呜呜呜——
战阵中,张杨听着牛角号的声音精神一振,手中马槊挑杀对面鲜卑人,随后一勒缰绳转向。
「随我来,破阵!」
身后的汉骑一抹脸上鲜血,「杀——」纵马跟上前方身影。
马蹄雷动。
……
「该死!该死!驱赶汉人上前,快!」
曷术在阵中焦急地看着远处汉军旗帜的动向,指着右边跳脚大叫,一边飞快地跑向自己的战马,脚尖儿点地跳起,上马的时候已经拉起缰绳,只一拽,战马回转身子。
「部头小心!」
嗖——
黑影从曷术左脸飞过,这人在马上一僵,随后觉得脸颊、耳朵火辣辣的疼,有温热的液体顺着后脖颈流入衣服。
发生什么了?
冷箭?!
只是瞬间大脑反应过来,他一捂耳朵:「啊!!」
鲜血顺着指缝流淌而下,低下头的部落首领看到半片带着血的耳朵躺在尘埃中。
「啊啊啊啊!啊!啊!啊——」曷术捂着耳朵,面目狰狞地在马背上弯下身体,另一手握拳狠狠捶一下大腿,随后张手死死抓着下衣。
他已经很久没受伤了,现在有些不耐痛了。
「呼呼……天神庇佑!」
曷术直起身子,打马跑去一边,一把抢过一杆长枪,愤恨地看着箭矢飞来方向的少股汉军骑兵,握着长枪的手握紧、放松两次,突然转头嘶吼:「上,杀了这些汉狗!」
周边三、四十刚刚结束与张杨军缠斗的鲜卑骑兵闻言看向他,微微一犹豫,眼见那边十一骑全力冲锋过来,又回头看一眼在阵中带着骑兵与己方兵马战成一团的张杨部汉军,神情瞬间坚定,催动战马跟了上去。
冲起来的马匹撞翻后面被绳子绑着的汉人俘虏,一阵凄惨哀嚎声中,一群鲜卑人举着弓「呼喝——」怪叫着杀向接近过来的汉军。
「散开,射!」
有人吼了一声,善射的鲜卑骑士弯弓搭箭,跑动中拉弦、松手。
嗖嗖嗖——
两边的箭矢交互飞过,有几支噼里啪啦相互对撞落下,更多的飞矢射去前方骑马规避的汉军,从战马身上、腿上带走一片皮肉,只有少部分射在马上人的身上,让穿着皮甲的汉军士卒晃动一下,面有痛苦之色。
摇晃的视野中,余光看着一名汉骑中箭落马,吕布眼中闪过一抹戾气,翻手抽出箭矢,擡臂就是连珠三箭射过去。
噗噗噗——
当先三名冲锋在前的鲜卑骑士中箭毙命,其余鲜卑人吃了一惊,本能觉得不妙。
箭射连珠在族中还没人能做到。
另一边,单骑奔跑在前的吕布面带狰狞,直直朝着前方四十人的队伍撞过去。
这边的鲜卑人仗着人多拉开弓弦。
一道道箭矢带着破空声响飞过有些昏暗的天空,朝着当头的那个汉骑射去。
吕布促马不停,随手挥动画戟,将箭矢格开,迎着对面忙不迭开始换长矛铁刀的身影径直冲了过去,手臂挥舞,砰砰几声将人砍离马鞍,鲜血在骨骼碎裂声响中于半空划出弧线。
「某乃九原吕奉先,且来受死!」
震天的喊杀声中,雄浑的男音在天空下震荡,战马呼哧的喘着粗气,马腿有些僵硬的迈开,连续几日的奔跑,已经是极限了。
前方左右两个鲜卑人看出端倪,大喜冲过来,一人在左猛刺吕布,一人在右去砍马腿。
「好胆——」
啪——
马蹄疾驰,吕布伸右手将刺来的矛一把攥住,嘴角挂着狞笑,猛的鼓起手臂肌肉。
那人初时还在发狠想要借着战马对冲的力道将吕布刺下马,握紧矛杆儿的瞬间直接被反向的冲力带离马背,圆睁双眼看着吕布左手一戟将挥刀砍马腿的同伴挑离马鞍。
