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郎,我想去铜炉山一趟。”一番胡搅蛮缠,待到花城终于穿戴整齐,谢怜直接切入正题。
花城温润的目光不着痕迹的划过一丝凌厉:“哥哥要去看他?”
早就料到花城会如此反应,谢怜也不奇怪,解释道:“三郎,你还记不记得,我们当初把君吾压在铜炉山下的时候,他最后说的话?就是那句:不是结束而是开端。”
花城目光一冷:“他不过是故意扰乱你的心智,哥哥无需记挂在心上。”
谢怜却是摇了摇头。他太了解君吾,此人极其自负,根本不屑于打诳语。光想想他一个人单挑整个仙京,将上一任帝君和神官全部屠戮殆尽,就足以证明这个人有多么可怕。如此实力,自然是有资本自负。
其实在铜炉山第一次听君吾说这话的时候,谢怜根本不在意,可是最近却总是没来由的出现在梦里,神官的梦可不比凡人,有的时候也是一种警示。谢怜难免有些隐隐担心。
花城自是了解谢怜悲悯的心性,眼睛一眨,忽然语气一变,“哥哥,其实你最应该担心的是三郎而非他人。”
谢怜没反应过来:“三郎,你不是好好的吗?担心你作甚?”
花城一本正经道:“因为哥哥去除了咒珈,功力已经在三郎之上,若是三郎万一遇到了危险,哥哥应该保护三郎。”
谢怜哭笑不得,这借口也太勉强了,三界之内,谁还能打的过花城?谁又敢打他!
虽然明白花城是在安慰自己,谢怜依然忍不住笑谑:“三郎,天下还有谁能打得过你?难不成你自己打自己?”
花城目光奇亮,定定的瞅着谢怜,“那我要是真的有一天自己打自己了,哥哥会不会嫌弃三郎?”
谢怜无奈的笑着摇了摇头,睨了一眼花城,“好了,莫要玩闹。既然无其他要紧的事,我也该回仙京一趟,至于你!”
谢怜加重了语气:“好好在家练字!不许偷懒!”
花城立刻拉着脸:“哥哥,现在是过年,你应该放假,在家里陪着三郎写字。”
谢怜实在是欲哭无泪,这人还好意思说大过年的放假,他就是用过年当借口,耍赖馋了自己好几天,尤其是年三十晚上的漫天孔明灯,让自己感动得一塌糊涂,心一软也就在鬼市住了下来。
这下好了,心软的代价就是被他成宿成宿的折腾,尤其是和魏无羡接触多了以后,两人经常背地里嘀咕,花城跟他学的在情事上更懂得如何让自己舒服。饶是谢怜是武神,可是竟然也不知不觉沉溺在花城的温柔乡恋恋不舍。
可是每天如此耳鬓厮磨,谢怜总觉得有些太不务正业了。
花城勾了勾嘴角,脑袋悄悄的压了过来,“哥哥不必担心,如今天下太平,我敢保证裴种马此时也一定不在仙京,借着过年视察的机会下界阴阳调和去了,所以哥哥无需庸人自扰。”
“三郎,莫要如此说裴将军。”
而花城却是极为认真道:“若是哥哥不信可以去通灵阵看看,一定是死水一潭,比九幽地狱还清静。”
谢怜哭笑不得:“三郎,你的那个冥府何时清净过?”
花城面不改色:“虽然鬼哭狼嚎,惨绝人寰,可是毕竟是在十八层地狱,我们在地上的人根本听不见,即便是天塌了都没有感觉,可不是清静?”
花城一番振振有词,胡搅蛮缠,却是让谢怜无法反驳,只得笑着摇了摇头,双指抵在了太阳穴。果然,通灵阵里静悄悄。
谢怜心里立刻放松,刚想退出,却是一个颤悠悠的声音飘进通灵阵——
“喂喂喂,有人吗?吭个气。”
半天没有回音。
好大一会,忽然蹦出来了一个消息——
“我看到代帝君又溜下界了,是不是有事情发生?他最近总是脾气不太好。”
“脾气不好因为阴阳失调太久了。”
“玄真将军说话小心,万一被他听见。”
“你哪只耳朵听出来是我的声音了?”
