卞祥自报家门之后,便很自然地询问秦彦的来历。
秦彦也不隐瞒,自我介绍时还顺带着把周侗的名号给搬了出来。
周侗在朝堂上可能没什么人脉,但是在江湖上的名气却大得吓人。
不说他自身武艺,还有教出来的那几个弟子,单是他当年由包拯举荐入伍这一点,就足够江湖上的人吹捧了。
要知道,包青天的名号,即便是到了九百多年后的二十一世纪,依旧是清官的象征,更遑论是吏治败坏,奸臣当道的北宋末年。
(周侗:我现在严重怀疑,这小子主动拜我为义父,就是想拿我的名号扯虎皮做大衣!)
「不想哥哥竟然是周侗老先生的义子!难怪武艺这般高强,俺服了!」
果不其然,当卞祥得知秦彦的身份后,当即如推金山、倒玉柱般俯身纳头便拜,口中连声唤着「哥哥」。
虽然秦彦目测要比卞祥小上十岁,不过在江湖上,「哥哥」并非单纯指代年龄长幼,而是一种体现江湖地位尊卑的称谓。
很显然,作为周侗义子的秦彦,论江湖地位,肯定是比刚刚落草的卞祥高出了不止一个档次。
「兄弟不必如此多礼,快快请起!」
秦彦哈哈一笑,上前一把将卞祥扶起,道:「相逢便是有缘,兄弟若是不嫌弃,不如你我寻个酒舍,痛快喝上几碗如何?」
「那敢情好!」
卞祥顿时嘿嘿一笑,连口水都险些流了下来。
二人结伴而行,很快便在附近的小镇上寻到一家小酒馆,叫上数斤烈酒,又切了两大盘熟肉,对坐开怀畅饮起来。
卞祥显然是很久没有沾过荤腥,不然也不至于去做那剪径的营生。
一开始他还勉强保持着几分矜持,可到了后来,便再也顾不得形象,抓起大块的肉便大口大口地咀嚼起来。
秦彦不动声色地在一旁陪着卞祥喝酒吃肉,不时谈些江湖趣闻,拉近彼此的距离。
他并没有选择直接开口招揽卞祥,一方面是现在这个时机还没有成熟,无缘无故地就落草为寇,他怕周侗找上门来清理门户。
另一方面,他也不准备在河东落草。
在秦彦心中,最为合适的落草地,还是山东济州的梁山泊。
这倒不是他想致敬原着,而是基于现实的考量。
从地理上看,河东处于四面被围的状态,北面是辽国,东面是太行八陉,西面是黄河,黄河对岸的陕西路还是大宋目前唯一能打的西军老巢,南下则是洛阳重镇,几乎没有太大的发展空间。
对内呢,河东虽然多山地,但却没有连成一片,太原、潞州等坚城又都在朝廷手里,义军即便是起事,也只能流窜作战,根本无法创建稳固的根据地。
而反观梁山泊,自带八百里水泊天险,易守难攻,即便是屯上十万兵马也是绰绰有余。
所以,秦彦现在也只是想先和卞祥结个善缘。等将来自己占山为王,以卞祥重情重义的性子,定会主动前来投奔。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桌上的酒肉早已被两人扫荡一空,其中大半都进了卞祥的肚子里。
秦彦唤来酒保算清了帐,二人便一同出了酒馆,卞祥满心感激,一路相送,依依不舍。
这般走了约莫一二里地,眼看着日头渐渐西斜,秦彦停下脚步,对卞祥说道:「兄弟,正所谓送君千里,终须一别,便到这里吧。」
卞祥望着渐渐昏黄的天色,也知道不便再送,当即抱拳,道:「哥哥一路保重!」
「兄弟,你也是!」
秦彦亦是笑着拱手道:「青山不改,绿水长流,咱们后会有期!」
..........
与卞祥分别后,秦彦继续北上,又行了两日,他终于是望见了五台山那连绵起伏的群山。
暮色四合,山风带着几分凉意,吹得路旁的树叶簌簌作响,山脉之中,隐隐有梵音与钟磬之声随风传来。
秦彦沿着山道往上,还没走几步路,忽然就听见半山腰处传来一声轰隆巨响,好像是有什么重物从高处砸落,连带着他脚下的地面都微微震颤了一下。
他心念一动,瞬间有了一个猜测,当即加快脚步朝着山上赶去。
路过半山亭,映入眼帘的是一座已经塌了大半的凉亭,支撑亭子的立柱被人硬生生从中砸断,瓦片与木梁散落一地,一片狼藉。
秦彦见状,心中却是愈发笃定。
能有这般恐怖破坏力的,整个五台山,除了那位花和尚,他实在想不出第二个人。
原着中,鲁智深第二次醉酒大闹五台山,第一步便是打塌了这半山亭。
看来,他的运气不错。
原着中鲁智深在五台山一共也没待几个月,没想到他这一来,正好撞到了这段时间。
「轰!轰!」
就在这时,山顶再度传来两声沉闷的巨响。
秦彦暗叹了口气,如果没有意外,这大概是寺庙门前那两尊金刚像被鲁智深给砸了。
这老哥的破坏力还真是恐怖,也不知道那位赵员外这回得赔多少钱。
难怪后来鲁智深跟着宋江回到五台山,只去拜访了智真长老,却没去见金翠莲父女,多半也是知道自己连累了他们父女。
毕竟金翠莲只是个外室,赵员外再是宠爱她,接连两次因为鲁智深而惹出这般大的风波,心中定然不喜,甚至早已生了嫌隙。
秦彦无奈地摇了摇头,继续朝着山顶赶去。
他的脚程极快,毕竟当初周侗可是给他绑着十几斤重的沙袋练习的,没多久的功夫,他就已经赶到了山顶寺庙前。
寺庙门前大门紧闭,门外两尊丈高的泥塑金刚却是遭了大罪。一尊仰面翻倒在地,另一尊半边身躯都被打得粉碎,泥胎碎块散落满地。
一名身形魁梧、满身酒气的胖大和尚正敞着僧袍,挥着斗大的拳头如擂鼓般砸着山门,口中骂骂咧咧不止:「直娘的秃驴们!不放洒家入寺时,山门外讨把火来,烧了这个鸟寺!」
秦彦见状,嘴角忍不住微微一抽。
就这副酒疯子的做派,这胖大和尚若不是鲁智深,他都敢倒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