「滚——」吕布吐气开声,陡然挥动两条胳膊。
「腾格里啊(意:天啊)!」
半空中的身影还没感慨完,陡然觉得视线天旋地转,耳边呼呼风声响起,本能的转头去看,视线中一张马脸越来越近。
砰——
鲜血在两张脸间爆出,「啊——」「希律律……」叫声中,人的身体在半空中翻转,马背上的鲜卑骑士惊恐地看着越来越近的同伴下身,忍不住往后仰了仰。
在他不远处一具尸体已经砸人的身上,两声闷响先后响起,顿时一片人仰马翻。
秋风微寒拂过原野,厮杀蔓延,后方的战场上数十名鲜卑骑士朝着对面的汉骑围剿过去。
有些气喘的战马上,吕布手中方天画戟挥舞如风,粗硬的戟杆抽在人的头部,借着反震力快速回摆,搠入另一人的心窝。
画戟大开大合的在空中飞舞盘旋,尸体倒飞,血液伴着残肢飙射在半空形成一片血雾,战马载着身上的骑士从满天血雨中轰然破出。
转瞬之间便死伤十余人,落在最后的鲜卑人惊惧之下勒住战马想要转身奔逃。
吕布眼睛一亮,马匹接近的时候,直接从战马上飞起,那边转身要跑的人只觉一阵恶风扑来,一股浓厚的血腥气直扑面门,手臂刚刚擡起,只觉肩膀一疼,接着腾云驾雾一般飞起。
「杀——」
换了马的吕布根本不理其他人,纵马向前,直插前面那被自己射掉半只耳的身影。
马蹄卷起地面枯草。
「拦住他!」
曷术因被射了一箭,心中怀恨,一直注意这边的情况,见吕布冲出拦截的骑兵吓得魂飞天外,伸手疯狂拍着旁边人的胳膊:「后面,上去拦住他,拦住他!」
视野中,战马上年轻的吕布咧嘴狞笑,一提缰绳跃过地面汉民的尸体。
这边被打的鲜卑人一头冷汗,手中拿着硬弓与箭矢,脸色难看:「部头,前面……」
不远处,他视线中一杆马槊将战马上的同族人挑飞,浑身染血的汉人纵马跃过抱在一起瘫坐地面的女子冲来。
曷术眼中惊惧,砸门一般打着族人胳膊:「快去拦住他啊!那汉人要……」
「前面汉人也来了!!」
大吼的声音打断曷术的叫喊,这带兵南下劫掠的部头僵硬的转过头颅。
希律律——
战马后腿用力跳过前排人盾,庞大的阴影快速掠过人的头顶。
轰——
战马落下,两旁的鲜卑人惊慌失措的避让开。
「云中张杨在此!」
「呵……」曷术吸了一口气,握着缰绳的手一扯,话也不说就要逃。
也就是这时,马蹄急骤,惨叫不断,一匹战马从后方斜冲过来,上方身影猛的一戟抽过来。
呼——
曷术余光好像看着一条弯曲的黑影,随后耳中响起「砰——」一声巨响,腹部被一股大力击中,整个人从马背上飞了起来,扑通一声摔在地面,向后翻滚几圈停下。
「噗——」
鲜血从曷术口中喷出,血水喷起三尺高又落下,这人眼神涣散了一瞬。
再次聚焦之时,视野被什么阻隔住,巨大的阴影边缘是两条细长弯曲的黑影,那好像是……
希律律——
马嘴的缰绳被人用力拽住,人立而起战马放下前蹄,凶狠一踏。
喀喀——
骨骼碎裂的声响在战马下方响起,吕布抹了把脸上的血迹:「某让你走了吗!」
战马挪开脚步,露出下方死不瞑目的曷术。
吕布看一眼四周僵在原地的鲜卑人,陡然提高声音:「尔等贼酋已死,还不快降!」
声震百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