鲁智深正骂骂咧咧,突然目光一瞥,看到了不远处的秦彦。
那双铜铃般的眼睛顿时瞪得浑圆,怒喝一声:「你这个鸟大汉,为何不替洒家敲门,莫不是想看洒家的笑话?」
话音未落,他已然大步朝着秦彦冲来,蒲扇大的拳头直奔秦彦面门而去。
秦彦不敢大意,擡手也是一拳迎了上去。
对方可是三拳就能打死镇关西的狠人,虽然秦彦自认体格比郑屠那个杀猪的要好上不少,可要是脸上真这么结结实实挨上一拳,估计也得疼个十天半个月。
嘭!
双拳相撞,一股无形的劲风炸开。
秦彦只觉手臂一阵发麻,双腿不受控制地往后退了几步,心中暗暗吃惊不已。
不愧是能够倒拔垂杨柳的怪物,这力量,简直恐怖!
而另一边的鲁智深经过这一拳,酒意也散去了大半,粗犷的脸上闪过一丝惊讶。
他对自己的力量向来颇有自信,即便是在西军当中,敢正面和他硬碰硬的,一只手也数得过来。
「好小子,倒是洒家小看你了,再来!」
鲁智深眼中闪过一丝兴奋,他这辈子一共就三个爱好:美酒、美食,还有真本事的好汉。
只听他一声暴喝,再度挥舞着拳头猛攻了过来。
不过这一回,鲁智深不再是单纯的发酒疯撒泼,而是把秦彦当成了一个势均力敌的对手,想要和他好好切磋较量一番。
面对着气势如虹的鲁智深,秦彦眼中也是精光暴闪。
在水浒传当中,他最佩服的便是鲁智深。
梁山上的很多好汉之所以落草,完全是被现实逼到了那一步。
可鲁智深不同,不管是在渭州救金翠莲打死了郑屠,还是野猪林救下林冲恶了高俅,他全都是为了替弱者出头。
事实上,他完全可以装作没看见这些,这样他就能在渭州好好当他的军官,亦或者是在大相国寺的菜园子里安稳度日。
可他并没有,他之所以这么做,全都是因为心中的那股侠义之气。
在梁山一百单八将当中,有很多人,比如燕顺、王英,根本就是披着好汉皮的恶魔,可鲁智深,却是真正当的上「好汉」二字
能够和心目中的偶像交手,秦彦自然也是拿出了十二分的精神。
砰砰砰!!!
拳脚相交,两人很快便混战成一团,你来我往,一时间谁也占不了上风。
就在这时,原本紧闭的寺门悄悄开了一条缝,几个僧人壮着胆子探出头来。
见有人竟然能和鲁智深斗得旗鼓相当,一个个都是目瞪口呆。
毕竟,鲁智深的实力有多强,他们这些挨过打的人可是再清楚不过。
上次鲁智深醉酒闹事的时候,二三十个寺院帮工一起上,结果却被他打得抱头鼠窜。
一时间,几个僧人心中甚至开始暗暗给秦彦加油,盼着他能暴打鲁智深一顿,好给他们这些受害者出一口恶气。
秦彦与鲁智深两人一来一去,见招拆招,不知交手了多少个回合,寺院的大门突然大开,一位须发皆白的老和尚站在门内,沉声大喝道:「住手!」
听到这个声音,酒意已经散得差不多的鲁智深下意识地收起了拳头,庞大的身躯猛地往后倒退了数步,和秦彦拉开了距离。
秦彦见状,心知这位老和尚定然就是五台山的主持智真长老,当下也是收起架势,恭敬地立在一旁。
智真长老缓步走出门来,看了一眼已经被鲁智深祸祸得面目全非的金刚像,那张慈眉善目的脸上也是闪过一丝压抑不住的怒火。
鲁智深见状,也明白自己理亏,连忙上前几步走到智真长老跟前,双手合十,行了一礼,道:「师父,弟子....」
智真长老看着鲁智深,眼中满是怒其不争的无奈。
上一次鲁智深醉酒闹事,被他强行压了下来,已经让寺院众人极为不满。
结果这才几个月的功夫,他又醉酒闹出事来,而且动静比上一次还要大,这寺院,恐怕是不能再留他了。
不然,这数百僧众的怒火,只怕都能把他的主持位置给撸了。
不过,这里毕竟还有外人在场,正所谓家丑不可外扬。当下智真长老也只是故作随和地说道:「智深,你吃醉了酒,且去自己房中休息,等酒醒了再来见我。」
鲁智深也不敢违逆,拱手再度行了一礼,便转身朝着寺内走去。
秦彦看着鲁智深这副唯唯诺诺的模样,心中也是暗暗称奇。
这位智真长老还真是御下有道,就连鲁智深这种天不怕地不怕的狠角色,在他面前也能像个犯了错的孩童一般服服帖帖。
秦彦暗自腹诽,这老和尚要是也能加入到造反事业来,说不定闹出的动静比宋江、方腊还要大。
待鲁智深走后,智真长老又吩咐寺众收拾被鲁智深打坏的山门,这才转头看向秦彦,问道:「这位施主,不知你是何人?缘何来到我文殊院?」
秦彦整了整衣冠,上前一步,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礼,道:「晚辈秦彦,奉家师周侗之命,特来拜见长老。」
说着,他从怀中掏出周侗临别前交给他的那封推荐信,双手递了过去:「这是家师给长老的亲笔信。」
智真长老闻言,眼中闪过一丝惊喜,抚须笑道:「原来是周师兄的弟子,难怪有这般好本事!」
说着,他从秦彦手中接过书信,倒也没有急着拆开,而是先询问秦彦道:「一别多年,秦施主,周师兄近来可好?」
秦彦微微一笑,道:「多谢大师关心,家师身体康健,吃得好睡得好,最近还准备再新收一个弟子呢。」
「这么多年了,周师兄还是如此洒脱。」
智真长老感慨一声,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可能是在怀念他曾经的青葱岁月。
半晌后,他才回过神来,对秦彦说道:「天色不早了,秦施主远道而来,不如今晚就在寺中歇歇脚如何?」
秦彦拱手道:「如此,便叨扰大师了。」
智真长老唤来一个小沙弥招待秦彦,又对着他告罪一声:「秦施主,老衲寺中还有些俗事需要处理,便不陪你了。」
秦彦点了点头,心中也是了然。
这所谓的俗事,大概就是处理鲁智深这个闯了祸的花和尚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