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了偏房，林霄反手就将门一关，旋即慢条斯理的上了一道木栓。
「咔哒」一声轻响。
李婉儿眼底闪过一抹暗自得意。
还不是被自己猜中了。
就算是这传闻中飞扬跋扈的武王世子，离了边境来到京城，真论起大离律法和朝廷规矩，照样心虚！
打伤了当朝禁军统领，当着下人的面拉不下脸道歉，这才故意锁上门，打算私底下跟自己认怂服软？
林霄迈步靠近李婉儿，目光肆无忌惮，上下打量着这位名动京城的李家才女。
忽然撞上林霄仿若审视货物一般的眼神，李婉儿不禁一怔，不过短暂慌乱之后，她白皙修长的天鹅颈高高昂起。
一副本姑娘倒要看看你打算怎么低三下四狡辩的倨傲冷峻。
见此，林霄心中不禁好笑。
懒得计较李婉儿这副高高在上的做派，他径直在太师椅上坐下，二郎腿一翘，大咧咧的给自己倒了杯茶。
茶水温热，白烟袅袅。
林霄端起茶盏，深邃的目光通过缭绕的茶雾，不动声色的打量着李婉儿。
身为大离第一女官，她的确有骄傲的本钱，月白长裙将身段勾勒得曼妙惹火，透着一股孤高冷香。
但林霄看她的眼神却更像一件工具。
一件能打消景帝疑虑，并且获得大量银子的工具。
只要当着景帝眼线的面再次破身，自然能够坐实自己已经散功，让景帝掉以轻心，获取一丝喘息机会。
其次去通武阁内获得功法的路子充满变量，自己必须敲她一笔银子，以作后续远遁江湖的资金。
不过……敢单枪匹马跑到世子府兴师问罪，这女人到底是仗着胸大无脑瞎作死？
还是说她有着能稳吃我的诀窍呢？
「看什么看！」
李婉儿被那侵略性十足的目光盯的浑身不自在。
强忍着心中的恼意，她冷冰冰的开口：「世子殿下，有理不在声高，这里是京城，是天子脚下，不是你们边塞军营可以任由你动用私刑的地方！」
她自信能稳坐开朝第一女官的位置，靠的不仅是国公府的家世，更是对大离律法的烂熟于心。
武王世子再跋扈，只要自己占住了理，便能让他知道京城的规矩，迫使他为殴打朝廷命官之事低头道歉。
这才是她敢单枪匹马闯入世子府要说法的底气。
听着李婉儿这番义正言辞的道理，林霄心中不由得冷笑。
想用京城的规矩和律法来压他？这大才女是不是读书读傻了，天真的有些可爱。
不过，这份天真和自以为是，正巧方便自己好好拿捏。
林霄不紧不慢的放下茶盏，眉眼间浮现一抹玩味的痞气：「大小姐这般气势汹汹，看来是吃定本世子理亏了？」
李婉儿冷笑：「我弟弟规规矩矩奉旨办事，你却纵容刁奴行凶，难不成世子还要说是他的错？」
规矩？
林霄笑着摇摇头。
这女人还是有点脑子的，但可惜啊，她的弟弟送给了自己一个，足以掌握温国公府生死的把柄。
「啪！」
一件物什被林霄随手扔在桌面上，发出一声脆响。
那是一枚成色极好的羊脂玉佩，上面雕着栩栩如生的比翼鸟，背面隐约可见一个娟秀的「蝉」字。
李婉儿随意扫了一眼。
可下一瞬，她的瞳孔猛的收缩，心脏漏跳了半拍。
上面那个刺眼的蝉字，她比谁都清楚意味着什么！
那个愚不可及的弟弟，竟然把如此要命的把柄落在了林霄手里！
但她指尖悄然扣紧掌心，武王世子初来乍到，或许并不清楚这玉佩的真正分量。
只要自己不露怯，说不定还能把事情糊弄过去，要他道个歉顺势要回玉佩。
「不过是一块市井常见的普通玉佩，」
李婉儿强装镇定，声音甚至带着几分理所当然的冷漠。
「世子拿个破玩意儿给我看，是什么意思？若是想赔偿，这点可不够？」
「普通玉佩？」林霄脸上的笑意收敛，缓缓倾身上前。
