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署长，」他开口问得干脆，「莎莲娜那边，打算按什么罪名起诉？」
「贩毒、拒捕，照常走进程。」林雷蒙略一顿，目光扫过来，「怎么，你有别的想法？」
「她是朱滔的秘书，经手的事不少。朱滔的帐、他的线、他见的人……她心里门儿清。」林一峰身子前倾半寸，「不如让她转做污点证人。只要她肯开口，整张网，就能一锅端。」
林雷蒙手指在桌沿敲了两下：「朱滔死了，她手上没铁证，咱们手里也没多少实料。她凭什么信我们？又凭什么信你？」
「我来谈。」林一峰答得利落。
「行。」林雷蒙点头，「这事你盯紧，要是她松口，记你头功。」
林一峰是林雷蒙亲自从中环警署调来的……为这事，还跟高级警司章文耀碰过硬。
可林一峰没让林雷蒙失望。
这次抓朱滔，若没他压阵布线，湾仔警署怕是要闹笑话：人没抓稳，反把底裤露了个干净。
如今他主动揽下策反莎莲娜这摊事，林雷蒙没犹豫，直接放手。
成，警署脸面挣回来；不成，也不过白费点工夫……但林一峰心里清楚，机会，就藏在这「不成」和「成」之间。
「Yessir。」林一峰起身敬礼，动作利索，肩线绷直。
十分钟后，他推开拘留室的铁门，走到莎莲娜面前，亲手替她解开手铐：「检控暂缓，只要你配合，不诉你。」
莎莲娜搓了搓发麻的手腕，点头：「明白。」
「明白就好。」林一峰顺手拍了拍腰间的枪套，声音不高，「这把枪，你摸过。指纹还在。咱俩现在是一根绳上的蚂蚱……你动我，自己也得栽进去。」
「放心。」她擡眼，语气倒诚，「坐牢？我可不想。」
林一峰带她出了警署，开车直奔朱滔办公室。
半小时后，两人站在那扇厚重的木门前。莎莲娜没多话，输入密码，电脑亮屏。
林一峰站在她身后，没看屏幕，只盯着她指尖动作……他要的不是流水帐，不是货单明细，而是朱滔给文建仁转帐、送礼、递话的每一笔痕迹。
有了这个，文建仁就不再是高高在上的高级督察，而是一块随时能撬下来的烂砖。
湾仔警署缺个高级督察，空位卡在那儿多年没人补上。林一峰不想等……等退休、等调动、等上面想起他。他要的是快，是准，是踩着别人的错，往上迈一步。
莎莲娜鼠标停在某个加密文档夹上，指尖悬着，没点下去。
「怎么？」林一峰皱眉。
她侧过脸，直视他：「林Sir，证据我给你挖出来，你真不会事后灭口？」
林一峰低头，视线掠过她领口微敞的弧度，又擡起来，嗓音沉了半分：「不杀你。」手已搭上她后颈，指腹顺着皮肤滑进衣领，「你还有用……比如，帮我压压火。」
莎莲娜一怔：「啊？」
话音未落，他掌心一按，她身子便低了下去。
半小时后，林一峰松开手，长长呼出一口气。
莎莲娜跪在地上咳了几声，喘匀气才撑着膝盖站起来，抹了抹嘴角，擡眼看他：「林Sir，谢了。」
「谢什么。」他伸手勾起她下巴，拇指蹭过她下唇，「以后跟着我，不吃亏。」
她翻了个白眼：「谢您嘞。」
「不用谢。」他扬手一拍，响亮一声落在她臀上，惹得她缩肩拧身，低声哼了句「讨厌」。
回到湾仔警署，署长办公室。
林一峰带着莎莲娜进门：「署长，回来了。」
「坐。」林雷蒙擡手示意，「证据拿到了？」
「全齐了。下线名单、交易时段、联系暗号……随时能收网。」
「好！」林雷蒙终于笑出来，「一峰，这回你立大功。」
林一峰没应声，只从公文包里抽出一个U盘，放在桌上：「还有一样东西。」
「哦？」林雷蒙挑眉。
「朱滔电脑里存着的……他和文建仁之间的往来记录。」林一峰声音平着，像刀刃出鞘前最后一寸静默，「都拷在这儿了。」
「什么？」林雷蒙瞳孔一缩，手指立刻伸过去，一把接住那份文档，低头翻看。
纸页上清清楚楚列着朱滔向文建仁行贿的全部细节……哪天、在哪、给了多少、怎么给的，一笔不落。
「署长，这也能说明白，为什么『猎猪』行动部署得那么密，朱滔还能从包围圈里溜走。」
「全因文建仁收了钱。」
「他早被朱滔买通了。警方刚动手，他就把风声漏出去，人还没围实，朱滔已经脚底抹油。」
「砰！」林雷蒙手掌重重砸在桌沿，椅子往后一仰，人已站直，脸绷得像块铁板：「林一峰，马上带人，把文建仁控制住！」
「是！」林一峰应声转身，大步跨出办公室。
「老鹰！阿达！阿玲！跟上！」
李鹰、冯达、黄卓玲没多问，擡脚就追。
林一峰一脚踹开文建仁办公室的门。
「林一峰！谁准你闯进来的？！」文建仁霍然起身，手拍在桌上，指节发白。
「文建仁，你涉嫌向朱滔贩毒集团提供内部情报，参与走私、贩毒。现在正式拘捕你。你有权保持沉默，但你说的每一句，都会记入笔录。」林一峰声音压得低而硬。
「我……我没干过！」文建仁喉结一滚，脸色刷地发灰。
林一峰没接话，只朝旁边一偏头：「李鹰，冯达……按住他。」
「是！」两人一步上前，一手扣肩、一手锁腕，动作干脆利落。文建仁膝盖一软，当场跪倒，又被架着直起身。
这时林雷蒙出现在门口。身后一串警察齐刷刷擡手敬礼：「署长！」
林雷蒙目光扫过被钳制住的文建仁，眼皮都没眨一下：「证据齐全，你不用再讲。法庭上，自己说。」
文建仁眼珠子一滞，整个人像被抽了骨头，身子一歪，瘫坐在地，两手撑着地板，抖得停不住。
「带走。」林一峰摆摆手。
李鹰和冯达架起人，快步出了门。
「一峰，家驹，进来。」林雷蒙转身往回走。
两人跟进去，门关上。
林雷蒙绕过办公桌，靠在椅背上：「文建仁的事，移交周长官处理。你们俩接下来的任务……」他伸手点了点桌上那份名单，「名单上所有人，一个不漏，全抓回来。」
「重案组A组，暂时由你们两个带。别让我等第二遍消息。」
「是！」林一峰和陈家驹同时立正，敬礼。
「去吧。」林雷蒙挥下手，两人拿起名单，退出办公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