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7. / EP2:炒菜是冷油热锅后大火快速搅动
她和夏游认识得偶然。
半年前贺予安刚开始巡演,她去捧过场,订了一大堆好吃好喝,一群人闹到半夜。夏游是下半场来的,和她前后脚上电梯,步调一致,按响贺予安家的门铃。
“你俩倒是一起来了?”
“凑巧碰上的。不介绍一下?”
夏游特地晚出门,戴上口罩,一路警觉,以防遇到粉丝。
在电梯口碰上陆亿时他有一瞬间心惊,稍微耸起的肩立刻就拉直了,进入戒备状态。
没曾想,对方一开始根本没看他,倒是他先观察到她。
他瞧人,习惯先看穿搭。
YSL尖头高跟鞋,麂皮的棕色半裙搭配米色羊毛短衫,背一个托特大包。漂亮是容易给人留下印象的。
不过他有身为艺人的自觉,只可能是他被搭讪,绝不能自己主动。
好在对方终于注意到自己。
人是视觉动物,加班后碰上穿得清爽秀丽的小男孩儿,陆亿理所当然多观察了两眼,被人抓包也不尴尬,冲对方笑笑,也就收敛,低头玩起手机。
竟然没有下一步动作。
傲气和自尊来得极浓,很快,电梯门开了,他们居然是一个目的地。
他跟在陆亿的身后,听对方主动提起自己,察觉贺予安给她的定义亲密,点到为止。
“夏游,大网红,偶尔会来当我们的贝斯。”
“陆亿,我姐们。”
两人友好交换视线,一起进门。
陆亿人热闹,一进去就能和大部分人聊上天,融洽加入新一轮的国王游戏,漂亮的姐姐惹人喜爱,她喝不了的酒全进了贺予安的肚子里。
他和一旁的朋友有一搭没一搭聊天,视线偶尔会落到对方身上,又很快收回。
他只是一个小网红,今年刚有机会接到短剧男三的角色,逐渐被一群小女孩儿们喜欢,有了点名气,多了商演的机会。
名利场已经向他敞开,他不可能闭门不入。
今晚这场聚会,本就是贺予安给他面子,他回忆陆亿手上脖子上的饰品,多认识点人对他来说百利而无一害。
等到陆亿从人群中脱身,到厨房里找吃的。
贺予安也是个只会囤诸如泡面和火腿肠之类速食产品的,她看了一圈,抽出包拉面放在岛台上,接水,等待烧开。
有人紧跟而至,声音很轻地问她:“姐姐,想不想吃炒面?”
陆亿挑眉,将掌勺的位置让给夏游:“怎么想着叫姐姐?”
面饼在水里咕噜咕噜冒泡,热气烫在他的眼镜上。
“我猜,你和予安哥一样大。那自然是姐姐。”
没有镜片,他的眼睛却被水熨得湿润。一头小卷毛可爱又温顺,脸上的骨骼轮廓却又存在强硬,风格明确,做网红是能火的。
她知道他的眼神早有收敛,但不妨碍此时,她会温柔对待一个专门为自己下厨的小狗。
夏游打开冰箱,找到些青菜和胡萝卜,洗净,削皮,切丝。等面过水后捞出,开火,下油。
看起来是熟手,面很快炒好,夏游夹了一筷子,拜托她:“尝尝味道?”
陆亿笑笑,侧头接过他的期待:“手艺不错。”
那香味吸引了喝酒到撑的其他人,呼朋唤友,一人一筷,很快瓜分完毕。
临走前,陆亿问夏游:“加个联系方式吗,弟弟。”
她将称呼咬得极重,尾音很轻。
那次过后,夏游偶尔会来她这里,给她做饭。两人窝在沙发上看电影,兴致浓时,也会接吻。
四周的一切都是暗的,投影仪映射的光影明明灭灭,唇柔软着,指纹和指纹之间在摩挲。那卷发摸在手心,有些硬,但磨人的另有他处。
夏游微微喘气,看着对方的眼睛:“姐姐,是不是在给我下套?”
“到底是谁早就心猿意马?”
他以为这句话是调情,只闷头低笑,努力勾起对方更大的哀求。
以至电影结束,主人下达逐客令时,他才意识到,自己尚未掌控主动权。
夏游。她叫自己的名字,温柔刀,刺骨暖。
“时间不早了,早点回去休息。”
夏游。一开始,她说这个名字有趣,不是春游秋游,偏偏是夏游,像热气腾腾的夏日一头扎进水里,冰镇神经。
“听起来像处方药。”
陆亿笑得眼睛弯弯:“那也很好啊。”
她说她很喜欢这个名字,他到底当真了。
游戏人间,无非玩弄二字。可人心最难琢磨,掌控不易,他不甘心就此落败,也就更加用心。
喜欢陆亿实在是太容易了。
她太有活力,在独处时,总能听到她满满当当的安排,看客厅的毛毡板上更新不重样的照片。
夏游有一次好奇:“这些有这么好玩吗?”
怎么和自己的体验不一样?
比起回答问题,陆亿更在意即将沸腾的汤:“要满出来了!”
一阵手忙脚乱,好在最终顺利吃上饭。
对方想刻意避开的话题,任谁也问不出来。但陆亿不曾遮掩过什么,她只是展现。但也仅此而已。
那场聚会过后,贺予安开始陆续给夏游一些资源,他没问陆亿缘由,心知肚明这一切是看在对方的面子上。
陆亿也从不点破,生意说到底不能光看人情,她或许能借对方乘点风,可她自己细看,也不过一身破纱罗。
到底是小孩儿,野心和欲望太过明显,好在他们都懂得明哲保身,见好就收。
她开心时,也会送对方些值钱的小礼物,作为答谢。
可惜,他心急,要求付出一定要有回报。
在尝过甜头后,某天,在饭桌上,夏游问她:“姐姐,能不能借我点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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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亿没有回消息,心平气和去睡觉。
她不为对方的越界负责,自然也不需要求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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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予安的演出在滨港商业中心,陆亿到的不算早,和人打了个招呼,便去现场找位置坐着。
演出快要开场,二楼的灯光稍暗。陆亿低着头找位置:“不好意思,借过一下。”
很轻的一声“呵”,伴随包裹性极强的香味,陆亿看见,邵展君对她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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邵展君意识到自己正在期待今天的见面,是在看见陆亿的身影的瞬间。
接到贺予安邀请的电话时,他有意无意多问一句:“那个你会带夜宵的朋友,是不是也在上海?”
对方乐呵呵,说这次一定要介绍彼此认识。
“她好玩,又好吃。人特好。”
索性他的记忆力向来不错,直觉也从不出错。
这种感受更像是小时候玩高尔夫,挥杆,看不见球的轨迹,不过hole in one,一杆入洞。
贺予安把亲友都安排在一起,她就恰恰好坐在自己右侧。
不过出乎意料,相遇那刻,陆亿的态度前后转变极大,敷衍的笑都没有给予他。
只有自己的余光总会定格在身边的人身上。
舞台上贺予安唱得撕心裂肺,舞台下陆亿跟着大声哼唱,其实有些歌她也不熟悉,唱得跑调,稍微糊弄过去,又是新的时间。
完全有无限的力气,挥舞着受伤的应援棒大半场的时间,专心致志,全情投入。
明明精力充沛,对他倒是疏离。
但到后半场,热烈的气氛不再,陆亿的脸色变得难看万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