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江。
离岛,距本岛十来公里,孤悬海上。
岛上人少,但警署照设不误。
林一峰警校毕业,直接分到离岛警署。
日常巡的是东边那座水塘……名副其实,守塘子的。
他不是本地人。
打哪儿来?未来。
这世道也怪,不是寻常人间,而是把几十年港片揉碎了、炖透了,活生生拼出来的真世界。
一年多过去,林一峰早把粤语讲得顺溜,把制服穿得妥帖,把水塘边的石头都踩出了印子。
可守塘越久,心里那股劲儿越硬:非得往上走,非得站到高处去。
不单是嫌日晒雨淋苦,更因他清楚……眼前这街巷、这警徽、这广播里飘出来的案子,全是银幕里滚过千遍的真实。
他还有个底牌:伸手一握,就能扒下对方本事,还能往深里练。
但门槛高,对方本事不够硬,手搭上去也是白搭。
至今只捞着一手……顶尖大厨的灶上功夫。
红烧鱼能吊鲜,擒凶却派不上用场。
倒靠这手艺,把离岛警署的杜晓禾追到了手。
「唰!」
鱼竿猛地一颤。
离岛偏,高手难遇,金手指常闲着。
林一峰没闲着。
钓鱼,就是他的功课。
一年多下来,钓出两样东西:
静得下心。
稳得住手。
他信自己等得起。
有金手指垫底,一个机会,就够翻盘。
「一峰,鱼还没收完?」对讲机里钻出杜晓禾的声音。
她是他女友,也是同署的警员。
「马上。」
林一峰抄起网兜,手腕一沉一提……鱼尾甩水,鳞光一闪。
三四斤的大鲤,肚皮鼓胀,鳃盖还在扑棱。
他早不是新手,钩不脱、网不漏、鱼不跑。
「快过来,面馆,鱼蛋面刚煮好,再拖就坨了。」杜晓禾催。
「来了。」
他收竿、卷线、拎桶,水珠顺着桶沿滴答滴答,朝面馆走去。
推门进店,热气裹着猪骨香扑面。
「志叔,鱼给你,晚上红烧。」林一峰把桶递过去。
「嚯!这条『水塘王』,少说三四斤!」志叔掂了掂,乐了。
「收拾利索,烧好了分你半条。」
「成!我这就开膛破肚!」志叔拎桶转身进后厨,围裙带子还晃着。
「一峰!」杜晓禾擡手招呼。
他应声过去。
「这位是阿布,保龄球教练,来岛上玩的。」她侧身介绍,「今早帮我在榕树巷救了只卡在铁栏里的猫,饭点没着落,我就拉他来吃碗面。」
又转向阿布:「这是我男朋友,林一峰,离岛警署的。」
林一峰耳根一热……阿布?
他压住心跳,伸出手:「布先生,你好,林一峰。」
「叫我阿布就行。」阿布笑着握上来,掌心厚实,指节分明。
【叮……宿主成功拷贝并强化阿布拳脚功夫】
林一峰喉头一滚,没露半分。
等了多久?就在这碗面汤腾起的热气里,撞上了。
阿布那双手,能在银幕上单挑百人不喘气。
从前不敢冲、不敢拦、连巡逻都绕着旧码头走……怕哪天撞上个真练家子,三招两式就被放倒。
现在?骨头缝里都渗出一股子劲儿来。
他咧嘴一笑:「布先生,您这身架势,倒不像教人打保龄球的。」
阿布挑眉:「林Sir,您这身警服,也不像天天蹲水塘的。」
「你可别小看他!」杜晓禾立刻接话,「一峰现在是警员,将来……准是个超级警察。」
阿布笑笑,没应声。
心里却清楚:超级警察,不会在离岛数水鸟。
「趁热吃!」杜晓禾把面前那碗面往前一推,汤色清亮,鱼蛋浮在面上。
林一峰刚坐下,筷子刚碰碗沿……
店里老式广播「滋啦」一声响起来:
「紧急通报:一艘快艇于粮船湾海域翻沉,全员失联……水警登船发现大量美钞,疑与上周尖沙咀兑换店劫案有关。警方正通缉三名涉案男子……」
「一峰!」杜晓禾胳膊肘一顶他,「看那边。」
林一峰擡眼扫去。
面馆不大,除他们这桌,靠墙还坐了一桌三人。
衣衫湿透,头发滴水,背包鼓胀如塞满砖块,眼神乱瞟,手总往腰后蹭……
正是广播里那三个名字没报、脸却刻在他脑子里的人。
林一峰没动筷。
擡手揉了揉杜晓禾发顶,动作轻得像拂灰。
起身,朝那桌走去。
脚步不快,但每一步,都像踩在绷紧的弦上。
林一峰没按规矩盘问,伸手揪住三人里个头最高、块头最硬的那个,一把攥住后脑头发,照着桌面就是狠狠一磕。
「咚……!」
闷响震得桌沿裂开,大个子眼前发黑,身子一软,差点当场栽倒。
他还没缓过劲,林一峰又揪着他头发往下一压,右拳自下而上猛抡出去,结结实实砸在他裆部。
「咔……!」
骨头错位的脆响清晰可闻。
那人浑身一僵,脸瞬间煞白,整个人像麻袋似的被震飞出去,「砰」一声摔在地上,蜷着腿,抽了两下,彻底不动了。
剩下两个劫匪这才回神,吼叫着扑上来,一个直取面门,一个踹向腰腹。
林一峰不闪不避,只往后撤半步,左脚横扫而出,正中矮胖那个老大的膝盖外侧。
对方惨叫一声,整个人翻滚着撞在墙角,抱着腿直哼哼。
矮个子脸色一变,刚想退,林一峰已欺身而上,一记直拳轰在他小腹下方。
「咔!」
矮个子喉头一哽,眼珠往上一翻,身子一软,瘫在地上没了动静。
只剩老大缩在墙边,抖着嗓子喊:「你……你到底是谁?!」
林一峰垂着眼,走到他跟前,擡脚就踹。
「咔嚓。」
那声轻响比刚才更短、更冷。老大闷哼一声,身子一歪,仰面躺倒,嘴角抽动两下,再没声儿。
杜晓禾站在门口,嘴张得能塞进鸡蛋……这一年多,她还是头回见林一峰动手。
更没想到,他出手这么快、这么狠,三个人,前后不到二十秒,全撂倒了,一个都没爬起来。
「一峰……你没事吧?」她快步上前,声音有点发紧。
「没事。」林一峰顺手抓起桌上干净餐巾擦了擦手,笑了笑,「晓禾,叫人来收尾,三个都带上,别漏一个。」
「好!」她立刻摸出对讲机,朝警署调用支持。
林一峰坐回凳子,端起那碗凉了半截的鱼蛋面,捞起一筷送进嘴里,嚼得挺香。
阿布站在楼梯口,盯着林一峰的侧影,瞳孔微缩。
他早听说这小子闷不吭声,可真没想到,打人像切菜……利索、准、不留余地。
他心里飞快掂量:换自己上,也能放倒他们,但绝做不到这么快、这么静。连喘息的空档都不给人留。
没多久,警署同事赶到,把三个昏死的劫匪拖上车,押回所里。
关公查了案底,很快确认……正是上周抢尖沙咀那家兑换店的三人。
只因台风封海,香江轮渡全停,人暂时得留在离岛警署,等风停再移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