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一峰蹲下身，拎起朱滔怀里那只沉甸甸的箱子，指尖一划，箱子无声没入虚空；紧接着，他从身后取出一只同样尺寸的纸箱，塞进朱滔摊开的手掌里，又攥住他手指，一圈圈按牢箱把上的指纹。
警方围捕时交易尚未完成……朱滔带走了自己的五百万，卖家也带走了那批面粉。
而文建仁刻意留出的缺口，不仅让朱滔脱身，连那个面粉贩子也溜得无影无踪。
所以，林一峰早从佐佐木美穗那儿顺来的那箱面粉，此刻正稳稳躺在朱滔手里。
击毙一个拎着面粉箱的嫌犯，总比击毙一个揣着现金却无法定罪的黑手强得多。
他戴上手套，取出佐佐木美穗那把旧手枪，同样捏着朱滔手指，在枪柄、扳机、弹匣上一一按压，动作利落，全程背对莎莲娜。她站在三步外，视线被车身挡住，什么也没看见。
「过来。」林一峰举枪，枪口稳稳对着莎莲娜，声音没一点起伏。
「别杀我！我真的什么都没做！」她嗓音劈了叉，双手死死护住胸前那点可怜布片，膝盖发软却还是往前挪。
林一峰伸手将她拽近，另一只手擡起，朝自己车门连开七枪……
「砰！砰！砰！砰！砰！砰！砰！」
震耳欲聋的爆响炸开，莎莲娜本能捂耳，双臂一擡，那点遮羞布彻底滑落。
他扫了一眼，只一句：「身材还行。」
「啊……！」她慌忙伸手去挡，指尖发抖。
林一峰把离岛案缴获的那把旧枪扔在地上，把配发的点三八警枪塞进她手里：「朝他开枪。」
「我……我不能……」
他没等她说完，直接扣住她手腕，拇指压住她食指，狠狠往下一按……
「砰！砰！」
两声脆响。朱滔胸口又添两个弹孔。
林一峰这才松开手，目光直刺她眼睛：「你是朱滔的秘书。按律，你和他同罪。想坐牢，现在就喊人。」
莎莲娜嘴唇发白：「你到底……要干什么？」
「我可以让你当污点证人。」他顿了顿，声音压低，「朱滔的帐本、他给文建仁送钱的凭证……你全交给我。警方撤诉，你自由。」
「你打的主意，是让我去揭发文建仁？」莎莲娜终于听懂了林一峰的意图……原来绕这么大一圈，真正要动的，是朱滔安插在警署里的高级督察文建仁。
「我替你出这口气，图什么？」她斜睨一眼，语气里带着试探，也带着几分居高临下的算计。
「不帮，检控书明天就送到你手上。十年起步，八成判实刑。」
「等我熬到高级督察，牢里怎么收拾你，方法多的是。」
「啧，真难听。」她咬牙。
「谢夸。」他眼皮都没擡，「鄙」字用得挺准。
「那你不怕我转身就去告你？」
林一峰举起那把点三八手枪，枪口朝下，食指慢条斯理地擦过扳机护圈：「朱滔那一枪，是你扣的扳机……我手里这支枪，有你指纹。法官信谁？一个便衣，一个警察？你开枪打死毒贩，照样算非法使用武力。坐牢，板上钉钉。」
「是你攥着我的手扣下去的！」
「这话，你留着法庭上说。」
「到底要我干什么？」
「照我说的做。帮你，也是救你自己。」
莎莲娜下颌绷紧，牙关咬得发酸。她清楚得很……林一峰每一步都卡在她命门上，退路早被堵死了。
「行，我干。」她吐出三个字，声音压得低，却没半分犹豫。
林一峰颔首，脱下外套递过去。
「谢了。」她接过来，嗓音干涩，像吞了砂纸。
「不客气。腰线挺利落。」
「混帐！！！」她猛地剜他一眼，眼尾都泛起红。
山脚处，枪声炸开。
李鹰、冯达、黄卓玲三人正和朱滔手下对射。
「阿达！阿玲！掩护！」李鹰低吼一声，猫腰冲出掩体。
冯达和黄卓玲立刻压住火力，两支点三八连发点射，硬生生压得对面擡不起头。
李鹰借势猛扑，身形未稳，对面枪手已调转枪口……可扳机还没扣实，李鹰六发子弹已全数倾泻而出。
砰！砰！砰！砰！砰！砰！
前一个倒下，后一个跟着栽进车轮底下。
剩下两人掉转枪口追射，李鹰翻滚扑进车后，弹壳叮当落地。
砰！砰！砰！砰！砰！砰！
冯达和黄卓玲赶到，补枪干脆利落，最后两人应声而倒。
朱滔四个手下，全撂在这片碎石地上。
「谢了，阿达、阿玲。」李鹰抹了把额角冷汗，喘得有点急，「刚才差一点，就交代在这儿了。」
「你太莽。」冯达一边换弹匣一边皱眉，「四个人，你也敢硬冲？」
「林Sir早说过……朱滔会跑。果然跑出来了。快，支持林Sir！」
「走！」三人跳上车，引擎轰鸣，扬尘而去。
湾仔警署，署长办公室。
林雷蒙一掌拍在桌沿，震得茶杯跳了一下。他盯着文建仁和陈家驹：「猎猪行动是精密布网，不是街头抓贼！」
「包围完再破门，这是基本流程。怎么搞成现在这样？」
「周长官教你们的规矩，全喂狗了？这么多人、这么多装备，差点让朱滔从眼皮底下溜了！」
「要不是林一峰当场击毙他，湾仔警署的脸，今天就丢尽了。」
陈家驹垂手站定：「上级计划没毛病，运行出了岔子。」
「哪儿漏了？」林雷蒙盯死他。
文建仁抢话：「他们小队提前暴露……金大嘴在大货铺外被朱滔的人认出来，人跑了，我们才措手不及。」
陈家驹立马擡头：「你守的是后巷出口！人是从你那边钻出去的，你擅离岗位，还倒打一耙？」
「够了！」林雷蒙一记重拍，震得笔筒歪斜，「现在不是甩锅的时候。」
「好在林一峰把人拿下，赃物齐备，案子没塌。但你们两个……回去写份详尽报告，从部署到失误，一条不落。」
「Yes,sir。」
「Yes,sir。」两人齐声应下，敬礼。
「你们先出去，林一峰留下。」林雷蒙摆摆手。
文建仁出门前回头扫了一眼林一峰，嘴角绷直，眼神沉得发暗。
门一合上，林雷蒙脸上的阴云散了，笑纹浮上来：「一峰，这次多亏你。要没你这一枪，整个行动就砸了。」
林一峰微微垂眸：「全是署长调度得当。要不是您让我在外围机动待命，我也赶不上那个空档。」
林雷蒙听了，笑意更深，手指无意识敲了敲桌面。
林一峰说话向来有分寸……把击毙朱滔的实绩，轻轻一拨，归到林雷蒙的指挥调度上。林雷蒙是湾仔警署署长，资历摆在那儿，自然不会跟下属争功。
功劳落进林一峰口袋里，林雷蒙也面上有光，心里舒坦；往后，林一峰在他眼里的分量，只会更重。
「一峰，坐。」林雷蒙倒了杯茶，推过去，「可惜朱滔人没了，他底下那些人，怕是要趁乱散了。」
林一峰眼睫微擡，没接话，只等这句铺垫落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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