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觉醒来,发现自己穿越回了自己第一世是什么体验?
答案是:没时间体验。
「陛下、陛下——」
官道上,数百虎贲禁卫催马、步奔,急面望前,嘶声呼喊。
刘禅打马疾驰,充耳不闻。
睡前,他还答应舍友,午睡醒来一起开黑。但他再睁眼,赫然发现自己被丢回了第一世。
他又成了蜀汉后主。
心中不免奇异,自己还能三世为人?
难道老天爷也上网?
看多了大学生辅佐诸葛亮北伐的帖子,特意把他这位当事人大学生召回来。
亦或因他带记忆重生西元两千多年?
老天爷在弥补错误。
但无论哪种,他回来了!
正值诸葛亮第一次北伐前夕。
此次北伐乃后世公认,蜀汉最有可能改变历史的一次北伐。
他可不想再眼睁睁看着子孙被杀,妻妾被分,自己无力阻挡。
更不想被迁去洛阳跪在司马昭脚下,为万世耻!
为此,他假冬狩名义,离开成都。
经目的地射山岔路,闯出天子卤簿,独自北驰。
他要去汉中,告诸葛亮勿用马谡,小心曹叡。
再奔十几里,刘禅自觉脱离成都束缚,勒马停下。
侍中领虎贲中郎将董允等立即贴近。
董允肃面厉声:「射山已过,陛下要往何处?」
刘禅翻身下马,淡淡道:「朕要去汉中探望丞相!」
董允脸色凝结,身子一晃,差点从马上栽下。
慌乱下马,董允急步上前:「丞相在汉中操劳北伐,哪有时间管教陛下?陛下假冬狩出奔,又成何体统?臣请陛下回宫!」
刘禅瞥了一眼声色俱厉的董允,第一世他在董允死后,追恨董允,第二世,他反思自己,对董允改观不少。
但此刻董允质问,他仍来气,哪家臣子敢如此。
幸亏自己三世重生,有了后人的思维方式,否则,面对这般强势的董允,他决计无法离开成都。
单说假冬狩出奔,一世的他想不到,也做不出。
「那好,休昭来捆朕回去!」刘禅张口后世打法,不讲道理,先掀桌子。
董允愕然失色,顿感窒息,眼前天子怎不似往日。
往日他讲了道理,刘禅就会默然答应,现在却如此无赖?
「陛下慎言,古天子以事理辨曲直,陛下出奔,本就有错,去汉中,又扰丞相……」董允沉声再讲道理。
刘禅眯眼打断:「卿以为朕胡闹扰丞相?朕却以为卿瞧不起朕!朕有大事与丞相商议,卿认为朕想不到是不是?」
又道:「怪不得卿在外获忠直美名,朕却被人视作怠惰,原来卿是这般想的、说的、做的。」
董允脸色瞬间惨白,心如刀绞。
刘禅居然暗指他因小觑天子,故过分劝谏,乃至压制,甚至说与旁人自夸。
他竟是以「欺负」天子为自己扬名的奸臣?!
若他再张口劝说,必落刘禅话柄。
「臣绝无此心,更无宣扬!所言所行,皆出忠心!」董允伏拜在地,眼眶发红,全身战栗。
刘禅见「人身攻击」乱了董允方寸,便不再逼迫,认真道:「休昭忠贞,朕自然知晓,然朕确有大事与丞相商议,若非如此,以朕心性,怎会冬日出行?」
董允听刘禅宽慰,心中仍觉冤屈愤懑,但也思虑,以刘禅疏懒性子,确实不会冬天翻山越岭去汉中,擡头要问。
这时,后方伴驾大队人马赶来,刘禅也不看董允,迈步过去,坐上天子安车。
骑马骑得他大腿生疼,也是他停下的原因。
安车上,刘禅下令:「启程,往汉中,不,先去雒县。」
命令下达,安车岿然不动。
虎贲禁卫们愕在原地。
目光纷纷看向刚爬起来的董允。
董允凝目安车,刚迈步。
刘禅脑袋探出车窗,怒喝道:「好啊,原来天子是董家囚徒!虎贲禁卫不听皇命,竟先看董休昭脸色?」
忽地,刘禅目光锁定一人,厉声再喝:「君臣大义,甥兄弟之亲,麋家兄弟是忘得一干二净,汝是故安汉将军之子乎?」
一名虎贲郎面色巨震,想到因叔父叛国而忧死的父亲,不觉抖如筛糠,跌马扑地:「臣麋威领命!」
根本不敢多看董允一眼,麋威起身上马,纵马前驱,高声喝道:「天子出行,沿途警跸,诸人退避!」
「出发雒县!」
虎贲禁卫见天子震怒,谁也不敢再看董允,立即归正伴驾队伍。
董允脸色铁青,却束手无策。
若劝阻,岂不坐实天子为他「囚徒」?
此刻又在城外,他哪里找人合力规劝天子。
见天子安车往北,董允强压烦乱,叫人善后。
「通知成都,天子出奔汉中,我不能阻,请诸君调拨伴驾扈从,对了,再将此地之事,书信丞相!」董允急声下令,纵马紧追车驾。
及追上,董允伴驾车侧,遥望北地,哀声道:「丞相,卑下失察……」
安车中,刘禅轻揉大腿,自思如此离开成都,国中会不会乱?
忽嘴角翘起,轻轻摇头。
万事决于丞相府,他如「摆设」。观政、听政而已,盖章都不用他。
哪能影响国中,影响又哪有北伐重要?
「只是接下来……」刘禅眉头骤起。
靠后世人简单粗暴的蛮干,他突破董允。
但也因董允是忠臣,所以有用。
北伐面对的是曹叡,曹叡定不是他的忠臣。
但他三世为人,熟知历史。
譬如诸葛亮战败总结,用人失当,将略不足,兵不够精。
用人失当、将略不足,他去汉中,自会和诸葛亮商议。
但兵不够精,短时间却无法改变。
想着,刘禅忽而一笑,兵不精,那就多,以数量取代质量。
且弃用马谡,守住街亭,曹叡必再发大军来争,兵力仍有不足。
增兵已是必然。
可哪里还有兵?
国中兵马已尽皆北上。
忽然,刘禅想到一人,只是要调动此人,似乎有点难。
前将军李严屯驻江州,说是为了防备东吴,其实是李严聚兵自矜。
诸葛亮北上前,曾邀过李严同行,李严却书信诸葛亮要以巴地五郡为巴州,他为巴州刺史。
诸葛亮不愿分割益州,只能作罢。
傍晚,车驾抵达雒县,刘禅满面笑意,他想到了如何征召李严,无非学诸葛亮而已。
事后诸葛亮,又增兵。
第一次北伐,焉能再败?
甚至,天下归属,未可知也!