「巧了，本世子的新婚妻子闺名里带个蝉字，而当朝国公之子却随身贴身藏着刻有蝉字的定情信物，还是皇室才有资格用的合山玉料。」
林霄起身，居高临下，唇角噙笑逼近一步：
「本世子着实想不通，皇室贵胄里还有谁名中带一蝉字？李大才女，还请教我。」
李婉儿被逼的倒退一步，娇躯不易察觉的微微颤抖。
林霄懒得多费口舌，语气转而森冷。
「本世子没空听你讲京城的规矩，这事儿你这当姐姐的要是扛不住，本世子只好去找一个能做主的人聊聊了。」
一句话，如重锤砸下。
李婉儿后背重重的贴在冰冷的门板上，再无退路。
她脸色陡然煞白，只觉得眼前阵阵发黑。
完了。
勾引长公主，这是要诛九族的大罪！
一旦闹开，别说那愚不可及的弟弟要千刀万剐，满门几百口人都要排队掉脑袋，自己这个高不可攀的女官也会被扒光衣服扔进教坊司！
直到这一刻，她才无比清晰的意识到。
自己刚才自恃聪明的兴师问罪，在人家眼里就像个跳梁小丑般滑稽！
她死死咬住那娇艳欲滴的红唇，绝望过后，反而激发出骨子里的那股傲气。
深吸一口气，李婉儿压下声音里的轻颤，试图重新拿回哪怕一丝主动权。
「这件事……或许有误会，只要世子肯将玉佩交还，国公府感激不尽！」
「婉儿身为藏武阁女令，知晓不少内廷不外传的玄妙武学，若是世子愿意，婉儿可为您拓印几卷绝顶功法……」
她知道林霄痴迷武学，投其所好是她唯一的筹码。
「绝顶功法？」林霄冷哼一声。
「你当本世子的眼界这般浅薄？用几本你能轻易拿到的破册子，就想换你温国公府几百口人命？」
何况景帝那个老狐狸，怎么可能任由自己得到，这完全是个亏本买卖、
李婉儿彻底乱了阵脚，微颤开口：「那你……想要什么？」
「那就要，一万万两吧！」
林霄竖起一根手指，眼神戏谑。
「一万万两？！开什么玩笑！你知道今年国库财政才多少吗！」
李婉儿急红了眼，甚至连维持高傲仪态的力气都没了。
这王八蛋张口就是一万万两，温国公府全卖了都值不了这么多钱！他明显是要生吞活剥温国公府。
「一万万两买你温国公府上下几百口人的项上人头，很贵么？」
林霄冷哼一声。
「本世子可是个实诚人，一手交钱，一手交货。」
「既然李大小姐舍不得这点散碎银两，也许下次见面那咱们就只能教坊司了，毕竟罪臣之女的下场，你作为女官也应该很懂。」
闻言李婉儿娇躯猛的颤抖，她想起同僚宴会，那些男官谈及的教坊司的内容，那般不堪入耳……
不行！绝对不能让林霄把事情捅到陛下那里！可是……
一万万两，国公府绝对拿不出来，把她爹卖了都拿不出来！
可若是不给，满门抄斩。
「我……我们国公府，根本拿不出这么多。」
李婉儿声音干涩，指尖已然掐进肉里，「能不能……换个方式？」
堂堂京城第一才女，开朝第一女官，此刻却像个在市井商铺里乞求宽限的落魄赌徒。
林霄不怒反笑，大马金刀的坐回椅子上。
「拿不出？要是平常本世子心情好减少一部分，或者分期给都可以，但现在……」
林霄话音一转，目光肆无忌惮的在她起伏不定的身躯上游走。
「你弟弟给本世子扣了这么大一顶绿帽子，本世子火气很大。」
他图的当然不是那虚无缥缈的一万万两，而是要彻底击碎这第一才女的尊严，将其变成带自己深入藏武阁内核寻找出路的工具。
看着李婉儿屈辱到极点，双眼含泪的可人模样，林霄摸着下巴，语气戏谑。
「我倒有几分好奇，身为藏武阁女令，京城第一才女的这张嘴除了能言善辩，还会些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