边拎了桶水,找来一块旧抹布,利落地开始擦桌子凳子。
她干活时,腰肢扭动,那身段在光线下晃眼得很。
郑少秋心里那股火气才刚压下去点,看着她这贤惠样儿,喉头也跟着一紧。
就在这时。
咚咚咚!
大门被拍得山响,带着股急躁劲儿。
郑少秋眉头一皱,走过去。
吱呀。
门一开。
一张堆满笑意的胖脸立刻凑了上来。
「哎哟喂,少秋,真是你啊!」周素琼嗓门很大,不等郑少秋说话,身子一挤就进了屋。
「刚才在码头听人说你回来了,还带着个洋安娜,婶儿还不信呢,紧赶慢赶过来瞧瞧!」
正是三婶周素琼!
她嘴上说着话,脚底下一点不客气,直接就挤了进来。
身后还跟着她眼神有点飘忽的儿子,郑光明。
这娘俩一进屋。
周素琼那张嘴就没停过。
「哎呀呀,在外面受罪了吧?瞧瞧这脸,都瘦了!」
「哎哟这屋子,多久没住人了,灰尘多厚哦!」她夸张地拍打着堂屋里一张旧桌子上的浮灰,眼角余光却像尺子,飞快地把屋子角角落落都量了一遍。
「你爹妈去得早啊,可苦了你这孩子了,我们这些当叔婶的,可不是要担起照顾你的责任吗?不然心里怎么过得去!」
她说的情真意切,差点自己都要信了。
旁边的郑光明,从进门起,那双眼睛就像焊死在了安娜身上。
安娜正弯着腰,擦另一张凳子。
那紧裹着的低腰牛仔裤,把她圆润饱满的臀线勾勒得惊心动魄。
腰扭动时,T恤下摆往上缩了一截,露出一段S性雪白细滑的小蛮腰。
郑光明只觉得脑子嗡的一声,口干舌燥,眼睛都快看直了,喘气都粗了几分。喉咙里不自觉咽了口唾沫。
村里的姑娘,哪有这样前凸后翘、像大洋马似的尤物?
周素琼还在那自顾自地吹捧:「少秋你可是有出息了,大城市回来的就是不一样!」
「还找了这么天仙似的媳妇,啧啧,这身段,这脸蛋…我们光明要能有你这福气一半,我这当妈的烧高香了!」
郑少秋听着这些跟蜜里裹着砒霜似的话,看着郑光明那快喷鼻血的猥琐样儿,胃里一阵翻腾。
妈的,当老子还跟你们客气?
他皮笑肉不笑地擡起眼皮,打断了她滔滔不绝的假情假意。
声音不高,却透着冷硬的疏远,直接下了逐客令。
「三婶,你这违心话说够了吗?要是没什幺正事儿,我就不招待了。」
「刚回来累着呢,没空应付您老这些场面话。」
郑少秋那句冷冰冰的逐客令,像盆冷水浇在周素琼头上。
她脸上那堆出来的笑容瞬间僵住,像糊了层浆糊。
「哎哟,少秋,你这话说的…」周素琼干笑两声,眼珠子滴溜溜转,赶紧换上一副愁苦相。
「婶儿知道你刚回来累,可婶儿也是没法子啊!」
她手指哆嗦着指向旁边缩着脖子的郑光明,唾沫星子飞溅。
「你瞅瞅你堂弟,都二十二了还打着光棍呢,村里像他这么大的,娃都能打酱油了!」
「我们家命苦啊,前年想着学人家搞海塘,投进去多少心血多少本钱?结果呢?一场病害,血本无归,家底都掏空了,还欠了一屁股债。」
她捶胸顿足,眼泪说来就来,在胖脸上冲出两道沟。
「现在好不容易,村东头老李家那闺女松了口,愿意跟光明处处看。」
「可人家姑娘家开口就要一套县城的房子,还要十八万八的彩礼!」
「十八万八啊,少秋,婶儿就是把骨头拆了卖了,也凑不出这个数啊!」
周素琼哭天抢地,仿佛天塌了半边。
她一边说,一边偷瞄郑少秋的脸色,见他面无表情,心里更急。
郑光明也适时地耷拉着脑袋,重重叹了口气,眼神瞟向郑少秋,带着点幽怨:「堂哥,还是你命好啊。」
「娶了这么漂亮的嫂子,又不要房不要彩礼的。」
「你这都成家立业了,总不能…总不能眼睁睁看着兄弟我打一辈子光棍吧?」
郑少秋抱着胳膊,靠在门框上,冷眼瞧着这娘俩唱双簧。
等他们哭嚎声稍歇,他嘴角一扯,嗤笑出声:「呵。」
「你打不打光棍,关我屁事?」
「姑娘要钱要房,你倒是赶紧想法子去挣啊?」
「在我这儿嘴皮子一碰,钱就能从天上掉下来?还是我脸上能印钞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