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国富的笑容僵了一下。
」帆儿，大伯是为你好。年轻人没经验，容易被人骗。大伯是过来人，可以帮你——」
」不用了。」陈帆打断他，」大伯要是没别的事，我先休息了。」
他转身进了屋，把门关上。
陈国富站在原地，脸色难看。
张桂芬在一旁阴阳怪气地说：」哟，赚了二十万就了不起了？连大伯都不放在眼里了？」
陈志强也冷哼一声：」切，一条鱼卖了二十万，谁知道是不是真的。说不定是编出来骗人的。」
屋里，陈母有些担忧地看着陈帆。
」帆儿，你这样会不会……」
」妈，没事。」陈帆坐到母亲身边，从怀里拿出信封，放到桌上。
」这是二十三万。您收好。」
陈母看着那个信封，手有些发抖。
」二十三万……这么多……」
」妈，这只是开始。」陈帆握住母亲的手，」以后，我会赚更多。八十万，一定能还上。」
陈母的眼泪掉了下来。
」帆儿，妈信你……你有出息了……」
……
门外，陈国富一家人的议论声渐渐远去。
陈帆坐在桌边，看着那个信封。
二十三万。
好开头。
但还不够。
八十万的债，还差五十六万五千一。
他得继续干。
……
第二天，陈帆又去了趟县城。
这一次，是李国强主动约他。
林氏海鲜酒楼的包厢里，李国强拿出了一份合同。
」陈帆，这是咱们合作的协议，你看看。」
陈帆接过合同，仔细翻阅。
合同内容很简洁。
陈帆的渔获，优先供应林氏酒楼。
李国强保证以市场最高价收购，绝不压价。
双方合作期限一年，到期可续签。
」李叔，这合同没问题。」
陈帆在合同上签下自己的名字。
李国强也签了字，两人各执一份。
」合作愉快。」李国强伸出手。
」合作愉快。」陈帆握住他的手。
……
签完合同，李国强给陈帆倒了一杯茶。
」陈帆，既然咱们合作了，有些事我得跟你交个底。」
」李叔您说。」
李国强点了根烟，吐出一口烟雾。
」县城的海鲜市场，水很深。你以为就我一个收货的？多了去了。但真正靠谱的，没几个。」
他看着陈帆，语气认真。
」有些贩子，压价、欠帐、以次充好，什么花样都玩。你要是自己去卖货，很容易被坑。」
陈帆点头，没有说话。
他明白李国强的意思。
海鲜市场不是那么简单的。
」还有一个人，你得注意。」李国强压低了声音。
」谁？」
」林志远。」
李国强的表情有些凝重。
」林志远是县城最大的海鲜批发商，手底下有好几个摊位，还和几家大酒店有供货关系。
他这人……不太好打交道。」
」他做过什么？」
」去年，有个渔民不肯把货卖给他，改卖给别的酒楼。
结果没过几天，那个渔民去市场卖货，被一群人堵在门口，硬是说他的货有问题。
闹了一场，最后那个渔民再也没敢来县城卖货。」
陈帆的眼神冷了下来。
」报应。」
李国强点了点头。
」所以你得小心。你现在跟我合作，如果被林志远知道了，他可能会找你麻烦。」
」我不怕。」
陈帆的声音很平静。
李国强看了他一眼，笑了。
」你这小子，有骨气。」
他把烟掐灭在烟灰缸里，站起身。
」行了，该说的我都说了。你以后专心抓鱼，销路的事我来搞定。」
」谢谢李叔。」
」谢什么，咱们是合作关系。你赚了钱，我也跟着赚。」
李国强拍了拍陈帆的肩膀。
」对了，最近近海的石斑鱼行情不错。
你要是能抓到，价格可以给你往上浮一点。」
」好，我知道了。」
……
从酒楼出来，陈帆骑着电动车往回走。
一路上，他心里在盘算着。
李国强说的事，他记住了。
林志远。
这个名字，他记在心里。
如果那个人敢来找麻烦，他不会退让。
回到陈家村的时候，已经是中午了。
陈帆刚到家，就看见老张头站在门口。
」张叔，您怎么来了？」
老张头嘿嘿一笑，从身后拿出一个布袋。
」我来给你送点东西。」
他把布袋递给陈帆。
陈帆打开一看，里面是一本发黄的笔记本。
」这是……」
」我年轻时候赶海的经验。」老张头说，」哪里有鱼窝，什么时候退潮，哪些地方危险，我都记在上面了。」
陈帆愣住了。
这本笔记本，对老张头来说，应该很珍贵。
」张叔，这……」
」拿着吧。」老张头摆摆手，」我老了，用不上了。你年轻，有本事，能派上用场。」
他看着陈帆，眼睛亮了亮。
」我年轻时候，也想过出海闯荡。可惜没那个命。现在看到你，就像看到年轻时候的自己。」
陈帆郑重地把笔记本收好。
」张叔，谢谢您。这份情，我记下了。」
老张头笑了，拍了拍他的肩膀。
」好好干。老张我看人准，你小子，以后能成大事。」
说完，他背着手走了。
陈帆站在门口，看着老张头的背影。
他翻开笔记本，仔细看了看。
里面密密麻麻地写着各种赶海的经验。
哪里有礁石群，哪里有鱼窝，什么季节出什么鱼，什么时间退潮……
这些经验，是老张头一辈子积累下来的。
陈帆把笔记本揣进怀里。
有了这本笔记，加上沧海碑残片的能力，他的收获会更大。
一下午，陈帆都在看老张头的笔记，直到陈母做好饭，叫陈帆进来吃。
吃饭的时候，陈母突然开口。
」帆儿，你以后……有什么打算？」
陈帆放下筷子，看着母亲。
」妈，我想先把债还清。然后买条船，出海捕鱼。」
」买船？」陈母有些担忧，」那得多少钱？」
」不急，慢慢来。」
陈帆握住母亲的手。
」妈，您放心。我会让您过上好日子的。」
陈母的眼眶红了。
」帆儿，妈不图什么好日子。只要你平平安安的，妈就知足了。」
」妈，我知道。」
陈帆低下头，继续吃饭。
心里却在默默盘算着，还需要多少条鱼才能凑齐八十万。
要是多来几条大黄鱼就好了。
明天再去那个礁石群看看，说不定那几条大黄鱼又游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