“…… 那个,大家不必担心,这是我们神官的小圈,代帝君他进不来。”
“我操了!既然不怕你们为何都变声?”
“咦?南阳将军?你何时从鬼市回来的?”
“我操!你又哪只眼睛看见我去鬼市了?”
“我们又不瞎!”
“我操!我真的操了!慕情,你老是针对我作甚?我就是去鬼市了又怎地?哦,老裴去鬼市调和阴阳;奇英去鬼市找他师哥缓和关系;就连灵文都去鬼市,说是去查案子。最最重要的,我们的太子殿下更是整天的和花城在鬼市做运动。他们都这样了,那我怎么就不能去了?我草!”
谢怜立刻整张脸都火辣辣的,而花城却是嘴角一扯,悄悄将身体贴在谢怜后背,无声用口型说道:“生命在于运动。”
谢怜被他的小动作弄得双腿禁不住抖了一下,差点哼出声,吓得立刻用手捂住嘴巴,刚想退出通灵阵,却是忽然被花城抵住了眉心,轻飘飘的递进去一句话:“各位日子过得不错啊?”
通灵阵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立刻没了声音。
谢怜又羞又窘,虽然两人已经是公开的秘密,可是如此赤裸裸的被人家给摆在桌面上说运动,谢怜依然有一种偷情的感觉,而花城这般堂而皇之的进入通灵阵,更是让人想入非非,脑补他们两人在一起的画面。
羞赧之下,谢怜毫不犹豫的退出了通灵阵。
花城勾了勾嘴角,将头搁在谢怜肩膀上,理直气壮道:“哥哥,看吧,他们都很闲!”
被花城从背后拥住,谢怜立刻敏锐的感觉到了背后的异样,下意识的身体一僵,想着自己若是继续留在极乐坊,别说让花城老老实实的坐下写字,只怕自己走路都困难。
一个念头立刻冒了出来,也是谢怜心里一直想做的事情:“三郎,其实我一直想带你和我一起去祭拜父母,如今正好趁着过年,所以……”
“哥哥!”谢怜还没说完,花城立刻打断,语气竟然难得的有些不满:“祭拜父母是大事,哥哥为何不早说?我们现在就去。”
如此迅猛的反应,让谢怜有些口吃:“……三郎,我……我一直没来及说啊?”
花城依然不开心,“哥哥又不忙,为何没来及说?那我们赶紧走吧。莫要再耽误时间。”说着毫不犹豫拉着谢怜的手就往外走。着急忙慌的感觉好像晚了一会,谢怜就会放弃。
“嘶!”猝不及防被花城拽的一个踉跄,谢怜忽然一阵刺痛,猛地绷直了双腿。
花城立刻脚步一滞,连忙一把搂住,歉疚道:“哥哥,对不起,是三郎不好,你要是早点说我们去祭拜父母,三郎……三郎昨天就不那样了,我……我会收着点。”
谢怜心里一阵腹诽,鬼才相信你!听听你自己勉强的语气,一旦黏上,何时见你控制过?
“刚才你不是问我为何没时间说吗?你问问你自己都做了什么?”谢怜没好气。
花城立刻蔫了吧唧:“哥哥莫不是不想带三郎去了?”小心翼翼的语气,像个做错事的孩子。
谢怜忽然心里有些心疼。世人都觉得花城是三界冷血魔头,无情无义,杀伐果断。可是只有谢怜心里明白,花城有多么的重感情。无论亲情,爱情,还是友情,皆是如此。
“傻三郎,自然是要和你一起去的。”谢怜宠溺又温柔。
花城立刻眉目舒展,直接摸出玲珑骰,“哥哥,我们用缩地千里。”
谢怜一把按住:“三郎,这里离太仓山不远,我们不着急,可以走着过去,路上还能顺便收些破烂。”
花城一声叹息:“哥哥啊,你让三郎拿你如何是好?咱不缺钱啊!”
谢怜却是不为所动,“三郎,没关系的,我习惯了。”
“城主,殿下。”刚刚走出极乐坊,一直等在门口的引玉立刻上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