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金从小看埃里克不顺眼。
埃里克那柔和的长相与继承了矮人基因的自己截然相反。
再加上埃里克的双亲死于对抗冲入村子的发狂魔物,更是让他得到一众村民的同情与喜爱。
其中就包括巴金的家人。
再看看现在,埃里克天赋异禀,办着全村最体面的成人式。
而他巴金,居然被父亲命令去取送给埃里克的成人式礼物——一套造价不菲的锁子甲。
等他回到广场,埃里克已经应下了老科林的决斗,被围在众人之间享受喝彩。
巴金看见,有好几个小时候跟着自己欺负埃里克的男孩,如今也都兴高采烈地为其欢呼。
「几个混蛋!」他恶狠狠地骂了一句。
就因为埃里克变强了就不敢霸凌了?
巴金可不想变成那样的懦夫。
思绪翻飞之间,埃里克和老科林的决斗已经落下帷幕。
巴金三下五除二扒拉开人群,站到场地上。
他在众人的注视下开口道:
「埃里克,恭喜你成年,你恐怕已经具备白银级冒险者的实力,白金级?精钢级?我无法想像你的未来。」
这一番文质彬彬的谈吐震惊众人,这还是那个不用肮脏词汇就不会说话的巴金吗?
其中,他的父亲——村长巴刚也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但那笑容在巴金说出下一句话后,如小丑涂料般凝固在脸上。
「但有一件事你巴金大爷我可以确定,那就是你,他妈!永远!是个!孤儿!啊哈哈哈哈哈——」
巴金放肆的笑声回荡在夜空与群星之下。
「好啊巴金,给我上!」
「收拾他埃里克!」
「你个混蛋巴金,最好能坚持一分钟。」
好在边疆民风淳朴,大家都把辱骂挑衅当做炒热气氛的工具。
埃里克也不甚在意,保持着风度,嘴角挂着淡淡的微笑,回答道:
「可以把这当做决斗的邀请吗?」
巴金看着埃里克这幅样子,一股无名火涌了上来,回想起自己为什么从小时候就开始欺负埃里克。
理由就是那张脸!
男人就该方方正正,胡子拉碴。
埃里克这个小白脸,长得和女人一样,从小只要一看见他笑,巴金心中就莫名别扭。
这一定就是愤怒——巴金如此想道。
「是你巴金大爷要来收拾你了!」
巴金说着穿上了本来要送给埃里克的锁子甲,手里还捏着战锤。
周围的村民立马喝倒彩。
「喂喂喂,巴金你怎么还穿上锁子甲了?手里还捏着把战锤……」
「犯规啊,犯规。」
「哈啊,这么输不起就别上来啊!」
巴金也知道这样的行为必然被喝倒彩,但还是深吸一口气,鼓足气势后理直气壮地喊道:
「不这样我怎么打!」
这堂而皇之的态度令众人大为震惊,有人嗤笑,有人钦佩他的勇气,而他的父亲巴刚则咬牙切齿地抓挠着胡须,起身上前阻止。
巴金无视了周围的反应,战锤直指埃里克,吼道:
「来吧埃里克!」
「可以,就这样来吧。」
埃里克一句应答压下了周遭的质疑,决斗本就是场内两个人制定规则。
埃里克并不在意巴金,对方充其量不过是原主记忆中的一个村民,再多套上一层村长儿子的身份。
记忆里巴金的那些欺侮,在现在的埃里克看来也不过是小孩间的打闹。
至于刚才的挑衅。
「有哪个成年人会跟小孩子动怒?」埃里克心中想到。
当然,答应决斗,一是埃里克确实没把巴金放在眼里,二是埃里克也希望多积累战斗经验。
巴金虽说脑子只有核桃大小,但身体很完美的融合了人类与矮人的血脉,一米五的身高,七十公斤的体重,骨架粗大,肌肉饱满,重心如同岩石般稳固。
穿上护甲挥舞重锤,动作也不见阻塞感。
「呵啊!」
巴金大吼一声,主动上前,双手握锤举过头顶,想蓄力打出势大力沉的一击。
他没有注意到这个动作的破绽实在是太多,举锤时整个胸腔都毫无防备地暴露出来。
埃里克自然不会放过这个机会。
【穿刺】
千锤百炼的战技比巴金盲目挥锤更快更精准。
木剑刺向巴金胸口,锁子甲哗啦作响,没被吸附的余力打入胸腔,震散了蓄力姿态。
强行调整姿势挥出的一锤显得绵软无力,被轻松躲过。
和上一场决斗用蛮力压制不同,这次埃里克选择了彻底的速度战术。
小腿、腹部、脖子……
假动作里掺杂着【斩击】,瞄着护甲的薄弱部位重点打击,让巴金应接不暇,连一次全力挥锤都使不出来。
技巧的差距一目了然,再不懂战斗的村民也能看出来胜负的走向。
篝火照映,巴金脸色涨红,气喘不止。
他明白已经不可能有机会赢了,甚至都无法打出一下攻击,但不知道为什么,他心中没有过多的屈辱,反而有释然的感觉。
「彻底输一次也好,这样就不是懦夫了。」巴金如此想着。
啪!
埃里克的最后一击打在巴金手背,战锤应声落地。
随即而来的是一击普通斩击,虽然是砍在锁子甲上,但冲击还是让满身淤痕的巴金翻倒在地。
「噢噢噢!」
村民们又爆发出呼声,决斗结束,胜者自然是还屹立在场上的埃里克。
「站得起来吗?」
埃里克没着急庆祝,而是向巴金伸出一只手,用诚挚的语气问道。
巴金艰难地睁开眼睛,犹豫了好久才拉着埃里克的手站了起来。
「艹!巴金大爷认可你了!」
「谢谢你,巴金大爷。」
「哼!」
巴金本就充血的脸涨得更红了,他一边发出「嘶嘶」的忍痛声,一边逃跑似的退到场外。
他的几个玩伴追了上去,搀扶住他摇晃的身体后,嘲弄起他的窘态。
巴金心中对埃里克的芥蒂在一场大败和粗鄙的骂声中消散。
村里也没人再向埃里克提出挑战,村民们围着篝火欢声歌舞起来。
乐器只有简陋的兽皮鼓和口风琴。
但对埃里克来说,那轻快的鼓点却比前世任何一首歌曲都动听。
「和我跳支舞,埃里克!」
薇拉挂着爽朗的笑容,毫不矫揉造作地向埃里克发出邀请。
「啊,姐姐……」薇薇安也迎上来,刚和姐姐说完邀请跳舞的想法就被偷跑,这让她不满地鼓起了腮帮子,「埃里克哥哥,我也要。」
「我很乐意。」
当晚,在村民们轮番的跳舞邀请下,埃里克久违地感到疲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